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爱开玩笑,傍晚时际依旧弥漫着忧郁的蓝色。
白月明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直到到脚麻了,连走路都没有力气了——她才愿坐下来。
深蓝色的天,白月明再熟悉不过了。
她舔着干涸的嘴唇,蓦然朝身后望去。
其实她还在想,杜苏会不会突然回来找她。
和电视剧里发生的一样——突然抱住她,选择放弃一切和她逃离现实。
可白小姐等了很久都没等到。
或许这就是现实吧,像她说的那样,别于乌托邦的幻象。
只剩冰冷的真相。
“相聚这么久,得到的就一个联系方式吗?”白月明沉着眼,“真的很好笑……”
白月明从来没有在杜苏的世界里挣扎过,她并不知道所有的拒绝背后都藏着一把刀。
时刻在割下杜苏的皮肉。
她不知道,杜苏为什么会冒着大火跑回去拿背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的一句话就能差遣杜苏行动。
白月明只知道,自己和杜苏的缘分就此到底了。
所以她固执地伤心,固执地气愤。
——
山下旅馆。
汤伶端着茶杯悠哉的喝着茶,街面上来来往往许多旅客,但就是没人选择进她的旅馆。
“现在人都不喜欢民宿了吗?”
她细细品了一口茶,不由地皱着眉,“泡淡了……”
正当她即将倒完茶水的时候,店门口走进一个女人。
她的脸上白的发慌,浑身上下都是黑渍。
汤伶大吃一惊,身体跟着猛颤着。
缓了很久以后,她才摸着额头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原来是一个住客,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女鬼来索命了……
她擦着眼睛又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很面熟。
是那个……白月明?
“白妹妹?!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了?”汤伶走出前台想搀扶住白月明。
白月明擦了擦脸,礼貌性的微笑。
“没事的,就是碰见大火,好在逃出来了。”
冷冷清清的语气,完全没有逃生出来的庆幸。
汤伶十分疑惑:“你人看着也不像那么孱弱的样子,怎么搞得这么惨?”
这个妹妹还有马甲线嘞,看着就是体能很好的样子。
等等……
“该不会是遇见那个杜苏了吧?你被她办了?!”
白月明:……
汤伶突然意识到,那个杜苏可能和白月明不是一般的关系。
她重重敲着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喔~难怪白妹妹这么想找杜苏呢,原来是想老婆了?
白月明的身体变得略微僵硬,表情凝重且带着一丝拘束。
红着脸低下头,攥着手机眼神四处乱飘:“不是,我和她只是朋友。”
汤伶听见“只是朋友”这四个字差点笑了出来。
柳眉微微舒展之际,底下的明眸直直锁定在了白小姐的脖颈处。
在那皙白的鹅颈,有一个很明显的红印。
百花丛中一抹红,问谁能不注意呢~
“哈,亲上了嘞?有没有下一步动作!”店主凑到白月明面前闻了闻,语气略带探寻。
她的眼神像极了小学时候靠在前排的同学——目光里带着强烈的“求学”意识。
“没有……”
汤伶“切”了一声,努着嘴:“这都把持不住?再晚点你就要奔三了!”
都多大人了,还学着初中高中那套呢?
“我们还需要磨合。”白月明抽出纸巾在脸上擦拭着。
什么歪七八糟的!
“你们应该认识吧?我感觉你们可能谈过?”
白月明擦拭脸的手突然停滞,她眼神有些闪烁:“是……谈过……”
再矜持点就是大龄剩女了。
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汤伶都替她着急了:“你不是过来人,你不懂!”
说罢,她拉着白月明的手走进厅堂的水磨茶几上。
拉开茶几下的柜子,里面是几十封被退回的邮件。
“喏,我以前也喜欢一个人,学着高中那套,给她送信。我那会天真的以为一点点的举动就能打动对方。”
汤伶把其中的一封信拆开,露出了蜡黄的扉页。
“那完全就是自我感动,到现在对方都没来找我,我也联系不上她……我还记得在那个山岗碎石路的下面,有一颗大枣树。”
“在祁终西纳有一个传言,在自己喜欢的树的树叶上写着心仪人的名字,会得到山神的庇佑。”汤伶把目光定在墙上的一张照片,“几年前我写过一张,塞到了那颗大枣树上。不过……结果你也知道的。”
白月明接过汤伶给的信件。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冲上心头,她不可置信地拿着手中的信件,眸间闪动着几分异样。
店主和她一样,也写过这种没有意义的信。
或许……
她这么做,已经在这个年龄不适宜了。
“店主姐姐也有难以忘怀的人吗?”白月明没有勇气去看信,于是直接把它塞回了柜子——顺带关上了柜门。
其实她也怕。
她不敢承认自己这样子做是失败的,也不想把之前的回忆勾起。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个忘不掉的人,很多人称它为白月光。好像和你的名字很像。”汤伶面带微笑,“我相信你也是杜苏内心里的白月光。”
白月明抬起眼盯了店主很久,她很想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可又怕自己这个举动不太礼貌。
挣扎了半天,她还是选择把一切都袒露出来。
……
袒露一切后的白月明觉得舒服多了,压在心里的一口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她其实还喜欢你的。”汤伶轻轻拍着白月明的大腿,“白妹妹,你看不出来吗?”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就是觉得……她总是若即若离的。就像外头的风,像抓住了,又像没抓住。”
汤伶舔着嘴唇思考一阵。
“你没谈过恋爱吧?”
白月明可是“情场军师”,什么手段都会——可这个军师满身武艺却不自用。
因为那个人是杜苏,是她想了十年的人,她不敢逾越感情的鸿沟,生怕将脆弱的关系链条断裂掉。
“我经常指导别人谈……”
很没底气的回复,语态虚的要死。
“照你说的杜苏都把你强吻了,你还在这边周旋呢?”汤伶挥着手,“要是我,我就把她摁在墙上,把丢掉的全咬回来!”
“这种事情我也做了……”
汤伶嘴角抽了抽,她蓦然怔了怔:“那你们还没在一起?”
“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汤伶起身走到那片照片墙前:“哪有什么亲昵至极的友谊呢,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白月明也跟着站起来了:“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