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魔法部
伦敦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韧劲,即便是周末,灰蒙蒙的水汽也顺着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办公室的窗棂往里渗。
赫敏·格兰杰的办公室在司长楼层的最东侧,厚重的橡木门上用烫金字体刻着她的名字,门轴处施过的润滑咒让开合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依然掩不住门内那股被无数纸张和旧书浸透的、混合着墨水与羊皮纸的气息。
门内,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占了两个面墙空间的顶天立地的书柜。
深棕色的香樟木书架从地面一直攀到天花板,每一层都被书籍塞得满满当当,连最上层的角落都斜插着几本烫金边的法典。
《二十世纪魔法立法沿革》的书脊已经被磨得发亮,《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修订案汇编》的封面上还粘着半片干枯的槲寄生,大概是去年圣诞加班时不小心蹭上的。
书架中段嵌着几扇玻璃橱窗,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挨挨挤挤摆着一些相框,这些相片都没有使用显影药水,它们是赫敏珍藏的时光碎片。
最靠近橱柜玻璃的相框里,年少的赫敏正挽着父母的胳膊站在澳大利亚的海滩上,她那时还留着标志性的蓬松卷发,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父亲提着她的凉鞋,母亲的墨镜滑到了鼻尖上。
紧挨着的相框里是张有些泛黄的照片:十二岁的赫敏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站在罗恩和哈利中间,三人背后是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胖夫人画像,罗恩有些拘谨,的耳朵红得像樱桃,哈利的眼镜歪在一边,她自己则举着一本《魔法药剂与药水》,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O.W.Ls考试。
照片的右下角是科林·克里维的签名。
再往右,是重建后的霍格沃茨校门,夕阳把城堡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人并肩站在橡木拱门下,罗恩的手臂搭在哈利肩上,赫敏的手指轻轻碰着门柱上雕刻的蛇纹,那是战后第一年的夏天,空气中还飘着新生的常春藤气息。
玻璃橱窗的中间层放着几张魔法部相关的照片。
一张是三人站在魔法部正门前的合影,赫敏穿着刚入职时的深蓝色巫师长袍,胸前别着“实习法务”的徽章,罗恩穿着傲罗训练服,裤脚还沾着不知名的粘液,哈利的风衣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魁地奇世界杯”的旧T恤。
旁边是张单人照:赫敏坐在法律执行司的旧办公桌前,手里高高的举着刚签署的《非魔法生物保护法补充条例》,桌上的墨水瓶倒了一半,墨水在空白的羊皮纸上晕出个大片的黑圈,罗恩拿着抹布满脸惊慌的要去拦住要从桌上低落的墨水。
最右侧的两个相框里,外面的一张是罗恩和哈利正式成为傲罗时,两人第一次穿着傲罗制服的合影,两人站在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徽章下,罗恩的左手还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哈利的脸上残留着未愈合的伤口,两人的笑容格外灿烂。
里面的角落里的则是一张多人的合照:三强争霸的四个勇士挽着他们的舞伴站成一排,邓布利多和另外两个学校的校长站在他们后面,再后面是圣诞舞会热闹的舞池……
书柜前的空间被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桌面几乎完全被文件覆盖,只在正中央留出一块能放下手臂的地方。
左边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最上面贴着张绿色便签,写着“需移交神奇动物管理司”,里面是关于“禁止滥用变形咒对待家养小精灵”的新提案,纸页边缘已经被赫敏用红笔标满了批注。
右边的两摞文件稍矮些,一摞贴着金色便签——“待部长审批”,最上面是《巫师与麻瓜贸易规范化法案》的最终修订版,封皮上盖着法律执行司的火漆印;
另一摞贴着蓝色便签,“已批复”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最底下露出半张《国际魔法交流条例》。
办公桌的正中央,赫敏正坐在高背皮椅上,指尖夹着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游走,字迹娟秀却有力,每一个字母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她的头发被松松地挽成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书写的动作轻轻晃动。桌角的银制台灯亮得刺眼,光线精准地打在她正在批阅的文件上,在她身后的书柜上留下拉长的、专注的剪影。
台灯旁边放着个空了一半的咖啡杯,杯壁上结着褐色的渍痕,杯底沉着几片泡软的茶叶——那是金斯莱送的麻瓜红茶,确实很提神,只是此刻却只剩点余温了。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她翻动文件的“哗啦”声。
点点阳光穿透雨后的雾气,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只有赫敏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不停移动的笔尖,证明着时间仍在流淌。
她的右手手腕上戴着块精巧手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却像是走在另一个时空里,与她指尖的速度格格不入。
又不知过了多久,赫敏终于在一份《魔法物品跨境运输管理细则》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伸出双手,手指在颈后轻轻按揉着,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僵硬,按压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接着,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大概是窗外的雨气渗了进来,镜片上蒙着层薄薄的雾。
“终于看完了。”她低声自言自语,伸手去拿桌角的咖啡杯。就在这时,衣袖扫过桌沿,一张硬卡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正面朝上,露出上面印着的金色魁地奇徽章图案。
赫敏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卡纸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那是张魁地奇世界杯小组赛的门票,金妮昨天早上特意送来的,门票的背面印着“普德米尔联队VS保利文斯巴达联队”的字样。
她忽然想起金妮将门票塞给她时说话的表情,她的眼睛亮得像魁地奇球场上的金色飞贼:“今年我们队重新组了阵容,找球手是那个从爱尔兰转来的小姑娘,速度快得像闪电!保利文斯巴达联队队虽然是老牌强队,但他们的追球手年纪大了,我们赢面很大!”
她还想起自己当时拍着金妮的肩膀说,“一定去,等你们赢了我给你们开香槟!”
好家伙,结果一埋进这些文件里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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