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想自己待着

走婚对象祂不是人

月影菇处理起来特别麻烦, 要泡发,要清洗,要注意别被汁水给手指染色, 哪怕烹饪方式是用水白灼, 做好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晚上。

楚炎端着重新煮好的月影菇上了二楼。

思索了一个白天, 他还是没能想通木雪爆发的原因,可能鬼的思路就是这么跳跃?但有一点楚炎可以确定, 木雪刚刚很难过。

一只鬼,会为什么事儿这么难过?楚炎想不出来, 他本来就算不是心思细腻的人, 用孔宇的话说,失忆前的他就是个行走的机器。

算了, 找个机会直接问问好了。

二楼静悄悄的, 木雪房间门紧闭着, 楚炎敲了几下,没人应答,他试探着扭了扭把手,没锁。

“我进来了。”楚炎单手推开门,走进房间。

沙发上没人, 床上有个被子团成的鼓包,木雪大半张脸遮在被子里, 只露出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和平时浑圆的眼眸不同, 这会儿木雪眼睛微眯着, 视觉上拉长了不少, 鼻子轻皱, 是有点儿像西部菱斑响尾蛇的意思,楚炎想笑, 没敢——他不清楚猫咪为什么炸毛,但清楚只要自己笑出来,猫咪绝对炸毛得更厉害。

“我重新煮了一份,起来吃吧。”清了清嗓子,楚炎平静地把碗递过去。

木雪从被子里伸出只手,白净的指尖划过碗边,抬眸看了楚炎一眼,他从楚炎手里接过碗,作势要摔。

“做月影菇很麻烦的。”楚炎右手攥着碗没松,抬起左手,给木雪展示创可贴,五根手指,每个指头上都贴着一个。

木雪微眯着的眼睛蓦得瞪圆,手上动作也跟着顿住了。

“这么麻烦的事情,就不要让我一天做三次了吧?”楚炎抓住木雪的手,引着他放平、摊开,轻轻把碗放在木雪掌心,“吃吧。”

木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撇开头不肯看碗。

这是要搞非暴力不合作?楚炎想,也行吧,总比暴力不合作强,连着吃了这么多天的还魂草月影菇,木雪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晚吃一顿没太大问题。

那不如趁着小猫还没炸毛问两句什么?楚炎默默盘算。

房间再次恢复先前的安静,唯有风时不时拂过大敞的雕花窗的一两声呼啸。

木雪别着头盯了会儿被子,悄悄看楚炎一眼。

怎么问?直接问你为什么暴走,是不是容易引得小猫重新炸毛?楚炎盘算了好一会儿,没能想到合适的切入点,也许孔宇说得对,他以前可能真高冷惯了,即使失忆后活泼不少,也没能进化出谈心能力。

但也不能怪他,楚炎暗自宽慰,以前看见鬼打就完了,根本不需要谈心好不好?

别说他主动,就算是鬼主动想跟他谈,他也不会听的。

谁知道有生之年还能陷入想找鬼谈心,却找不着切入点的境地?老实说,挺迷茫的,要不,就硬谈吧?楚炎深吸口气,看向木雪:“你为什么这样?”

木雪偷瞄的动作顿住,维持着略显别扭的姿势,他想了想,默默将手朝楚炎方向伸。

楚炎:?

“你不就是想让我吃吗?”木雪撇嘴,小声嘟囔,“喂我。”

楚炎:??

预计中的硬谈引发暴走没出现,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让喂?楚炎迷茫着反应了几秒钟,后知后觉...这可能疑似是小猫在撒娇?

嘟囔完,木雪又偷偷瞟了楚炎一眼,见楚炎没什么动作,他垂下眼膜,手也跟着往回缩了缩。

“知道你不会喂的。”木雪说,“你是捉鬼师,我是鬼,你不收我就是好的了,让你喂我怎么可能。”

声音清清脆脆,跟平时差别不大,楚炎却硬是听出了别扭混着生气的情绪,类似的情形他刚经历过,经过他的分析,这种情绪应该叫做委屈。

这只又菜又爱玩的鬼撒娇不成,开始委屈了?

下一步不会炸毛吧?

楚炎连忙在木雪彻底将手收回去前接住了碗。

木雪抿了抿嘴角,不吭声了。

很好,成功避免小猫炸毛,楚炎微微松了口气,下一步怎么办?

喂人楚炎没做过,喂鬼更是想都没想过,简直毫无经验可言,但不管怎么说,肯定都不是端着碗硬灌——那是喂毒药。

盯着碗里的汤匙看了看,楚炎拎起来试探着比量,很别扭,估计是姿势不对。

电视剧里一般都要坐在床边吧?楚炎改成面对木雪坐下,这回姿势对了,但汤匙举到嘴边,木雪不肯张嘴。

电视剧里还有什么流程来着?楚炎搜肠刮肚,记起孔老头爱看的狗血电视剧里,喂之前还有吹的流程。

对着汤匙里的月影菇轻轻吹两下,楚炎重新把汤匙举到木雪嘴边,木雪终于张开薄薄的双唇,将汤匙尖含了进去。

月影菇离开汤匙,滑进木雪嘴里,在木雪淡粉色的唇角留下小小水渍。

看着木雪慢慢咀嚼、吞咽,楚炎后知后觉,脸皮有了发烫趋势。

他只是来送月影菇外加问问木雪暴走原因,为什么发展成了喂食?又为什么受到这种视觉冲击?很暧昧的好不好?而且湿漉漉的唇,看起来...也太美味了些吧?

