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杜春寒临盆

[红楼同人] 薛宝琴

在宫里面过年, 是很累人的。各种大小祭祀,接连不断。宝琴这样的妃嫔还算是轻松的,尤其是帝后两人, 穿着厚重繁琐的大礼服, 祭完了天地祭祖宗。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儿了。

虽说上次白琬盈被皇帝禁足了三月,但是大过年的, 还关着对方实在不大好也不吉利。于是,白琬盈在宫中大宴前的最后一天被放了出来, 得以参加这诸位妃嫔都要参加的宴席。

宝琴身为四品容华,目前在她位置之上的便是皇后、贤妃、贤德妃这三个人,因此她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 可以很容易看清楚其他的人。坐在她下方不远处的杜春寒穿着一件秋香色有着青花海水纹的回纹锦衣裙,肚子高高隆起,神色倦怠,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往日的九分姿色,如今只剩下了五分。大约,这就是女人生育儿女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杜春寒对面坐着的是刚放出来的白琬盈,面色有些苍白, 身穿低调的苔绿色妆花锦绣衣裙。席间她几乎一直微微垂着头,丝毫没有要再次出风头的意思。看来上一次的禁足, 还是给了她一次教训的。再往下看,有史湘云那熟悉的面容。她神色淡淡, 毫无喜悦之色, 仿佛出席宫宴是委屈了她似的。也难怪陛下不待见她, 毕竟, 谁喜欢对着一张幽怨委屈并且还算不得绝美的面孔呢?尤其是, 身在这天下至高的位置上,他几乎已经用不着讨好任何人了,只有旁人来讨好他的。实在是犯不着委屈自己,不是吗?

因为连日来实在累坏了,帝后的兴致都不甚高,勉强祝酒完毕之后,便不怎么开口说话了。帝后不说话,底下的众妃嫔也不敢肆意谈笑。好好的一个宫中大宴,弄得像是送别酒一样,气氛实在不怎么样。等到一众身着桃粉色轻薄衣裙的教坊司舞姬旋舞上来,乐声大起之后,席上气氛,终于算是好转起来了。

在悠扬的乐声中,一个个姿色甚佳的舞姬挥动裸露出半截来的玉臂,轻巧的转动赤裸的纤足,衣带飘逸,时而温柔婉转,时而飒爽英姿,舞姿很是悦目。她们的衣裙上系着许多鹅黄色的缎带,底部坠着小小的银色铃铛,舞动起来可以听到清脆的铃铛声,也算是颇具匠心了。宝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舞蹈,不由得看住了。你说之前白琬盈也跳过舞?那哪里算是什么舞蹈哟!只不过是随着琴声随意的挥挥手动动脚罢了,跟这些专业的舞姬相比较,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当这一群舞姬退下去之后,再次走上来的,是一位袅袅婷婷,抱着月琴的少女。即便是宫中从不缺少美人,这位少女的美色,却依旧使人眼睛一亮,宛如在白雪皑皑的冬季里,走过墙角,陡然看到了一朵在雪中盛放的鲜花……

虽然看起来她只是来献唱的,并不打算跳舞,但是她的装扮,依旧像是舞衣。米白色的裙装,外面罩着碧色轻纱,清纯中带着几□□惑的感觉。衣裳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了白润的肩膀。两道玲珑锁骨的形状极为优美。要宝琴来说的话,那种感觉叫做性感。她微微垂着头,凸显出下颌完美的轮廓。尖尖的,楚楚可怜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蹂躏凌虐……乌油油的青丝随意挽着一个倭堕髻,几乎没有戴什么首饰。令人想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句诗来。洁白的小巧的耳垂上面,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珰,更显出那耳垂的娇柔可爱,使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捏一捏。此女子,真乃佳人也!

