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远房大表哥

人,快来摸摸本喵

“北方的松鼠长什么样?它们也吃龙眼吗?!”

阿北从气根上蹦到唐妙面前,眼珠子恨不得弹出来。

唐妙往后仰了仰。

“它们吃松子,个头还比你大两圈,灰棕色的毛,尾巴比你的粗一倍。”

“东北口音,一嘴大碴子味。”

“大碴子味是什么味?”

“就是……”

唐妙想了想,学着塔塔的语气,弱弱地来了一句,“你瞅啥?”

阿北听不懂,却不妨碍它兴奋。

“好好听的大碴子味欸!”

它在原地转了三圈,差点把自己的尾巴咬住。

“所以阿公没有骗阿北!北方真的有我们的亲戚!”

“真的真的真的有!”

它蹿到贝壳旁边,用爪子点着那十七道划痕。

“阿公你听到了吗!北方有松鼠!比阿北还大两圈的那种欸!”

阿北突然刹住,转过头来问唐妙。

“那它们叫什么?多大了?吃得好吗?有没有被大狗大猫欺负?也是住在树上吗?家里大不大?”

问题噼里啪啦往外蹦。

唐妙趴在树干上,看着眼前这只小松鼠。

它的影子很小。

投在树洞壁上,被午后的光切成碎片。

唐妙想起塔塔。

同是松鼠。

一个守着无边无际的红松林称王称霸,出门就是松子铺满地的天堂。

一个缩在热带的榕树洞里,时刻防备着来参观景点的两脚兽。

只能对着一片磨光的贝壳,幻想从没见过的故乡。

唐妙想起塔塔临别时,把祖祖辈辈攒的金豆子塞给她,傲娇又别扭地说,“权当是带着本大爷那份,去游遍全中国。”

唐妙翻了个身,关了直播间,用爪子把毛线小包拨到面前。

包口朝下倒了倒,用爪尖在里面最深处拨。

一颗小金豆滚了出来。

安平午后的阳光从气根缝隙漏下来。

豆子在苔藓上打了个转,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北歪头。

“这什么?好漂亮喔。”

“这是你的北方亲戚送的。”

唐妙用肉垫把金豆推到阿北面前。

“算是……你的远房大表哥,捎给你的见面礼。”

阿北惊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大表哥?”

“对。”

唐妙舔了舔爪子,“它叫塔塔,等改天你去东北找它玩,它会请你吃松子,剩下的问题你自己问它。”

阿北盯着那颗金豆,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才慢慢伸出两只前爪,把金豆捧起来。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贴在鼻尖上闻了又闻。

“大表哥……”

它念着这个称呼,尾巴慢慢落下来。

语气里带着莫名的郑重。

“阿北会好好保存的。”

“跟阿公他们的划痕放在一起。”

小白在旁边看着,嘴里的龙眼肉忘了嚼。

阿北把金豆搬到洞里 。

从唐妙的角度看过去,金豆被放在贝壳中间,那十七道划痕围着它。

那是十七代南迁的松鼠,跨越漫长岁月,终于等来了一封北方的家书。

告别时分。

阿北站在树屋最高处,那根伸向北方的气根尖端。

风从台南平原吹过来,拂过它红棕色的毛发。

“猫大姐!”

唐妙回头。

阿北冲她挥了爪子。

“如果你以后回去北方,帮阿北跟那个远房大表哥说一声!”

“说阿北有在好好记着来处!”

“十七代了,没有忘!”

“我们鼠鼠后辈很快会回去找他的!”

唐妙“喵”了一声。

转身跳下大榕树。

背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买票进入参观,树屋又开启了新的一天。

小白飞在头顶,闷闷地问:

“小猫咪,金豆豆不是你最喜欢的宝贝嘛?为什么要给那只臭松鼠?”

唐妙的步子顿了一下。

路面被晒得发烫,她换了条阴凉的路走。

“有个念想,路就不那么远了。”

……

离开台南一路往北。

搭机车这事唐妙现在玩得炉火纯青。

看见停下等红灯的机车,就往脚踏板上一蹲。

等车主回过神来,已经开出去三条街了。

总不能把猫扔马路中间不管。

小白每天飞来飞去到处勾搭当地的绿绣眼,玩累了就落到唐妙背上休息。

“小猫咪我们去哪呀?”

“台北。”

“台北有什么好吃的?”

“什么都有。”

“那有虫子吗?”

“……应该有。”

宝岛不大。

从台南到台北,坐捷运一个半小时,开车四个小时。

唐妙花了整整十一天。

也不能全怪她。

她也不知道机车会开往哪里。

第一次搭车,目标嘉义,结果到了高雄。

高雄六合夜市的木瓜牛奶浓得能挂壁,一口下去从嗓子甜到胃里。

第二程好不容易搭上一辆往北的机车,醒来发现自己到了阿里山。

来都来了,总得爬上去看看。

阿里山的日出很震撼,小火车很浪漫。

旅程还要继续。

彰化的肉圆外皮Q弹,酱汁甜咸交织。

日月潭边的阿婆茶叶蛋,剥开来蛋白是琥珀色的,蛋壳裂纹里渗透了茶香与中药的余味。

茶叶蛋摊位旁的小鸟和唐妙感慨,茶叶蛋阿婆辞世了,还好有她的家人守着摊子,它们才能继续捡漏到香香的茶叶蛋。

……

每停一站就多一层肚子上的肉。

小白依旧乐此不疲唱歌。

“小猫咪圆得像颗球!风再大她也滚不走!”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放弃猜测她的路线了。

【她到底要去哪里?有没有人做个动态地图?】

【做了,你看(附图)轨迹乱得跟毛线团一样。】

【懂什么?这叫深度体验游!】

十一天后。

台北。

唐妙站在故宫博物院的大门口。

从山脚往上看,黄墙绿瓦的建筑群依山而建。

游客三三两两往里走。

唐妙的目标很明确。

西夏白玉佛。

在大漠那座西夏古墓里,沈泰斗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出土的白玉佛底座,老泪纵横。

他说这尊佛本是一对,另一尊在海峡对面。

唐妙答应过自己,要替沈老头去看一眼。

问题是,怎么进去?

她绕着博物院外墙走了一圈又一圈。

墙体平滑规整,能透气的窗户寥寥无几,还全建在离地数米高的地方。

窗户闭得严严实实,找不出一丁点空子。

只留下南面的正门。

安检机、金属探测门、保安岗亭……

唐妙好不容易找到个排风口。

铁灰色的百叶窗,嵌在墙体低处。

唐妙兴奋地往上爬。

前爪刚搭上去,鼻尖就撞上了冷冰冰的金属。

不锈钢防鼠网。

唐妙悻悻退后。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所有排风口、排水孔、管道出口检查了一遍。

全部被焊死。

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更别说一只最近吃胖了的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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