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声无息的入侵

嘿,朋友,请问我可以当你舅妈吗

结束与母亲的谈话,席渊再返回他那间罗列了各类收藏品的房间时,江蔼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间屋子只有这些冷冰冰的物件儿,长时间不住人,显得空寂冷清,但蜷在椅子上的那个人仿佛在源源不断地往外面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席渊放轻了脚步靠近,想到江蔼一整天都在想尽办法补觉,有些后悔地想,是不是应该直接把他送回去,让他可以好好休息。

坐着睡觉的姿势让江蔼觉得不舒服,所以哪怕是已经睡着了眉心也未完全舒展开来。

席渊原本是想要叫醒江蔼的,这个房间面朝北方,采光不好,才被特意选来放这些不适宜被阳光照射的收藏品。也因为如此,这里比其他房间要阴凉一些,在这睡觉很容易感冒。

但朝着肩膀伸出去的手却不自觉停在了眉心。

指尖只停顿一瞬便迅速撤开,却仍旧惊动了在门被推开就已醒过来却仍旧懒得睁眼的江蔼。

他感受到席渊的靠近,也感受到席渊的凝视,更感受到指尖停留瞬间所带来的温度。

不算出格的举动,却让江蔼呼吸快了一息。

“江蔼?”

席渊转而轻轻捏了捏江蔼软绵绵垂在身侧的手臂,声音放得很轻。“离晚饭还有一会儿,我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你去床上睡好吗?”

江蔼睁开眼,像是因为还没睡醒没反应过来一般直直地盯着席渊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他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客房的床铺很软,但睡意被搅散,他辗转多次之后还是决定起身,第一次到席渊这里做客,他却在客房呼呼大睡也实在不合适。

江蔼不知道这套别墅具体占地有多广,他只知道天色暗下来后,即便这里每一盏华丽的灯都被点亮,将目光所及之处都照耀得亮堂堂的,但四周难以忽视的寂静依旧让他感到不适。

眼尖的佣人发现了江蔼,不用他吩咐便将他引至书房门口。

与此同时,席渊神色凝重地拿着一张纸推门出来,仿佛是遇见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

两人猝不及防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席渊率先开口,“怎么不睡了?是不是床不舒服?”

“不想睡了,再睡的话晚上就睡不着了。”

江蔼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他好像打扰到席渊处理事务了。“你有事要忙的话,先处理吧,我在客厅坐一会儿。”

席渊将书房门推开,侧身邀请江蔼进去,转头让人把还没来得及端上餐桌的酒全部撤下去了。

“我刚才查了一下,不止接种疫苗后需要忌酒,接种前一天也最好不要饮酒。”

席渊把手上那页纸摊开,江蔼一眼就认出上面是他的接种时间。

明天就是最后一针了。

他并不是突然才发现在这件事上席渊比他本人还要更为上心这一事实。

江蔼看着那页纸,也看着席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席渊并没有提议明天要陪他一起去。

江蔼等了一会儿,见席渊还在对着那页纸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便有些失了耐心了。

“席渊。”江蔼出声打断他,语气变得有些沉。“你还欠我一杯热可可。”

席渊鲜少有反应慢半拍的时候,但此刻,他却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本能地顺着江蔼的话接了下去。“那我后面补给你?明天可以吗?

“可是你明天不是本来就要给我买一杯吗?我不想喝两杯。”

如果席渊在这个时候还不明白江蔼是在暗暗地提醒他明天要一起去医院的话,他可就真的蠢到没边了。

他是想要陪着江蔼,但是江蔼的周末已经分给他一天了,他不敢再轻易开口。

可谁知道只是犹豫了几分钟,就得到了江蔼隐晦的主动邀请。

这样可爱的邀请方式让席渊有些吃不消,他背对着江蔼缓了缓。

“你想我什么时候补给你都可以。要么……今晚你就住我这里,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过去?”

说出这话的时候,席渊脑子里千真万确是没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的,但江蔼看过来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避视线。

看起来果真是一点也不坦荡。

“算了,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意料之中的答案,席渊并没有特别失望。

“不然你去我那里?正好昨晚把客房收出来了,你可以接着睡。”

这太大太空,江蔼不喜欢。所以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还算折中的方式。

同样的话,江蔼说起来就自然地多了。

所以席渊来不及高兴便又觉挫败,因为这也说明了江蔼真的就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去对待而已。

席渊需要反复酝酿再三斟酌才能说出口的话,江蔼却可以不假思索就说出来。

晚饭时,因为食物符合心意,江蔼果然比平时胃口更好了些。

在他为自己添米饭的时候,席渊竟也跟季知屿一样产生了想要拍照纪念的想法。

饭后,江蔼盯着那个明显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有些难以理解。

“你明天打算早中晚各换一套衣服吗?”

“我有带浴巾还有睡衣……”

江蔼却认为以这个包的容量来看,它里面所盛装的东西,应该远远不止有席渊所说的浴巾和睡衣。

这个猜测在江蔼带着席渊回到家并亲眼看见他往鞋柜里放了一双皮鞋之后得到了证实。

在玄关旁边的落地衣帽架上挂了有一个多月的属于季知屿的外套被江蔼扔进了洗衣机,转而挂上了席渊的大衣。

“这个帽子……”

江蔼嫌弃地拿起那个图案流里流气的帽子,亲手将它送进了垃圾桶。“知屿的,说了几次让他带走,他总忘。”

以季知屿喜新厌旧的速度,江蔼不认为这顶鸭舌帽还有出现在他头顶的可能性。

“那这个水杯……”

“也是他的,给我吧,我收起来。”

江蔼并没有注意到席渊对他私人空间无声无息的入侵,也没有对席渊能够精准识别出属于季知屿的每一个东西而产生怀疑。

正因为如此,席渊于是心安理得地占用了整间客房,就连剃须刀他都带了两个,一个放进了床头柜里,一个堂而皇之地摆在客房洗手间里的置物柜上。

这套房子里,终于成功塞下了第三个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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