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观破世界

听见肯定的回答,仇兰絮更高兴了。他比仇兰因这个角色高一点,所以微微弯下腰,手指搭在了仇兰因的脖子上。

喻乾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要给自己下蛊吧?

他下意识就想躲,却被仇兰絮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别怕,不会害你。”

一条青色的小蛇沿着仇兰絮的袖口缓缓爬出,一直爬到喻乾因的肩膀上,缓缓盘成一盘蚊香,嘶嘶吐着信子。

喻乾因不怕蛇,但一条滑溜溜凉凉的小东西趴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毛骨悚然了。但他还是淡定地硬着头皮问:“这是什么?”

“碧青,和阿因打个招呼。”仇兰絮动了动手指。

小蛇抬起一点身子,用脑袋在仇兰因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喻乾因有些新奇地抬起手:“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当然。”仇兰絮笑道。

于是少年带着一点凉意的指尖碰上了碧青的脑袋。

手感意外的不错。

他忍不住又摸了好几下,忽然发现仇兰絮站在原地耳朵红了。

他有点奇怪:“怎么了?不让摸吗?”

一副不让摸就发脾气的模样。

“额,不是。”仇兰絮解释着,“只是碧青还小……你这样摸,他可能会很喜欢你,黏着你不走……”

喻乾因立刻把这条小蛇放到了仇兰絮胳膊上:“还给你。”

他还是老老实实去跟着滕姝学那些植物之术吧。

二人继续逛着集市。

这里气候常年温暖湿润,却不像凡思镇那样被不详的雾气笼罩,而是有明媚温暖的阳光。集市上时不时有小孩奔跑着打闹,也有耄耋之年的老人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当然,更多的是年轻的男女,穿着鲜艳明丽的服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喻乾因没有什么想要的,但仇兰絮还是给他买了一盆漂亮的小植物,店主说这叫“风兰”,是这里独有的植物,只有机缘好的养主才能看见数十年难遇的风兰花。于是仇兰絮买下它,寄希望于滕姝对植物的掌控力,能让弟弟看见漂亮的、难得一遇的花朵。

除此之外,他还给碧青买了些小鼠作为食物,又给喻乾因买了份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鲜花饼。那鲜花饼着实好吃,一口咬下去感觉春天扑面而来。

晃晃悠悠过完这一下午,喻乾因有种来度假而不是来破题的错觉。这个微世界主线尚且不明晰,他只能顺其自然地等待,实在不行还有上个世界得到的攻略奖励。

晚上睡觉前,希离把小儿子单独叫去了客厅。

“明日的仪式细节还用阿妈再说一遍吗?阿因记住了没?”希离说话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非常温和。

喻乾因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母亲的关心了,他歪头一笑:“阿妈,能再讲讲吗?我怕记岔了。”

说着,他还摇了摇希离的胳膊。

希离只好摸摸他的脑袋:“好,那阿妈就再讲一遍……”

仪式和仇兰絮说的大差不差,但多了很多细节。比如,同组耆老来了好几桌,喻乾因的敬酒顺序不能搞错;杀小羊时要从羊头划到羊尾,不能断掉,否则视为不吉;洒动物血时要一直弯着腰,以表对天地自然的恭敬……喻乾因靠着记忆里给记住了,并感叹幸好多问了一嘴,否则明天要出大问题。

熟悉了仪式流程之后,希离便让他去睡觉了。窗外月色朦胧,清风吹拂起窗帘,荡开一层层布的涟漪。

一个宁静而平和的夜晚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清晨,是家中的佣人把喻乾因叫起来的。

天几乎还没亮,他一起来就被哄着推着送去洗漱、更衣,甚至还化了个妆——用当地的脂粉简单涂抹,并加重了一些唇红。等这复杂的梳洗打扮过去之后,喻乾因又被好几个人围着换上了昨天拿回家的漂亮礼服,而这时,天光才大亮。

仪式是上午十一点开始,先宰羊,再敬酒吃饭 最后洒血。

“我能先吃点东西吗?”喻乾因有点饿。

饥饿状态不利于他做出快速的反应和判断。

那几个佣人团团转着不知所措,直到仇兰絮出现:“按理说不能吃,但万一把阿因饿坏了怎么办?拿点鲜花饼给三少爷。”

喻乾因对“三少爷”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封建味太浓。但他还没反应过来,热气腾腾的鲜花饼就被递到了嘴边,于是懵懵地张嘴咬住了。

