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半陷在沙发里,遥控器在手里转得飞快,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换来换去,面前的茶几上堆着小山似的零嘴,草莓红得发亮,葡萄串晶莹剔透,还有几包拆开的坚果,他随手拿起颗草莓,指尖捏着蒂部,小口小口地啃着,酸甜的汁水漫在舌尖。
这几天,沈知奕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除了投喂、抹药,其余时候也看不见他,他不是说要么是在指挥中心盯着战备训练,要么是去训练场看队伍建设,偶尔碰上,也只是匆匆说几句话立刻就走。
沈嘉木咬着草莓蒂,心里有点嘀咕:忙归忙,怎么连晚上睡觉都见不着人影?明明卧室里那张大床宽敞又舒服,他大哥偏要窝在沙发上,难道这沙发有什么魔力?
他动了动屁股,感受着身下沙发的弹性,蓬松的坐垫陷下去一个浅浅的窝,回弹时带着温柔的力道,确实很软和。
“原来真是喜欢睡沙发啊。”沈嘉木小声嘟囔着,又拿起颗草莓塞进嘴里,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沙发尾端——那里的毛毯依旧叠得方方正正,像个沉默的标记,提醒着他昨晚这里确实躺着人。
他身上的淤青这几天都消了,就剩下手臂上的伤口了,但是也已经结痂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好了。
电视里的喧闹声衬得客厅愈发安静,沈嘉木啃完最后一颗草莓,把蒂部扔进垃圾桶,他蜷起腿,把自己裹进沙发毯里,这种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客厅的安静,屏幕上跳动着“方祈年”三个字,聊天框还停在几天前——他问“伤怎么样了”,他回复“放心,没事”。
沈嘉木坐直身子,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接通了视频。
“你没事吧?”方祈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从听筒里传来。
镜头里沈嘉木面色是透着健康的红润,一身宽松的米色睡衣衬得皮肤更白,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带着刚从沙发上蜷着起来的慵懒,眼神清亮,完全是一副养得极好的模样。
“我没事啊,”他笑了笑,眼角弯起,“你呢?还好吗?”
镜头里的方祈年却和他截然不同。
他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蒙了层灰,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好几天没好好打理过,整个人透着股刚从硝烟里爬出来的狼狈。
“还好,”方祈年扯了扯嘴角,声音里的疲惫藏不住,“这几天正在收网,冰焰的势力铺得太广,虽然端了最大的毒窝,但底下的据点还很多,昨天晚上才算差不多安排完,这才想着看看你怎么样。”
沈嘉木看着他这副模样,:“你就放心吧,我好的很。”
方祈年:“............”他看出来了。
盯着屏幕里的活泼劲的他,眼底的疲惫似乎淡了点,嘴角难得牵起个浅淡的弧度。
沈嘉木咬着颗草莓,含糊不清地问:“你都立了这么大功,怎么还一个人扛着?上级就不能派点人帮你?”
方祈年的目光在屏幕上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像是被这话勾回了几天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他刚在急诊室处理完肩膀的枪伤,纱布缠着半边身子,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方凯军”三个字,他接起时,还没来得及说句“爸”,听筒里就炸响了惊雷般的怒吼:
“方祈年!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自己乱飞了!”方凯军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拐卖无知少男,越级调兵,私自做主,联系不上人,甚至还敢隐瞒不报,竟然隐瞒不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方祈年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脑子里嗡嗡作响——前几项他认就算了,可“摆卖无知少男”是什么鬼啊?他啥时候干过这事儿?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电话那头的怒火突然降了半分,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急:“包扎好了?伤得怎么样?”
方祈年:“放心吧,小伤,医生都处理好了。”
还没温情,超过两秒,就听见他爸在那暴风输出,“那你还不快去,抓逃犯!”
方祈年:“.............”
被噎得够呛,耐着性子说:“那你把权限给我开了,全国警署的力量供我调。”
方凯军:“哈哈哈哈,还不是要求我。”
方祈年:“..........”他爹是不是疯了。
方凯军:“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什么事都不用跟我说吗?自己干去!”
“嘟嘟嘟——”忙音突兀地响起,像根针,狠狠扎在方祈年心上。
他举着手机,对着忙音愣了半天,一头雾水,最后没好气地笑了声:“哈?”他家老头子这是.........更年期到了?怎么莫名其妙的。
回忆到这儿,方祈年揉了揉眉心,镜头里的他眼尾红血丝更明显了些。
所以这几天,他真的心力交瘁,好在昨天他家老头子突然良心发现,终于把全国警署给他放开了,要不然真的要累死了。
屏幕里的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连带着那点无奈,“派了,最近我可以轻松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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