欣赏完美人,宝琴伸出手,端起一碗刚上来的温热的菌菇鸡汤,慢慢的喝了起来。胃部暖和了,人也就有耐心继续坐下去了。照她看来,今夜的好戏,这还才刚开场呢……

少女抱着月琴对着帝后施了礼之后,便在一只草绿色绣墩上坐了下来,抱着月琴,边弹边唱。琴声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如秋雨簌簌落窗台,使人在喜悦中,又感受到一丝惆怅。她唱的是一首古词,声音柔美,非常的动听:“……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作者五代冯延巳)

很简单的词,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因为歌声实在优美,倒也并不使人觉得厌烦。待到她的歌声停止,余音却还依旧袅袅,真有绕梁三日之感。唱完了之后,她并没有立即下去,而是站起身来,抱着月琴再次对帝后施礼,眼里带着几分期盼之色。

得了,这又是一个期望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就是不知道,她的期盼,会不会美梦成真了……

很显然,皇帝陛下很是欣赏。就是不知道他眼里的几分欣赏之色,是因为她的歌声,还是因为她这个人了。顿了顿,他开口说道:“赏。”

话音落处,便有小太监捧着朱漆托盘走到那歌姬面前,盘子里是四对花开富贵的银锭子。歌姬没有接下银锭,却放下月琴,对着皇帝跪拜下去:“贱妾谢陛下恩赏……”

歌姬的腰弯得极低,于是那圆润的臀部看起来更加显得饱满挺翘,而腰肢则看起来更加细弱了,仿佛不堪一握。那谢恩的话语说得婉转悠长,简直比唱的更加好听。宝琴撩起眼皮,瞧见坐在上方的贤妃乐慧君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不禁暗暗的笑了起来。

皇帝陛下看着跪拜在朱红地毯之上的美人,雪白的肌肤与红色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实在是一幅美景。“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歌姬立即回答道:“回禀陛下,妾名为慕容屏,今年十七岁。”

皇帝又问道:“什么时候进的教坊司?”

慕容屏答道:“妾是今年刚入的教坊司,今夜是第一次在陛下及各宫娘娘们面前献唱。歌声粗陋,实在是献丑了。”

慕容屏回答完了之后,皇帝久久没有开言。高阔的殿堂里一片寂静,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到。宝琴距离那慕容屏很近,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大冷天儿的,慕容屏的额头上,竟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由此可见,她的内心有多么的紧张……

看了看慕容屏之后,宝琴收回视线,莞尔一笑,端起那紫金葵花形酒杯来,喝了一口其中烫热了的金桔酒。在酒液入腹升起一阵热烫感觉的时候,她听到坐在高高龙椅上面的皇帝轻轻的开口说道:“教坊司慕容氏,谦恭谨修,着封为从八品官女子,即日入宫。”

从八品官女子虽然是后宫妃嫔中最低的位份,却也使得这慕容屏脱离了低贱的歌姬身份,一跃而成为后宫妃嫔的一员了。以后若是再升上去,就算得上是人上人了。

人生的际遇,有的时候,会改变仅仅就是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已。说起来,也实在可笑可叹了。

听到皇帝的话语之后,那慕容屏陡然喜极而泣,带着哭音谢恩:“臣妾多谢陛下,陛下万岁……”

好好的来参加一场宫宴,却亲眼见到陛下又多了一位妃嫔。在座诸人的面色,实在是算不上好看。唯独史湘云除外,她早就是一副魂飞天外的神色,明显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其他的人,脸上的笑意则都是淡了几分。宝琴看到坐在她下方的杜春寒脸色变得煞白,猛然一下捂住了肚子,咬紧了牙关,身子颤抖起来。见此情景,宝琴忙扬声问道:“杜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了?”

杜春寒勉强对着宝琴安抚般的笑了笑,而后看向皇帝,颤声说道:“陛下,臣妾,臣妾怕是要生了……”

宫宴因为杜春寒的即将临盆而草草结束,杜春寒被抬上轿辇,匆匆送回了她的寝宫。妃嫔们都逐一散去,留下新晋封的官女子慕容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原以为今夜就可以侍寝。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陛下的子嗣,说什么都比她这个小小的官女子重要。再者来说,陛下到现在为止,膝下都仅仅只有一位皇子并一位公主。所以杜春寒这次无论生下来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珍贵要紧的,一定会得到陛下看重。

慕容屏站在原地,冷清清的仿徨了许久,方才有皇后派人过来,带着她去安置下来。此时不再赘述,但说宝琴这边,她因为跟杜春寒的关系不错,所以也跟着皇帝来到了平禧宫,焦急的等在产房外头。眼看着血水一盆盆的端出来,屋子里面传来杜春寒的痛呼尖叫声。她这才清晰的认识到,在古代生育孩子,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啊!卫生条件医疗条件通通跟不上,能不能母子平安,全靠运气。她有些坐立不安,禁不住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而皇帝却显得比她冷静多了,还开口说道:“琴儿不必着急,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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