……好吃。

简单吃过之后,他终于坐上了轿子一样的载具,由几个男丁抬着往山顶走。礼服收紧他的腰腹,几乎难以呼吸,估摸着是那几个佣人系的太紧。

喻乾因坐在轿子里,颠簸中突然有种自己在出嫁的恍惚感……

嘴唇上的唇红更是甜腻,糊在嘴上的感觉让他很想去舔掉。空气不太流通,有些闷热,喻乾因掀开一点帘子透气,就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立刻把帘子放下来了。

直到看见这么多人,他才对“族长小儿子”这个角色身份背景有了具象化的体会,也意识到成人礼是多么被重视的一件事。

越是这样,出现幺蛾子的频率就越是高的难以想象。

轿子落地后,喻乾因被人扶着走出来,一直走到高高的祭台边缘。有祭祀在前面的小广场上跳来跳去,似乎是在祈祷。周围长条形的桌子旁坐着邀请来的宾客,仇寒山和希离两人则穿着黑色礼服端坐在主殿,仇兰絮和仇兰澄也坐在次殿。

“天地苍苍,静水泱泱,祈天佑地,护我族裔。适逢人成,愿示惠心。请族兰因,登台受礼。”

祭祀念到这,喻乾因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旁边几个像工作人员的人也示意他往上走,于是他提着衣摆登上了这高高的台子。

一只洁白无角的小羊羔正躺在正中间的石板上,喻乾因念出背好的台词:“静兰族仇兰因已至,奉五牲于天,祈祷来年风调雨顺,静兰族安。”

下面的人也跟着喊道:“风调雨顺,静兰族安!”

他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对准小羊的脑袋刺了进去,并且利落地一刀开膛破肚,让小羊在最少的痛苦中死去。

旁边的木碗空空如也,喻乾因端起碗盛了些羊血,并高举碗给底下的民众看。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仇寒山和希离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喻乾因端着碗走下祭台,小羊也被祭司们齐齐抬下去分割肉和内脏。下了台子后喻乾因跟着大祭司走向主殿,把血交给祭司之后跪在地上冲着父母拜三拜,然后拿过侍女端来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是果酒,散发着清甜爽口的味道,还挺好喝。

仇寒山和希离也分别饮下一杯酒,喻乾因便起身继续去下一桌喝。

他一连喝了快十杯酒,虽然每一杯都能一口喝完,但喝到最后他都有点眩晕了,幸好该喝的已然喝完,能去吃烤羊肉和美味的午饭。

喻乾因在次殿坐下之后用手撑着脑袋缓了一会,仇兰絮看见他脸颊泛红的模样,知道他一连喝数杯酒,已经有点醉意,便拿了盘瓜果递过去:“兰因,吃点水果?”

喻乾因没拒绝。

他捏起一个葡萄放进嘴里时,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莫名有点眼熟的身影。

不,怎么可能。

一定是喝多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槐则?

“轰——”

一阵响亮的惊雷平地响起,本来明媚灿烂的天气忽然飘过几朵灰色的乌云,一时间阳光被遮住,天色暗沉下来。

喻乾因的心口猛地一跳。

果然,不会那么顺利——今天,就是主线任务揭秘时刻。

视线还有些模糊,可那个酷似槐则的人却逐渐清晰。他与槐则还是有些许不同,比如不是短发而是长发,束成了高高的发髻。穿的也不是凡思镇里他经常穿的衬衣长裤,而是火红色的静兰族服饰。

喻乾因已经开始生锈的脑袋清醒了一瞬间。

——那就是槐则。

只不过是这个微世界的,破题者槐则。

他们又进入了同一个微世界?

此时人群已有些慌乱,仇寒山从主位上站起来,右手持剑,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后者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径直走向歪坐在席面上犯困的喻乾因,并视旁人于不见地递过一束……额,花。

但那花开的极为漂亮。

那是喻乾因从未见过的花,每一朵都如凤凰般灵动,翩翩起舞。花朵颜色从金黄渐变到赤红,花茎则令他有些眼熟。

“风兰花?”一旁的仇兰澄已经先惊讶地念出了声,“天哪,居然是风兰花?还是一束?”

槐则把花放在了喻乾因桌前。

“成人礼快乐。”槐则冲他眨了眨眼,“阿因。”

仇兰絮口中数十年难得一见的风兰花就这样被扎成了一束,安静地躺在少年身前。

槐则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仿佛只是来道贺,眼神却毫不克制地环视了一圈这个骗了自己的小少年。与许因长的有些许不同,这个微世界的喻乾因,更幼态,更可爱,好像还在典礼上喝多了,脸颊连带着耳朵和脖子都泛着粉红,大眼睛湿漉漉而迷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又见面了。槐则用口型说。喻乾因。

喻乾因猛地瞪圆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什么时候,槐则知道他不叫许因,而是叫喻乾因?

【作者有话说】

仇家兄弟伪骨?no

槐安兰因伪骨?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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