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又试了几次,星盘上的“天狼星”“北极星”“心宿二”等几颗星座主星先后亮起,光芒随魔力注入的强弱明暗交替。
他凝视着星盘上星辰的排布,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星辰的亮起顺序看似与四季星象轮换相关,春分时节北斗斗柄指向东方,心宿二在夏夜升至天顶,天狼星在冬季最亮,
可星盘上星辰亮起的间隔却与实际黄道十二宫的运行周期存在微妙偏差,更像是以回归年为基准,叠加了某种岁差带来的微调,
仿佛星盘内部藏着一套独立于天幕的星轨计算法则。
西奥多收起魔杖,直接坐到星盘面前沉思。
星盘因吸收了他不少魔力,即便没了新的魔力输入,上面的星辰仍在不断变换方位,光点流转如缩微的星河。
蒂尔达在一旁看着,几次张了张嘴,浑浊的眼中满是可惜,星盘难得启动,却不用于占卜,简直是在挥霍用生命力换来的机会。
他看向低眸沉思的西奥多,这孩子似乎只是比昨天憔悴了一些,并没有显出老态,他不由感叹——年轻真好!
没过多久,星盘上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到最初微弱如呼吸般的状态。
“族长,能否让罗恩上来帮忙?”西奥多忽然开口。
他刚才被星盘吞噬了不少魔力,若是继续一边被吸收魔力一边探索剩余路线,恐怕还没找到打开星盘取出幽影蕨种子的方法,就会因魔力透支倒在高台上。
当然,他选择罗恩并非偶然。
他们四人中,只论魔力强弱,哈利应该是最强,接下来德拉科和罗恩应该差不多,之后是他,最后是纳威。
考虑到纳威之后可能需要消耗魔力培育幽影蕨,自然要先排除;
哈利的超绝战斗力、德拉科关键时刻层出不穷的魔药手段,都是他们这行人保命和与马人族讨价还价的筹码,最好不要提前消耗。
相较之下,罗恩的魔力损耗一些,对小队整体实力影响最小。
蒂尔达看着西奥多冰蓝色的眼眸,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高台之下,自西奥多与纳威踏上去后,周遭的空气便像被冻住般凝肃。
马人医师西蒙站在最远的阴影里,灰色的鬃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始终望着东面的天空,那里星辰在翻滚的云层中闪烁着,他的蹄子偶尔碾过落叶和细枝,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星辰的变动。
索恩在高台下焦躁地踱步,铁蹄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沉闷。他的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总能精准地瞥见高台上蒂尔达佝偻的背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警惕的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仿佛只要上面稍有异动,或是族长一声低唤,他便会像离弦之箭般冲上去,将威胁到星盘和族长的巫师撕碎。
费伦泽横在高台入口,高大的身躯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前蹄时不时在原地踏步几下,长长的尾巴垂在身后却微微绷紧,既像是在给台上的巫师留出空间,又像在无声地警告着身后的族人,那双看透星象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时刻提防着任何一方可能失控的冲动。
德拉科站在坡顶的边缘,位置离众人有些远,他的手插在外袍的口袋里,指尖轻点着口袋里的一瓶魔药上。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落在坡下巡逻马人手中跳动的火光上。坡顶的风带着坡底潮湿的草腥气,吹动他的袍角,而他能闻到的,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魔力流动的气息。
哈利的魔杖在他指节间转动,他一直关注着高台上的动向,但每过片刻,便会将目光扫向索恩,若索恩敢动,他的缴械咒会比对方的箭更快。
唯有罗恩,整个人像根绷紧的标枪。他站在能看到西奥多和纳威侧影的地方,目光死死盯在高台边缘,连眨眼都带着刻意的急促。
他的肩膀微微耸起,握着魔杖的手背上青筋跳得厉害,肌肉贲张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费伦泽的阻拦冲上去。
他的样子让费伦泽频频侧目,也惹的索恩的步伐更加急促,眼中的怒火丰盛。
夜风吹过藤蔓缠绕的高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却盖不住那层无形的紧绷。每个人都像棋盘上蓄势待发的棋子,只等着某个不经意的触碰,便会引爆满盘的惊雷。
“罗恩,”纳威的一声呼喊像颗石子砸进紧绷的水面,罗恩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高台入口。
几乎同一时间,索恩的铁蹄在草地上狠狠掀起一蓬湿泥,纳威的那声呼喊像把利刃,彻底劈断了他本就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庞大的身躯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戾气横冲而出,恰在入口处与罗恩撞了个正着。
“砰”的闷响震得周遭空气一颤,罗恩被那股蛮力撞得踉跄后退三步,抬眼时眼底已燃起灼灼战意,魔杖稳稳举起,直指索恩的咽喉。
索恩的蹄子在地面犁出深深一道痕,前蹄不住刨着,脚下的青草被连根掀起,混着泥土飞溅。
琥珀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瞳,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掌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粗重的鼻息喷出,带着野草的腥气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在两人的魔杖与短刃即将同时向对方发难的刹那,蒂尔达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穿透风声落下:“让他上来。”
就像有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罗恩!你快点,”纳威把头从高台上探出,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西奥多他……你们在干什么?”
“让开。”罗恩的声音紧绷,魔杖微微放低半寸,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索恩,没有丝毫松懈。
索恩颈间的鬃毛猛地一炸,最终还是不甘地侧过身,他将短刃“噌”地插回腰间刀鞘,铁蹄重重跺在地上,溅起的碎石擦着罗恩的靴边飞过,带着无声的警告。
罗恩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挤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高台,袍角在他身后掀起又落下。
哈利仰头望见罗恩已奔到纳威与西奥多身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收起魔杖,缓步走到德拉科身旁。
德拉科慢悠悠地把手从长袍口袋里抽出来,双臂环胸,肩膀若有似无地往哈利肩上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被惊扰后的不悦:“罗恩这是发的哪门子疯?一惊一乍的,我手里的药差点就撒出去了。”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下面跪倒一片,今天就真的就不能善了了,”德拉科小声抱怨道,“他这样真的不太适合傲罗这份高危的职业。”
“他……他原来不这样……”哈利辩解道,“或许是他太担心……纳威?总不能是西奥多吧?我可不觉得他是个会吃亏的主。”
德拉科扭头看着哈利的表情,然后默默转回来,迟钝点也挺好。
只是——西奥多不是将罗恩的记忆封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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