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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苏的出租屋。
叮铃铃~
手机闹铃滑动时间的齿轮。
疲惫的一天重新启动,毫无生机的运转着。
翻开被褥,梳捋头发。
杜苏托起沉重的身体,起身走到窗台。
濒死的光线穿越空气,投射在杜苏的脸上。她从沉睡中慢慢醒来,迷蒙的睡眼中透出无力与疲惫。
外头的夕阳残红,像是世界末日那般……
“早。”杜苏朝外头的天际线挥着手。
她没有真心朋友,也没有家人,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也许就和网上说的一样,人活着就要和孤独和解吧……
一个人来到陌生城市,一个人为了三餐奔波。
起初她还有点宏大的理想,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她的目标越来越小了。
——
秋冬时际的晚色很暗,房间内甚至看不清杜苏的身影,只有一道清瘦的剪影在窗边整理着什么。
房间凌乱静谧,一切都显得杂乱不堪。
未吃完的面包、来不及拆的快递箱、还在显示几个月前的挂历。
她像是一个麻木的木偶,丧失了对很多事物的期待。
杜苏盘坐在床上,静静地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沉默从下垂的发丝跌落,不声不响。
……
杜苏深吸一口气,长叹了一声。
“杜苏,你为什么这么没用?”
人就摆在你面前了,你却没有能力将她拉回来。
拼了三年你拼了什么……
她对着屏幕勉力展开微笑,但下一秒那个笑容便自觉地消退而去了。
“有时候我挺讨厌自己的。”
……
房间沉溺在宁静的氛围中,随着时间越发冰冷。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宁静,手上的手机震动着,发出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房间中。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杜苏的思绪,她略带惊讶地看向手机,微微眯了眯眼睛。
是月明来找我了?
杜苏连忙爬到床前打开夜灯,对着镜子梳理了头发——才慌乱地打开了手机。
【您的包裹已经到达,请凭借着收件码到……】
杜苏看着这几串文字,心里空落落的。
“嗯……”
老式小区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间的小孩也下课了。
每天傍晚这个点,那个小孩都会在自己的房间弹钢琴。
那悠扬的琴音穿越空气,在房间里飘扬开来,轻轻地触动着杜苏的心弦。
音符交错,如连绵起伏的波澜,将整个空间都渲染得悲伤朦胧。
杜苏发呆了好一会,才提起怏怏的兴致下楼。
枯叶落地,被一双皮靴踩过。
杜苏将卫衣的兜帽往里收了收,缩着身子往小区外面走。
这个老式小区旁边就是一个城中村,恰好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租房的人一般会首选外头的城中村。
但是杜苏自己是孤身一个人,城中村里面事情很乱,她也不敢进去掺和。
于是只能在这个小区选了一套较为廉价的房子住了。
走过小区门口,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玩着树叶。
看见杜苏来了,她把目光牢牢定在对方身上。
“姐姐,你好漂亮鸭!”小女孩嘴巴都张成“O”了。
赶着路程的杜苏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小女孩:“你说什么?”
“我在夸姐姐漂亮呢!”小女孩伸出手将枯黄的落叶放在杜苏手上,“我看这个叶子很漂亮,姐姐也很漂亮,所以你们就在一起吧!”
杜苏蹲下身子,捏着树叶仔细看了一眼:“这个树叶很特别么?”
小女孩点点头:“因为这个树叶被我发现了,所以它就是漂亮的呀。”
被你发现……所以就是漂亮的……
杜苏黑茶色的眼眸微微颤动:“那如果这个树叶是别人家的呢?”
小女孩皱着眉,神情十分严肃:“什么叫别人家的!被我找到可是我的了,姐姐你没看见吗,她落在地上本来就是在等我呀。”
她的话语温暖而真诚,仿佛一缕阳光轻轻洒在她的心灵深处——唤醒了她内心久违的情感。
“雅雅!”不远处小女孩的母亲连忙跑了过来。
她责备地看着小女孩,把她往小区里面拉。
“不要和这个姐姐玩,她蹲过监狱,以前做过坏事!你离她远点。”
她声音细微,但是杜苏却能听的很清晰。
小女孩愣愣抬头:“可是这个姐姐对我很有耐心呀,比老妈好多了。”
“好了雅雅,我们回去看电视吧?”母亲轻轻揉着小女孩的头发。
杜苏朝两个人的背影投去羡慕的眼光。
她缓缓起身,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道身影。
那个女人躺在床上,手指很瘦很瘦,像个木棍一样。
“杜苏呀,妈妈要出去玩几天,不要想我。”
那时候的杜苏好像也是那么小,听见妈妈要出去玩可开心了。
“妈妈要开开心心哟,杜苏在家里看电视,你回来了我就跟着你一起睡觉。”
那时候她并不懂妈妈的意思,她只知道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如果妈妈很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的。
直到后来,家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妈妈”。
是她老爸带回来的,他告诉杜苏,现在这个女人就是新的妈妈,以后也要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可是杜苏并不傻,她以为爸爸不要第一个妈妈了,所以她很生气。
六岁的杜苏一直以为,“第一个妈妈”只是出去玩了,她想长大以后一个人去找她,因为她很温柔。
但是后来真正长大了,她才知道。
她的妈妈死了,死前还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
……
取过快递后,杜苏心情越发烦闷,她拐到路边的便利店准备买一包烟。
“呀,我们的厂妹来了。”
便利店老板是一个很会开玩笑的大叔,或许是因为他很会说话吧,杜苏经常在这边和他宣泄情绪。
杜苏趴到柜台上:“老登,过了今天我就不是厂妹了。”
大叔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辞职了?之前不是说赚的很多吗?”
杜苏轻笑:“赚是赚的多,但是身体可吃不消——最主要是那个厂长。”
他拿了杜苏最经常抽的烟,表情凝重:“我可知道了,他对你有意思?”
杜苏熟练地拆开细烟包装,沉着头捣弄着什么:“赚完就跑路呗,再多待几天真要出事了。”
大叔问着:“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一个人在陌生城市打拼也够呛啊,生个病都没人照顾。”
杜苏趴在柜台,从烟盒里顺手拿出一根烟点上。
“我找了一个甜品店工作,工资少了些,但是轻松点。”
“老登”也明白杜苏的性格,她比较独立,不喜欢依靠别人。
“杜苏啊,有没有点远大的理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吗?”
杜苏夹着烟的手忽然颤抖一番,险些把烟抖落。
她侧过头吐着烟雾:“现在最远大的理想,就是把那个人拐回家。”
“还没成啊?”大叔颇为惋惜,“还真可惜了。”
杜苏抬着眼:“其实能成,只不过到临门一脚的时候,我发现……”
“现在能力还不足以去支撑两个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