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时宴的手轻轻按在他后颈,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另一只大手覆上他的耳朵——掌心的温度隔绝了那些声响,这一刻肮脏的,看不到,淫乱的,听不到,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沈嘉木的心也静了下来。
只剩下时宴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像某种安抚的鼓点。
沈嘉木闭了闭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心头那股灼烧般的躁动感竟真的慢慢平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没有时间沉溺在片刻的安宁里。
他抬手轻轻拨开时宴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神清明了许多:“我没那么脆弱。”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时宴,语气真诚了几分,“还有,谢谢你刚才的忠告。”
时宴没说话,只是目光越过他,望向二楼对面的走廊。
沈嘉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白管事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身后跟着的正是林宇。
林宇的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穿着长衣长裤,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只有脖颈处隐约可见深色的痕迹。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脚步有些踉跄,却在抬头的瞬间,目光直直地撞上沈嘉木,那眼神里没有焦点,却又带着种近乎诡异的执拗,像迷路的幼兽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丝微光。
白管事顺着林宇的目光看来,见是时宴,脸上的笑容愈发得体,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幅度恰到好处,透着谨慎的恭敬。
时宴淡淡点了点头,眉峰未动。
白管事眼中的笑意瞬间扩大了几分,像是得了某种许可,转身时轻轻拍了拍林宇的背,那动作看似温和,落在林宇身上,却让他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林宇的目光终于从沈嘉木脸上移开,低着头,顺从地跟着白管事离开,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颓败。
“你要找的人,这不就来了。”时宴收回目光,看向沈嘉木。
沈嘉木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时宴:“当然。”
白管事领着林宇缓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时总,一直没敢打扰您,夫人那边备了些茶点,让我来请您过去一叙。”
时宴懒洋洋地靠着栏杆,先前那点沉敛的气场散去,又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好酒尝过了,是该吃点好菜。”
他直起身,率先迈步,白管事跟上。
林宇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从沈嘉木身边经过时,肩膀却不小心撞在了他胳膊上。
“唔。”沈嘉木被撞得晃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胳膊,眉峰微蹙着看向林宇。
林宇像是被撞得极疼,轻“嘶”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捂着胳膊踉跄了半步,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点受惊的怯懦。
“你怎么回事?”白管事立刻回头,语气里带着训斥,“毛手毛脚的,也敢冲撞时总的人?”
林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
沈嘉木看着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双手抱臂,故意拖长了语调:“算了。”他瞥了眼林宇捂着胳膊的手,娇嗔道,“瞧他这身子骨,撞我一下,我也疼不到哪儿去。”
话音落,他轻“哼”一声,转身回了身后的房间,关门的动作带了点刻意的声响,像是在表达不满。
时宴回头看了眼那扇关上的门,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是一只演技拙劣的小野猫
白管事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略带歉意,微微躬身:“是我管教不严了。”
时宴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说罢,径直往前走去,步履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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