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傍晚,霍格莫德。
这次出行的六名成员第一次在霍格莫德村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集合。哈利和罗恩到的时候西奥多和纳威正坐在小院的木桌边下巫师棋。
西奥多闻声朝哈利他们看来,两位傲罗穿着皮质长风衣,暗褐色的皮革泛着经年累月使用后的哑光,表面交错着细密的划痕,像是某次战斗留下的痕迹。衣领处暗藏着可拉伸的防风护颈,此刻正高高竖起,护住两人半张脸,只露出一幽绿、一深棕锐利的眼睛。
长风衣下摆及膝,两侧开衩设计方便行动,内里缝制着多个暗袋,用于分类放置各类药剂、特制锁链等物件。两人下身穿着深绿色工装裤,布料厚实耐磨,膝盖处有加固的皮革贴片,裤脚扎进及踝的登山靴中。靴子采用防水材质,鞋底有着深而复杂的纹路。
这身装扮,既适合穿越荆棘密布的森林,又能应对陡峭崎岖的山路,带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西奥多挑挑眉,第一次正眼看罗恩,目光在对方宽厚的肩膀和壮实的手臂上停留片刻,突然嗤笑出声:“小罗恩,上次没看出来,你这一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巫师棋的骑士应声而动,将纳威的主教逼入死角,“不这体格倒是能吓唬吓唬女鬼,省得它们追着你尖叫。”
罗恩的耳朵涨红,下意识挺直腰背,工装裤下紧绷的大腿肌肉撑起布料褶皱。他斜眯着还穿着衬衣西裤的西奥多:“是比某些人强,细胳膊细腿的,不会走两步就被树根绊倒吧!”
“哈利,罗恩,”纳威见两个朋友走进小院,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他已经和西奥多下了好几盘,每一盘都输得惨不忍睹,棋盘上白棋几乎全军覆没,可西奥多依旧兴致盎然,变着法子 “折磨” 他。
“还没下完。” 纳威刚撑起身子,却被西奥多扣住手腕。西奥多上身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我让你两步。”
纳威已经离开座位,手腕却被西奥的手指扣住,一时进退两难。他看着棋盘上横冲直撞的黑卒,喉结上下滚动:“胜负已经......”
“我替他下。”罗恩突然跨前一步,一把抓住纳威的胳膊,西奥多挑了挑眉,适时松开手,纳威顺势站直身子。
西奥多仰头打量着罗恩,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罗恩将有些呆愣的那位轻轻推开,甩动暗褐色长风衣,下摆扬起又落下。
西奥多看着坐到自己对面的罗恩:“这下棋可不像在魁地奇球场,靠蛮力是赢不了。”
罗恩咧嘴露出左侧一颗尖尖的虎牙,蓝色的眼眸带着不屑。他伸手将领口的防风护颈往下一扯,露出结实的脖颈和凸起的锁骨:“比起欺负老实人的把戏,我倒想见识见识,你这‘高超’的棋艺,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耍小聪明。”
西奥多饶有兴致的点点头,一挥手,桌上的棋盘恢复开局状态:“重新开始,别说我欺负你。”
棋盘上的大理石纹路像凝固的闪电,黑白格如同永夜与白昼的交替。西奥多的兵卒率先叩响战争的号角,这场方寸间的厮杀也正式拉开帷幕。
西奥多的手指悬空一指,骑士滑入d5格,祭出西西里防御,这是个极具攻击性的开局。对面的罗恩则将象滑向g5,看向西奥多的眼神带着挑衅。
“伦敦体系?” 西奥多挑眉。没有要等罗恩回答的意思,他的皇后已经沿着斜线长驱直入。
罗恩的食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下棋子的冠冕,他没想到才走了两步,西奥多就从起手势中看出了他的棋路。这条路不能走了,他得有所改变。
暮色给小院的木质尖桩篱笆镀上一层金黄的亮色,哈利将自己和罗恩的背包搁在篱笆下的长凳上。
纳威被罗恩推开后就来到哈利他侧,望着不远处西奥多与罗恩剑拔弩张的 “战场”,那位吞了吞口水。
“就你们两个人?”哈利朝虚掩的房门看了看。
“嗯,西奥多说德拉科会和阿斯托利亚会一起来。”纳威的声音裹着晚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哈利挑眉,对纳威自然的称呼颇感意外:“你和他们都...... 很熟悉?”
“阿斯托利亚每年都会在圣芒戈住一个月左右,她的病房在我父母旁边,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至于德拉科——”
纳威想了想,“前段时间斯梅绥克先生带着他找到我,想让他参与我父母的治疗。
就那段你也在圣芒戈住院的时间,我父母用了他制作的魔药,身体明显有了好转。我很感激他,那段时间我们有很多的交流,渐渐也就不拘着称呼了。”
“原来如此。” 哈利点点头,目光扫过篱笆边随风摇曳的毛茛花,
“你刚才说道阿斯——嗯,格林格拉斯小姐,能给我说说她吗?”哈利无奈的耸耸肩,“这马上要一起同行了,我和罗恩还没有见过她。”
“阿斯托利亚啊……”纳威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我头回见她时,她还是个小不点呢。不过那会儿我也才六岁,跟着祖母去圣芒戈,结果爸爸妈妈不说话也不理我,我闹脾气推开祖母跑出病房,一头就把门口路过的她撞翻了。”
风从篱笆缝里钻进来,卷着草叶打了个旋。纳威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声音轻得像羽毛:“具体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亮金色的卷发,湛蓝的眼睛,被撞倒了也没哭,就睁着那双眼看我,睫毛忽闪忽闪的。”
“她是真的坚强,连斯梅绥克先生都常念叨。你也知道,她家那遗传血咒偏巧就应在她身上,所以她常年汤药不断,每年还要去圣芒戈住上大半个月,一点点化去积在身体里的药毒。
可我从没听她叹过一句苦,每次在圣芒戈碰上,还总笑着地从口袋里摸出糖果给我。糖是真甜,糖纸也好看,亮晶晶的,能映出窗外的云。”
他顿了顿:“后来不知妈妈什么时候留意到了,就也开始总把自己收集的漂亮糖纸悄悄塞给我……”
说到这儿,纳威眼里先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最后剩一片怅然的雾。哈利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边,夕阳正把云层染成鲜亮的橙红色。
“阿斯托利亚是那种把温柔刻在骨子里的人,”纳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笃定,
“她从不因为自己的难处去麻烦谁,天大的事都自己扛着。可她看德拉科的眼神不一样,尤其是时隔这么多年德拉科回来后,上次在圣芒戈撞到他们在花园里说话,她眼睛里的光比糖纸还亮,连带着嘴角的笑都比平时甜些。”
他转头看向哈利,忽然笑了笑:“也难怪德拉科在知道有药能将阿斯托利亚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后,马上就组织了这次禁林行动。”
起风了,撩起哈利额前的碎发,远处的云层褪去灿烂的橙红,只留一抹淡橘色的残影。
哈利望着夕阳沉入山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想起前日在蒲公英居,德拉科塞给他一份遏咒金浆,让他在出发前喝掉,防止出行期间身体里的诅咒出现反复。
还交代自己走时将阁楼里,斯内普教授交代的那些,他连夜炼制好的魔药带上。
此时想来,他连觉都不睡赶制这些魔药,又将别的事情交代好,是为了将更多的时间留给阿斯托利亚吧?
也是,这样一个美丽、坚强、又温柔的姑娘,又怎能不让人心生守护之意?德拉科口中的拒绝联姻,怕也是想给阿斯托利亚一个不带任何利益的爱情。
还真是——足够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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