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等你爱我

褚愿从瑞士回国之后, 没过多长时间便是北方小年。

在褚愿家有个传统。

就是在小年这天,有一家人会有待在一起包饺子的习惯。

这天家里的阿姨们都已经放了年假回老家了,而只剩下了褚愿一个人在家,她自然就回家跟妈妈褚茗霜一起过小年。

至于妈咪梁觅已经回她自己的妈妈家过年了。

北方小年这天, 妈妈褚茗霜, 姥姥褚颦, 褚愿,三个人在家里一起过小年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饺子。

虽然家里只有三个人, 但褚愿性格活跃,一人能顶十人,即使心情不好也充当开心果在给家里人活跃气氛, 这个小年也算是过得热热闹闹。

姥姥无意问起:“小圆, 言小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过小年啊, 带她回来吃饺子,姥姥之前见过她, 瞧她长着机灵,现在还想见见她呢。”

褚愿脸上的笑容凝固, 皮笑肉不笑地说:“她在自己家吃。”

因为像这种逢年过节的事情,就算两个女人之间已经结婚了, 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如是关系好的话,或者是两家之间老家离得近, 两家人也会选择合在一起过。

褚茗霜跟梁觅一年合一年分, 全凭心情。

自然她们也相信褚愿和言黛是这样的,自然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今晚,褚愿吃到了带硬币的饺子,妈妈和姥姥都纷纷说这是运气好的意思, 表示她在新的一年运气肯定会越来越好。

且不说这个硬币刚好出现在她的碗里有几分是偶然,有几分是来源于家长宠爱的刻意。

但,褚愿在听到“新的一年运气好”的时候,又冷不丁地想起了言黛。

如果硬币代表好运的这件事,真的可以灵验的话,那她跟言黛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在这新的一年缓和呢?

若此时季熙然知道她的内心是这样的话,估计会控制不住暴跳如雷。

说褚愿不争气。

每次生气过后,又控制不住地心软了。

在回国飞机上还说着离婚,这会儿又没这个心思了,反而还想着关心对方的现况。

可一个人就是很难去控制自己的内心,就像她现在,总能够莫名其妙忍不住关心言黛。

这个小年,家家户户都如此热闹起来,仿佛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迎来了团圆,到处都是幸福的味道。

言黛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她在跟谁一起过小年,她有没有吃饺子?

她家里会把硬币放进饺子里吗?她今天,过得开心吗?

从上次那通电话来看,言黛好像跟她妈妈言忘淑的关系好像并不怎么样。

她们俩是能和和气气一起过年的关系吗?

褚愿想知道的事情太多,想问的问题也太多。

只不过一直勇敢自信的褚愿,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变成了“褚怂怂”,依旧不敢主动向言黛发一条消息。

这么久过去,之前不管多生气,现在也早就已经气不起来了。

反而更多的情绪是一种别扭;

一种不知所措;

一种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胆怯。

这几天,褚愿都在褚家里住着。

可待除夕前一天,她还是没能忍住准备回自己的小家里住一天。

之前赌气拉黑过言黛,但很快她又把对方放出来了。

可这么长时间里,两人没有过联系。

褚愿觉得,若是能够在家里遇见她,那也很好。

只不过她也只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碰到言黛,即使她自己知道,遇见对方的概率实在是很小。

言黛现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其实她全部都不知道。

妈妈跟姥姥自然没有留她,只以为她这天突然回来,是思念老婆,小情侣现在分离焦虑呢。

褚愿回到家,果然没见到言黛。

意料之中的事,即使难掩失落。

自从她们冷战过后,言黛这人离开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言黛这人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说离开就再也不回来。

论心狠,谁能够狠得过言黛呢?

褚愿肯定控制不住地想:

言黛这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她这件事被知道了,所以现在索性装也不装了吗?

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言黛不在家,她就只能上二楼找狗狗一起玩。

在她过年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褚愿有请专门喂养的人上门照顾狗狗。

可毕竟再怎么专业的人,也依旧是很难比得上主人在狗狗的心里的重要。

褚愿刚离开几天回来,狗狗就已经非常思念她,摇着尾巴过来,对她撒娇。

因为她现在对言黛的感情非常的复杂,连带着对这只小狗狗的感情都变得复杂起来了。

看到狗狗的这一刻,她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它时究竟有多么的欢喜。

欢喜是因为它是一只可爱的狗狗;

也是因为它是言黛亲自送给她的狗狗。

褚愿蹲下来,摸摸狗狗的头。

狗狗立马跳进她的怀里。

褚愿被狗狗逗乐了,眼睛笑得弯弯:“哈哈哈痒,圣代你干嘛呀~是想妈妈了对不对?”

