整张长餐桌,沈嘉木攥着椅边落座在最东头,遥遥对坐。
偌大空间里只剩两人,其余餐位空荡荡铺着冷光,两副餐具整整齐齐码在时宴面前,衬得这端愈发孤清。
时宴支肘抵着长桌西头,指尖轻叩骨瓷盘沿,黑眸漫不经心扫过横亘在两人间的漫长距离,眉峰微挑。
眼底先浮起几分怔然的不解,似是没料到他会躲得这般远,随即那不解揉开,漫出浓得化不开的戏谑玩味,瞳仁里盛着浅淡笑意,像看一只刻意缩去角落、竖起软刺的小兽,又好气又好笑,目光黏在沈嘉木身上,慢悠悠带着打量的缱绻。
“你是要跟我两国对峙谈判吗?”
他开口,声线低沉清晰,长桌的回音裹着磁性,半点不用拔高,便稳稳落进沈嘉木耳里。
原来这霸总的长桌,不用扯着嗓子喊话,也能听见啊。
沈嘉木唇瓣抿成一道浅线——他还以为是小说里,那种夸张的摆满了整个长桌的满汉全席呢。
起身衣摆轻扫椅面,灰溜溜绕过长桌,在时宴右手边的椅子旁拉开椅座坐下,
时宴语气自然又妥帖:“都是营养师搭配的餐食,以后想吃什么,跟管家说,或是直接告诉我都可以。”
沈嘉木握着银筷的手一顿,抬眼时眼神有些局促,斟酌着开口,声音轻却清晰:“呃........其实、我有对象了。”
时宴执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轻滚,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哦。”
沈嘉木一怔,眉尖微蹙,眼底浮起茫然的问号:“?”
“所以呢?”时宴放下水杯。
沈嘉木,“所以你不用对我那么好,我们就按照合约里面正常的雇佣关系来就好。”
时宴,“同吃同行,我们现在不就在履行合约的关系吗?”
沈嘉木委婉的表达,“这倒是,只是除了这些,就比如一些称呼、动作是不是应该有一些距离感。”
时宴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这个人真不怎么样,好小气,还善妒,难道他让你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吗?那你岂不是要失去结交很多,像我这种帅气多金,对你未来前程和前途上都有帮助的人,那你父亲,哥哥靠近你,他也要生气?校长、学弟、前辈拍拍肩膀也不行了,那拥抱更不行了。
当然了,我想的比较长远,毕竟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他有名分,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而你男朋友却介意你会有我,由此可见,我俩谁更爱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沈嘉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底的茫然翻涌成错愕,筷子停在半空。
他怔怔看着时宴,脑子一片混沌,反复咂摸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竟莫名找不出反驳的缝隙,只余下一声滞涩的“啊?”,喉间发紧,连思绪都被这诡辩缠得乱了套——
他刚刚.........是这么个意思吗?
时宴一脸慈爱,“快吃吧。”
沈嘉木后知后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对象,是男朋友了?”
时宴慢声道:“你刚才第一时间根本没反驳,人下意识的认同,从来都是心底最真实的念头,难道不是吗?”
沈嘉木表情龟裂,默默的低头吃饭了。
吃过饭后。
沈嘉木放下水杯:“你的秘书那里,有你每日所有的行程计划表吧?”
时宴:“对。”
“为了尽快熟悉你的情况,推进后续安保工作,我先加他的联系方式,行程表我直接跟他对接就好。”沈嘉木说得条理清晰,眉眼间全是公事公办的认真。
话音落,他察觉到时宴的目光一瞬未离,直直黏在自己脸上,那眼神缠缠绵绵裹着点委屈,沈嘉木不解抬眼:“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时宴当即垮了嘴角,下唇轻轻撅起,眼尾微微耷拉,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声线拖得又软又怨:“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加上你的联系方式,你现在竟然当着我的面,要另外一个男人的微信。”
沈嘉木猛地闭紧双眼,“真是...........”
长睫颤了颤,鼻翼微张,喉间憋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他再睁眼时,眼底漾着无奈的妥协,放软语气解释:“老板,我是有正事要做。”
时宴:“哦。”
“可你不还是主动在要另一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吗?”
沈嘉木无奈扶额:“我要保护你啊,摸不清你的行程和作息,我不了解你的话,怎么能做好防护?”
这话落定,时宴瞬间收了那副委屈模样,“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
沈嘉木:很好,他是会断词的。
时宴:“明天让他联系你。”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妥当,会提前告诉你。”
沈嘉木点头应下,起身理了理衣摆:“好,那我先上楼了。”
他话音刚落,时宴也随之起身,长腿迈开,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一同上楼,脚步轻缓,像缀在身后的影子。
一路到房门口,沈嘉木抬手握住门把,刚要推门,身侧便飘来时宴低沉温柔的声线:“晚安。”
沈嘉木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礼貌又疏离地颔首:“老板,晚安。”
随即旋开门把手,推门而入,房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时宴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门板,眉峰轻轻一挑,黑眸里漾开细碎的笑意,低声呢喃一句“好吧”,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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