楚炎喉结滚了滚,不自在地别开眼。

就算失忆了见色起意,他们曾经也很可能是宿敌,盯着宿敌的唇想品尝什么的,实在太不应该。

维持着别扭的心情,楚炎把整碗月影菇喂完,长舒口气想走。

木雪拉住他:“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你不是人,楚炎想纠正,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无声咽回肚子,猫咪炸毛挥爪子是很可爱,但总炸毛容易应激,对身心健康没有益处。

“我失忆过。”楚炎决定说实话,“在现有记忆力,你是我喂过的唯一一个。”

木雪抿住唇边,脸颊一点点红了。

嘴唇随着他抿住的动作,也略微红了些,像是淡粉色的花瓣舒展,继而绽放出更诱人的颜色。

不能再看了,楚炎暗自告诫自己,再看下去,他心底不那么正能量的兴趣爱好容易冒头。

“还有事吗?没事我下去了。”楚炎说。

木雪拽着他没松手:“让我看看你的伤。”

楚炎:?

“你不是会做饭吗?怎么还能切到手?早知道就不摔碗了,对不起。”木雪眼底荡出细小涟漪,拉着楚炎的手,一点点掀开创可贴。

指尖白净修长,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这个啊?”楚炎随意扫了眼手指,笑起来,“月影菇汁液染色能力太强了,这是不想被弄脏才包上的。”

木雪愣了愣,圆溜溜的眼睛里涌出无语。

懊恼着瞪了楚炎一眼,他快速缩回手,片刻后,尤嫌不够般又瞪楚炎一眼:“骗子。”

平心而论,楚炎坚信他跟这两个字不适配。

展示创可贴时他说的很清楚了,做月影菇很麻烦,这么麻烦的事情,他不想一天之内做上三遍,谁承想木雪会理解歪了?

辩解几句?

小心打量木雪再次微眯拉长的眼眸,楚炎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话一出口,难得没炸毛的小猫直接进化成西部菱斑响尾蛇。

什么也不说认下来,好像也不甘心?犹豫迟疑间,楚炎记起之前硬谈的打算。

早谈晚谈都得谈,就现在吧。

“中午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楚炎清清嗓子,“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木雪瞪着楚炎不吭声。

得嘞,又菜又爱玩的小猫再次上演非暴力不合作,楚炎等了一会儿,无奈地站起来,嘴长在木雪身上,木雪不愿意说,他总不好撬开。

“不说就算了,你休息吧。”端着碗站起来,楚炎余光扫见大敞的雕花窗。

放下碗,他走过去关窗子。

老旧的木质窗框咯吱咯吱作响,闭合后倒是严丝合缝,没漏出一丝一缕窗外的夜色,楚炎满意地固定好插销。

现在虽然是夏天,山里到底和城市里不同,太阳一落下去,气温就跟着降,鬼怕不怕冷?楚炎叫不准,但木雪不是普通的鬼,他看起来太像人,魂魄受损胸口还钉了颗镇魂钉,怎么想都应该更注意些。

确认窗子关紧,楚炎折返回床边,重新端起碗。

“约你走婚你不愿意,现在更好,窗子都关上了。”木雪小声嘀咕。

“你休息吧,我下去了。”楚炎想解释,又觉得不应该接走婚的话茬,还是走吧。

木雪快速拉住楚炎手腕。

冰冷的触感穿透皮肤,带起一丢丢生理性颤栗于神经游走,楚炎本能想躲,躲之前又努力压制住了这种生理本能,小猫本来没炸毛,他要是真躲了,绝对当场化身响尾蛇。

“哼。”木雪收拢指尖,抓着楚炎手腕瞪人,“这就想走?”

不能走吗?少做了什么?楚炎想了想,意识到好像是可以再加个流程。

“晚安。”楚炎说。

“之前让你说句晚安不情不愿,现在为了走,说得倒是快呢。”木雪拽得更紧了。

指甲抵在皮肤上,冰冷中带着锋利,这种感觉很奇妙,楚炎想,他是个捉鬼师,被鬼攥住手腕,心里想的不是反抗或者收服,而是怎么能安抚好这只即将炸毛的鬼。

“没有不情不愿。”楚炎说,“只是不习惯,除了你,我没对着其他人说过。”

木雪微眯着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愣怔。

“没骗你。”楚炎补充,“孔宇说我以前性格很冷,就像是个人形机器。”

“我才不相信你。”木雪嘀咕着低垂下眼,小扇子般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除非,你答应我个条件。”

这会是又一轮的逗弄吗?

楚炎心理警铃大作:“走婚不行。”

“不逼你走婚。”木雪犹豫了几秒钟,小声说,“你留下陪我一会儿行吗?什么都不做,只是陪陪我就好,我不想自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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