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幽蓝的光映出来。
他正看着沈嘉木睡颜的,随后目光骤然一顿,眼底的温柔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惯常的冷冽。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手机,带上门时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牧川的消息赫然在目:“首长,地窖有埋伏,目标逃脱,方祈年少校正全力追捕,请指示。”
沈知奕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力道沉稳:“军事装备押送移交城防,全员归队,我会申请任务结束。”
“是。”牧川的回复迅速抵达。
刚收起手机,铃声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方伯”二字。
沈知奕按下接听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喂,方伯。”
“知奕,这么晚还打扰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打扰,”沈知奕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正好我也想给您打个电话,道谢。”
“谢什么?”方伯的声音顿了顿。
“今天出任务,多亏了小年替嘉木挡了一枪。”沈知奕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份情,我得替嘉木谢他。”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他竟敢把小嘉木带去那种地方?!”
沈知奕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方伯,我以为您知道呢。”
“这个混账东西!”方伯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听筒,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后怕,“不过今晚能端了那毒窝,确实多亏了你,不然就凭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怕是要折在里面。”
“方伯客气了。”沈知奕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卧室门板上,声音平静无波,“缉毒反恐本就是你们的专长,我今晚得少将授令,押送一批新型装备跨区至试验场,恰巧经过那边,见情形不对才出手,全是小年的周密计划。”
“那耽误你的任务了吗?”方伯立刻追问,“若是有影响,我会去跟少将解释。”
“装备交接与初步调试都很顺利,没受影响。”
“那就好。”方伯松了口气,随即沉声道,“虽是巧合,功劳却实打实,这次捣毁的据点牵扯甚广,端了这帮毒瘤,我会为你申请二等功,以及你手下参与此次行动的士兵,人人都有嘉奖。”
沈知奕:“谢谢方伯。”
方伯:“这是你们应得的。”
沈知奕:“对了,小年的伤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郁:“那臭小子,现在联系不上。”
沈知奕:“哦?那方伯倒是比我清楚情况,我还以为是小年跟您汇报的。”
“............”
“噗嗤。”一股无声的被扎心的声音。
沈知奕适时打破沉默,语气缓和了些:“您放宽心,估计是毒枭头目跑了,他正忙着追捕,一时顾不上。”
“什么?!”方伯的声音再次炸响,带着难以置信,“搞这么大动静,竟然让主犯跑了?!”
“方伯别生气,”沈知奕的声音依旧平稳,“小年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毕竟只是副营职的大队副职,今天就算是直接调动武警大队大队长,所管辖的全部兵力,人手也是不够的。”
方伯的声音陡然严厉,“什么?!调令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他竟然在没有任何批文的情况下,擅自调兵就算了,竟然还敢直接越级,调他长官的兵!”
“简直无法无天!”
“当时情况危急,时间紧迫,没来得及走流程,或许可以谅解。”沈知奕的语气听不出偏向,却像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谅解个屁!”方伯怒不可遏,“他有这能耐调动兵力,怎么不先跟我通个气?!”
沈知奕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
“噗嗤。”第二次无声的被扎心的声音。
又是一阵死寂。
这次的沉默更长。
“简直倒反天罡!”方伯的怒吼里掺了点气急败坏。
沈知奕适时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晚辈的谦逊:“方伯,是我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
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我大概了解了,你好好照顾小嘉木。”
沈知奕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阳台的风钻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垂眸看着黑屏的手机,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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