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愿从瑞士回国之后, 没过多长时间便是北方小年。
在褚愿家有个传统。
就是在小年这天,有一家人会有待在一起包饺子的习惯。
这天家里的阿姨们都已经放了年假回老家了,而只剩下了褚愿一个人在家,她自然就回家跟妈妈褚茗霜一起过小年。
至于妈咪梁觅已经回她自己的妈妈家过年了。
北方小年这天, 妈妈褚茗霜, 姥姥褚颦, 褚愿,三个人在家里一起过小年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饺子。
虽然家里只有三个人, 但褚愿性格活跃,一人能顶十人,即使心情不好也充当开心果在给家里人活跃气氛, 这个小年也算是过得热热闹闹。
姥姥无意问起:“小圆, 言小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过小年啊, 带她回来吃饺子,姥姥之前见过她, 瞧她长着机灵,现在还想见见她呢。”
褚愿脸上的笑容凝固, 皮笑肉不笑地说:“她在自己家吃。”
因为像这种逢年过节的事情,就算两个女人之间已经结婚了, 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如是关系好的话,或者是两家之间老家离得近, 两家人也会选择合在一起过。
褚茗霜跟梁觅一年合一年分, 全凭心情。
自然她们也相信褚愿和言黛是这样的,自然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今晚,褚愿吃到了带硬币的饺子,妈妈和姥姥都纷纷说这是运气好的意思, 表示她在新的一年运气肯定会越来越好。
且不说这个硬币刚好出现在她的碗里有几分是偶然,有几分是来源于家长宠爱的刻意。
但,褚愿在听到“新的一年运气好”的时候,又冷不丁地想起了言黛。
如果硬币代表好运的这件事,真的可以灵验的话,那她跟言黛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在这新的一年缓和呢?
若此时季熙然知道她的内心是这样的话,估计会控制不住暴跳如雷。
说褚愿不争气。
每次生气过后,又控制不住地心软了。
在回国飞机上还说着离婚,这会儿又没这个心思了,反而还想着关心对方的现况。
可一个人就是很难去控制自己的内心,就像她现在,总能够莫名其妙忍不住关心言黛。
这个小年,家家户户都如此热闹起来,仿佛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迎来了团圆,到处都是幸福的味道。
言黛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她在跟谁一起过小年,她有没有吃饺子?
她家里会把硬币放进饺子里吗?她今天,过得开心吗?
从上次那通电话来看,言黛好像跟她妈妈言忘淑的关系好像并不怎么样。
她们俩是能和和气气一起过年的关系吗?
褚愿想知道的事情太多,想问的问题也太多。
只不过一直勇敢自信的褚愿,在这个时候,突然就变成了“褚怂怂”,依旧不敢主动向言黛发一条消息。
这么久过去,之前不管多生气,现在也早就已经气不起来了。
反而更多的情绪是一种别扭;
一种不知所措;
一种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胆怯。
这几天,褚愿都在褚家里住着。
可待除夕前一天,她还是没能忍住准备回自己的小家里住一天。
之前赌气拉黑过言黛,但很快她又把对方放出来了。
可这么长时间里,两人没有过联系。
褚愿觉得,若是能够在家里遇见她,那也很好。
只不过她也只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碰到言黛,即使她自己知道,遇见对方的概率实在是很小。
言黛现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其实她全部都不知道。
妈妈跟姥姥自然没有留她,只以为她这天突然回来,是思念老婆,小情侣现在分离焦虑呢。
褚愿回到家,果然没见到言黛。
意料之中的事,即使难掩失落。
自从她们冷战过后,言黛这人离开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言黛这人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说离开就再也不回来。
论心狠,谁能够狠得过言黛呢?
褚愿肯定控制不住地想:
言黛这是觉得自己不喜欢她这件事被知道了,所以现在索性装也不装了吗?
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言黛不在家,她就只能上二楼找狗狗一起玩。
在她过年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褚愿有请专门喂养的人上门照顾狗狗。
可毕竟再怎么专业的人,也依旧是很难比得上主人在狗狗的心里的重要。
褚愿刚离开几天回来,狗狗就已经非常思念她,摇着尾巴过来,对她撒娇。
因为她现在对言黛的感情非常的复杂,连带着对这只小狗狗的感情都变得复杂起来了。
看到狗狗的这一刻,她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它时究竟有多么的欢喜。
欢喜是因为它是一只可爱的狗狗;
也是因为它是言黛亲自送给她的狗狗。
褚愿蹲下来,摸摸狗狗的头。
狗狗立马跳进她的怀里。
褚愿被狗狗逗乐了,眼睛笑得弯弯:“哈哈哈痒,圣代你干嘛呀~是想妈妈了对不对?”