狗狗在她怀里蹭了蹭,非常地粘人。

褚愿摸了摸小狗的头,语气非常宠溺地说:“妈妈也很想你,但是呢没办法把你带回家。”

褚家里是不可能出现狗毛的,就算是一点点也不行。

褚愿就算再不舍得跟狗狗分开,也实在是没办法。

小狗依偎在她怀里,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褚愿在说些什么,总之吐着舌头在傻乐。

它压根不知道这些,此时还沉浸在跟主人重逢的喜悦当中。

褚愿叹了一口气,吐槽了一句:“圣代啊圣代,还是你好,不像你另外一个妈……”

说到这里,褚愿还是没忍住,愤愤改了一个称呼:“不像那个臭言黛一样,没心没肺。”

“我真是讨厌死她了。”褚愿话是这么说,可语气中却是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褚愿的不开心,用自己的脑袋,很轻很轻地蹭了蹭褚愿的脸蛋。

一人一狗在房间里依偎着对方。

殊不知此时房间角落中的摄像头亮了亮。

-

上帝有时候压根不是一个好人,会偶尔制造一些没有什么必要的巧合。

一些巧合能够带来幸福和笑声,而另外一些巧合,就只能够带来误会。

言黛虽然这段期间,都没有回过这个家,可实际上她并不是不关心。

偶尔她会打开这个房间的摄像头看几眼,如果褚愿进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她就能够看见褚愿在干些什么。

有时候,褚愿会在逗狗狗玩,有时候打开这个摄像头,会发现其实房间里只有狗狗在,或者是什么都没有。

这次言黛打开了摄像头,却只听见褚愿说的那些话。

以及那句——“我讨厌死她了。”

她眨了眨眼,突然心脏像是已经碎成碎片。

在隐隐作痛。

……

言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北京的房子也有很多。

在和褚愿分居之后,言黛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住。

非常严格意义上的“一个人”。

没有家政阿姨,没有助理,就只能她一个人进自己的房子。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洁癖这段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

明明之前洁癖已经有所改善,现在洁癖的程度又变得更严重起来了。

对比以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里虽然只允许自己在活动,可仍然每天要花很长时间打扫和消毒。

甚至自己在公司里的的办公室也是如此。

员工汇报工作甚至只能站在门口。

言黛的洁癖变得很严重的同时,对身边的人的态度也算不上有多好。

她无法进行表情管理,本来就容易冷脸,现在更是顶着一张阎罗脸。

对此公司上上下下变得更怕她了。

公司里的员工甚至都在背地里偷偷猜测,言总是不是有点神经病。

公司里跟她关系最近的秦蔓和杨雯,也会偶尔被她冷厉的眼神给吓到。

但她们也不会怕言黛。

毕竟外人不知道情况,她们这些身边亲密一些的人却清楚——言黛这是又生病了。

这段时间,每次上班结束,言黛都会去进行心理治疗,忙得连轴转。

前后请了几个医生。

格蕾医生,西莉……叶醒春。

心里治疗师一件非常漫长的事情,即使后来有所好转,可能受到重大打击之后,又会控制不住地开始一蹶不振了。

而言黛在打开房间摄像头,听到那句“我讨厌你”时,正好是她在心理治疗的医院病床上。

被讨厌了。

果然,像她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爱情的。

……

这年春节,如此意义非凡的一个日子,褚愿却没有跟言黛在一起过。

褚愿在这年过年的时候,跟妈妈和妈咪,以及两位姥姥一起飞去了新西兰过冬。

北京的冬天有几分湿冷,家里两位老人的身体又不怎么好,历年冬,她们都会飞去温暖的南方活动。

她们过冬的选择友很多,偶尔是马尔代夫,偶尔是三亚和夏威夷。

今年则是去了新西兰的南岛。

离来北京之前,梁觅还很温柔地问褚愿:“要不要带言黛一起去?”

褚茗霜还忍不住打趣她这个女儿:“你跟她要是分开这么长一段时间,肯定会忍不住想起她吧?”

褚愿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唇,找了个借口:“不会,过年她也要陪她家人呢。”

妈妈们一想也是,就这么带着褚愿一起飞去了新西兰。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就这么在南岛从冬天待到了春天。

冬雪消融,春天再次来临。

褚愿想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冷战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准备从南岛回到北京,非常出乎意料的是。

这天过来接机的人是言黛。

褚愿看到来人的时候,还有这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言黛、主动、过来、接机?

她还以为,言黛对她无意,也压根不想再继续跟她维持这段虚假得婚姻了。

褚愿在看到她的身影时,眨了眨眼,眼泪快要落下来。

鼻子也有些发酸。

虽然已有隔阂这么久,但只要言黛稍微主动点,褚愿就立马心软。

说不定只要此时言黛稍微勾勾手,褚愿就直接往她怀里跑了。

守在外边给她们接机的言黛,自然也看见了她们。

她一步步地朝着她们走近,最后停在离她们半米远的地方。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第一个看的并不是言黛,而是看向一旁的家长,依次打招呼:“妈妈、姥姥……我接你们回去。”

妈妈跟姥姥们只需要打个电话,也是有专人过来接送的。

一看到言黛出现,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旁的褚愿身上。

猜测是她们这两个小辈这么久不见了,都想念对方呢。

于是也非常的有眼力见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就自己先找了个借口,先坐车离开了。

言黛看向褚愿:“你走吗?”

褚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委屈:“你怎么来接我了?”

难过,委屈。

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哄她?怎么现在才来找她?

她还以为……言黛不要她了。

言黛没看她的眼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在尽一个合法妻子该尽的义务。”

啪……

褚愿心里最后一丝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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