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黄,路灯拖着长长的残影,将几人仓皇的身影拉得愈发狼狈。
林哥走在最前面,被两个小弟搀扶着,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又慌乱,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
他的左臂毫无力气地垂在身侧,软软地瘫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皮肉下的骨头像是被生生打断,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感,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身后跟着的金发男与其他人更是灰头土脸,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方才混战留下的擦伤,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撞上火气滔天的林哥。
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对峙,彻底打碎了他们的气焰,一路慌不择路地逃出来,满心都是惊魂未定,还有对林哥怒火的恐惧。
“一群废物!”
林哥猩红的眸子,嘶哑的嗓音里裹着淬了冰的戾气。
他抬起尚且能动的右手,狠狠指向身旁脸色发白的小弟,指尖因愤怒而不住发抖:“我平时好吃好喝,花钱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几个小弟被吼得身子一缩,头埋得更低,纷纷往后缩了缩,没人敢接话,只能任由怒火泼洒在自己身上。
林哥胸口剧烈起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受伤的左臂传来阵阵钝痛,更是让他心头火起,目光死死盯住一旁的金发男,眼神阴鸷得吓人:“还有你!刚才在里面,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原来你一直在耍我?”
被点名的金发男心头一紧,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神色,连忙压低声音哄劝,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语速极快地解释:“哥~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你想想,那两个家伙那么疯,咱们再硬扛下去,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到时候咱们所有人都得折在那儿,一个都跑不掉!”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林哥的脸色,见他面色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哽咽,开始抽泣起来:“我要是不那么说,不先稳住对方,咱们怎么能顺利逃出来?没人先开口服软,咱们全都要被困死在里面,到时候谁来救你?”
“呜呜,我还不是为了你,咱们相处这么多天了,我到底是不是真心为了你,还能凭这么一句话,就否定我的全部吗?”
“你这个没良心的。”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林哥盯着他看了片刻,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渐渐压下去几分,神色稍稍缓和。
“好了,别哭了,以后再说。”
他也清楚,金发男说的是实话,方才的局势本就凶险,再僵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左臂的痛感愈发清晰,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林哥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咬牙切齿地发誓:“等回去修整好,我定要让那两人付出代价,谁也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周身的力气,受伤的胳膊垂得更低,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现在不说这些,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家医院,先把伤处理了,我必须好好睡一觉,再这么撑下去,我迟早要垮在这里。”
几人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脚步都下意识加快了几分,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夜色。
“你们今夜,只能在牢里睡一觉了。”
此时,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地从路旁浓重的树影里踏出来,横在了几人前行的路上。
昏黄的路灯光线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冷硬利落的轮廓。
林哥一行人猛地顿住脚步,心头刚压下去的慌乱瞬间又窜到了嗓子眼。
金发男强压着心底的发怵,抬眼看向拦路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开口,嗓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颤意:“你是谁?”
男人闻言,眉眼未动,只是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
下一秒,只听“唰”的一声轻响,四五个泛着冷冽银辉的手铐骤然在他掌心展开,金属质感在路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冰冷又锋利,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他抬眸,漆黑的眸底淬着寒意,目光淡淡扫过面前狼狈不堪的几人,薄唇吐出两个字,清晰、笃定,又带着雷霆般的震慑力,直接击碎了他们所有的挣扎与妄想: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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