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他便收到了南州的好友申请,对方几乎立刻就把时宴近期的行程安排,一并发了过来。
这几日沈嘉木过得格外悠闲。
时宴无论多忙,一日三餐总会雷打不动地回来陪他一起吃,其余时间便照常去公司处理事务。
他暂时也没别的事可做。
这栋别墅里虽雇了不少佣人、管家,却大多不会常驻,只在需要时才会过来,负责做饭的阿姨也说,以往只有时总提前知会要在家用餐,她们才会过来,平日里基本都是空置的。
因此,大部分时间里,整栋别墅就只有他和那只猫作伴。
沈嘉木早已把这里摸得熟门熟路,尤其偏爱别墅自带的健身房——里面器械齐全、设施先进,甚至比他从前去过的专业健身俱乐部还要好上几分。
那只德文卷毛猫早已和沈嘉木混得熟稔,性子黏人得紧,总爱蜷在他身边一同安睡,平日里更是寸步不离,软乎乎的小身子总蹭着他的裤腿绕来绕去,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下拱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每每这时,沈嘉木便会弯下腰,伸手将它轻巧地捞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看它眯起眼舒服得浑身发软的模样,眼底也漫开几分柔和的笑意。
一日晚饭后。
暖黄的灯光漫过客厅的波斯地毯,小德文正趴在上面,追着自己蓬松的尾巴,原地转圈圈,小短腿迈得跌跌撞撞,模样憨态可掬。
沈嘉木靠在沙发边,垂眸望着那团毛茸茸的小身影,随口朝身侧的时宴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时宴侧头看他,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宝贝。”
沈嘉木闻言,眼尾轻轻扫了他一眼,只淡淡收回目光:“当我没问。”
“好吧。”时宴低笑一声,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小草莓。”
沈嘉木指尖一顿,想起了自己那些草莓事迹,但转念一想,他应该不知道呀。
“我都说了当我没问。”
“它的名字,就是小草莓。”时宴敛了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落在那只小猫身上,“我没有骗你。”
沈嘉木半信半疑,狐疑地眯了眯眼,试探着朝地毯上的小奶猫轻唤了一声:“小草莓。”
正追着尾巴打转的小猫动作骤然顿住,两只尖尖的耳朵倏地竖得笔直,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分辨声音的来源。
沈嘉木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又轻轻唤了一遍:“小草莓。”
小猫立刻从地毯上站起身,圆溜溜的蓝眼睛直直望向沈嘉木,犹豫地抬起一只粉嫩嫩的小脚,小短腿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沈嘉木心底暗暗讶异,没想到还真是这个名字,他弯了弯唇角,放软了声音,朝它招了招手:“小草莓,过来。”
这回小猫彻底确认是在唤自己,立刻撒开小短腿,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溜烟跑到沈嘉木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脚踝,黏糊糊地撒娇。
沈嘉木俯身将它抱进怀里,指尖顺着它柔软的卷毛轻轻抚摸,小猫舒服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时宴望着一人一猫亲昵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沈嘉木抬眸看他,眉梢微蹙,脸上明晃晃写着“难以理解”,眼神里满是不解,语气淡淡:“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时宴望着他,目光温柔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慢悠悠道:“因为~它就是小草莓啊。”
沈嘉木看着他这副莫名其妙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一脸“这人没救了”的无奈,却又没真的生气,只别过脸,指尖依旧温柔地揉着怀里的小猫。
怀里的小德文蜷成一团软绒,呼噜声轻得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沈嘉木指尖还停在它顺滑的卷毛上,垂着眼没去看身侧的人。
时宴的视线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缓缓滑过他微垂的长睫,再落到他环着小猫、指节干净的手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脖颈和嘴唇之前留下的伤口,最近这几日也消的差不多了,已经看不出来什么。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本就不算远的距离,客厅里安静得只剩钟表轻响,与小猫细碎的哼唧声。
沈嘉木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松木香气,混着一点晚饭后淡淡的茶味,无端让人心跳慢了半拍。
他指尖不自觉蜷了蜷,下意识的往后侧身一寸,“你干嘛?”
“不喜欢这个名字?”时宴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他抿紧的唇上。
沈嘉木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很快移开视线:“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时宴:“奇怪?”
“哪里奇怪?”
“一只公猫,怎么叫小草莓,这也太可爱了。”
时宴:“我就知道你跟我一定心有灵犀,我也觉得小草莓有点太可爱了,不适合他,毕竟他啊,可是很不听话的,不如就叫宝贝吧,是不是更合适?”
沈嘉木猛地抬眼瞪他,眼底掺着点恼意,又在调侃他:“时宴.........”
他这一声带着点警告意味。
时宴眼底笑意深了些,却没再继续逗弄,只是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却依旧没移开目光。
那点退让恰到好处,既没逼得他彻底设防,又留足了让人心慌的余韵。
怀里的小草莓像是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沈嘉木的掌心,又转头望向时宴,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软绵又娇气,听得人心尖发颤。
时宴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小猫脑袋上揉了揉,声线低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叫什么叫,叫得这么勾人。”
沈嘉木把猫往怀里拢了拢,抬眼瞪他,眼底又气又无奈,尾音轻轻发飘:“...........你放过它吧,它还是个孩子啊。”
小草莓似是不懂为什么突然搂紧了自己,小脑袋仰了片刻,便温顺地往沈嘉木怀里一埋,卷毛蹭着他的衣料,安安稳稳蜷成一团软绒。
时宴望着那副亲昵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声线压得低缓,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它跟你很亲,比跟我亲多了。”
话音落下,他伸过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圆滚滚的小肚子,语气里带着点佯装的不满,低低嗤笑:“小白眼狼,我好吃好喝供着你这么久,他才来几天,你就这般黏着他。”
沈嘉木立刻侧身往沙发里缩了缩,将小猫护在怀里,不让他再乱碰。
他抬眼时眼尾微扬,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与骄气,语气轻快又臭屁:“那是,我人见人爱,猫见猫更爱。”
时宴看着他护猫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目光落在小草莓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一字一顿,慢而清晰:“是啊,没出息,跟我一样。”
沈嘉木的动作骤然顿住。
脸上那点张扬的小得意瞬间僵住,长睫猛地一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连呼吸都轻了半拍,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犯规!
他能不能不要老是说出这种让他,不知所措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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