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子恋爱和结婚这件事上,席渊的母亲冉沁在态度上一向是比较平和的,几乎是没催过席渊什么,但眼瞅着自家儿子奔着三十岁一去不返,也不免开始上心了。
席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家风开明,并没有谁要求席渊将来一定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曾几何时冉沁还因为把席渊生得太过好看而苦恼 ,生怕他背上数不清的情债,不曾想,情债是一点没看到,只看到一条孤零零的单身汉。
思来想去,冉沁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亲自给席渊打了个电话。
“你王叔叔家的闺女王纾晴,你还有印象吗?”
“怎么会没印象,你八岁那年见过她的……虽然她那个时候四岁不到。”
“我和你周伯母的意思呢,就是你们两个年轻人见一见,吃顿饭,聊聊天,就当交朋友嘛。”
预料到席渊会拒绝,冉沁提前打好了一堆腹稿,准备软硬兼施,非要把席渊劝去不可,但出乎意料的,席渊自己就答应了。
“好的,我知道了,您把地址给我吧。”
席渊挂断电话,转身拿起那晚一时冲动而买来的香水,想要随手扔掉,却又下不了手,反反复复犹豫几下后,席渊泄愤似地对着空中狠狠喷了几下,浓郁得发苦的香水味瞬间弥漫在整个衣帽间。
独自整理好情绪之后,席渊将手上的香水塞到最里间的柜子里,眼不见为净。
算着时间,席渊准时踏进入了餐厅。
礼教和涵养让他做不迟到这种行径,尽管对方并不是他真心想见的人。
席渊的身上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压,即便表情不冷漠也不傲慢,但王纾晴毕竟年纪还小,竟生出一种被审视的压迫感。
察觉到王纾晴的不自在,席渊主动把身前的菜单推了过去。
“王小姐,这家餐厅的菜品基本都不错,离午餐时间还有会儿,你可以先看看。”
王纾晴按住菜单,在心里几经纠结之后,觉得还是没必要再耽误时间。
她承认,席渊本人十分优秀,即便她意志无比坚定,刚才看他第一眼的时候也没忍住在心里惊呼了一声。
但她心有所属,不想再继续这场来自于双方父母一厢情愿的会面,这样会给双方都造成困扰。
“席先生今天其实也是不想来的对吧?”
王纾晴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娇憨,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这个“也”字很微妙,瞬间就把两人的处境抬在了明面上。
席渊承认,从他走进这家餐厅的时候就开始后悔。
他不该妄图用这种方式来自欺欺人,如果对方是真心想要跟他接触的话,这对她是一种伤害。
这种做法既不坦诚也不公平。
好在王纾晴也没这个想法,在某种层面上来讲,他们的意愿达成了一致。
席渊为自己没有伤害到别人而感到庆幸。
“明白。王小姐如果还有事的话,可以先行离去,双方父母那里我就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不会让你感到为难。”
席渊的妥帖绅士让王纾晴松了口气,她终于展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挚灿烂的笑容。
“谢谢,不过现在反正是午餐时间,干脆一起吃个饭吧。”
席渊颔首,没有拒绝。
这两天他心乱如麻,没能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吃饭。
而解除心理压力的王纾晴明显活泼了很多,话也有点多,叽叽喳喳的,正好可以暂且让他分心不去想起某个不该想起的人。
“席先生,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呀。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说不定我还真就想要和你交往了。”
“为什么有喜欢的人,却没有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感情生活太过匮乏,席渊难得地对别人的感情事迹生出一点兴趣。
在他看来,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一定是要去争取的。
王纾晴嘴角抿出一个羞涩的笑,不大好意思道:“我有发邮件对他表示好感,但可能他还没有看见,现在还没回复我。我毕竟是女生嘛,想要矜持一点,希望对方可以主动。”
席渊对于王纾晴用发邮件告白这件事表示不理解,而且他不认为那人没有回复邮件是没看见。
“如果是真的很喜欢,可以试着勇敢一点。”
席渊始终相信,真正想要的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努力去获得,而不是坐在原地等幸运降临。
前提是,这个想要的,不需要他违背良知与道德。
王纾晴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再次泄气到:“不行,我怕我哥知道,我哥这个人,管得可宽了。”
“足够喜欢的话,是不会考虑这些因素的。”
这句话,席渊也不知道他是在说给王纾晴听,还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可是我哥真的有点凶诶。不过我马上就二十四岁了,为什么要一直被他管着!”王纾晴自言自语半天,自己把自己劝得热血沸腾,有一种马上就要冲出去当面告白的架势。
“其实也是,江蔼那个性格,看着也不可能主动,还得我来才行。”
席渊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彻底僵住。
“你说谁?”
“江蔼。“王纾晴对着桌上那朵开得热烈发的红玫瑰傻笑了两声,重复道:“我喜欢的人叫江蔼。”
席渊不确定,王纾晴的这个江蔼,是他的那个江蔼吗?
在席渊精准说出“精融”两个字后,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彻底沉默了。
王纾晴是因为尴尬,席渊心情就要复杂得多。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甚至还在鼓励王纾晴要勇敢大胆地去追求自己的所爱。
而且王纾晴看起来并不知道知道江蔼的性取向,也并不知道他已经有了男朋友。
同样因为江霭而苦恼的两个可怜虫,王纾晴看起来比他还要更为不幸一点。
但好在她什么都还不知道,至少在当下,她不用痛苦也不用纠结。
席渊问:“如果他不喜欢你,你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哎呀,其实我也没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他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就算了呗,他又没理由非要喜欢我。”王纾晴耸了一下鼻尖,洒脱道:“不管江蔼选择谁,我都会祝福他的,只要他幸福。”
只要他幸福。
可季知屿真的能给他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