狗狗在她怀里蹭了蹭,非常地粘人。
褚愿摸了摸小狗的头,语气非常宠溺地说:“妈妈也很想你,但是呢没办法把你带回家。”
褚家里是不可能出现狗毛的,就算是一点点也不行。
褚愿就算再不舍得跟狗狗分开,也实在是没办法。
小狗依偎在她怀里,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褚愿在说些什么,总之吐着舌头在傻乐。
它压根不知道这些,此时还沉浸在跟主人重逢的喜悦当中。
褚愿叹了一口气,吐槽了一句:“圣代啊圣代,还是你好,不像你另外一个妈……”
说到这里,褚愿还是没忍住,愤愤改了一个称呼:“不像那个臭言黛一样,没心没肺。”
“我真是讨厌死她了。”褚愿话是这么说,可语气中却是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褚愿的不开心,用自己的脑袋,很轻很轻地蹭了蹭褚愿的脸蛋。
一人一狗在房间里依偎着对方。
殊不知此时房间角落中的摄像头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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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有时候压根不是一个好人,会偶尔制造一些没有什么必要的巧合。
一些巧合能够带来幸福和笑声,而另外一些巧合,就只能够带来误会。
言黛虽然这段期间,都没有回过这个家,可实际上她并不是不关心。
偶尔她会打开这个房间的摄像头看几眼,如果褚愿进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她就能够看见褚愿在干些什么。
有时候,褚愿会在逗狗狗玩,有时候打开这个摄像头,会发现其实房间里只有狗狗在,或者是什么都没有。
这次言黛打开了摄像头,却只听见褚愿说的那些话。
以及那句——“我讨厌死她了。”
她眨了眨眼,突然心脏像是已经碎成碎片。
在隐隐作痛。
……
言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北京的房子也有很多。
在和褚愿分居之后,言黛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住。
非常严格意义上的“一个人”。
没有家政阿姨,没有助理,就只能她一个人进自己的房子。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洁癖这段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
明明之前洁癖已经有所改善,现在洁癖的程度又变得更严重起来了。
对比以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里虽然只允许自己在活动,可仍然每天要花很长时间打扫和消毒。
甚至自己在公司里的的办公室也是如此。
员工汇报工作甚至只能站在门口。
言黛的洁癖变得很严重的同时,对身边的人的态度也算不上有多好。
她无法进行表情管理,本来就容易冷脸,现在更是顶着一张阎罗脸。
对此公司上上下下变得更怕她了。
公司里的员工甚至都在背地里偷偷猜测,言总是不是有点神经病。
公司里跟她关系最近的秦蔓和杨雯,也会偶尔被她冷厉的眼神给吓到。
但她们也不会怕言黛。
毕竟外人不知道情况,她们这些身边亲密一些的人却清楚——言黛这是又生病了。
这段时间,每次上班结束,言黛都会去进行心理治疗,忙得连轴转。
前后请了几个医生。
格蕾医生,西莉……叶醒春。
心里治疗师一件非常漫长的事情,即使后来有所好转,可能受到重大打击之后,又会控制不住地开始一蹶不振了。
而言黛在打开房间摄像头,听到那句“我讨厌你”时,正好是她在心理治疗的医院病床上。
被讨厌了。
果然,像她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爱情的。
……
这年春节,如此意义非凡的一个日子,褚愿却没有跟言黛在一起过。
褚愿在这年过年的时候,跟妈妈和妈咪,以及两位姥姥一起飞去了新西兰过冬。
北京的冬天有几分湿冷,家里两位老人的身体又不怎么好,历年冬,她们都会飞去温暖的南方活动。
她们过冬的选择友很多,偶尔是马尔代夫,偶尔是三亚和夏威夷。
今年则是去了新西兰的南岛。
离来北京之前,梁觅还很温柔地问褚愿:“要不要带言黛一起去?”
褚茗霜还忍不住打趣她这个女儿:“你跟她要是分开这么长一段时间,肯定会忍不住想起她吧?”
褚愿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唇,找了个借口:“不会,过年她也要陪她家人呢。”
妈妈们一想也是,就这么带着褚愿一起飞去了新西兰。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就这么在南岛从冬天待到了春天。
冬雪消融,春天再次来临。
褚愿想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冷战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准备从南岛回到北京,非常出乎意料的是。
这天过来接机的人是言黛。
褚愿看到来人的时候,还有这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言黛、主动、过来、接机?
她还以为,言黛对她无意,也压根不想再继续跟她维持这段虚假得婚姻了。
褚愿在看到她的身影时,眨了眨眼,眼泪快要落下来。
鼻子也有些发酸。
虽然已有隔阂这么久,但只要言黛稍微主动点,褚愿就立马心软。
说不定只要此时言黛稍微勾勾手,褚愿就直接往她怀里跑了。
守在外边给她们接机的言黛,自然也看见了她们。
她一步步地朝着她们走近,最后停在离她们半米远的地方。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第一个看的并不是言黛,而是看向一旁的家长,依次打招呼:“妈妈、姥姥……我接你们回去。”
妈妈跟姥姥们只需要打个电话,也是有专人过来接送的。
一看到言黛出现,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旁的褚愿身上。
猜测是她们这两个小辈这么久不见了,都想念对方呢。
于是也非常的有眼力见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就自己先找了个借口,先坐车离开了。
言黛看向褚愿:“你走吗?”
褚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委屈:“你怎么来接我了?”
难过,委屈。
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哄她?怎么现在才来找她?
她还以为……言黛不要她了。
言黛没看她的眼神,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在尽一个合法妻子该尽的义务。”
啪……
褚愿心里最后一丝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