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煦一听,顿时摇头,“不是的。”
他认真地看着傅昼沉,“不管你长多大,永远都可以依赖我。”
“那就一起洗。”
傅昼沉面无表情。
话说到这份上,禾煦也没法再拒绝了。
只是他身上还留着之前在淋浴间里造成的淤青,尤其是胸口和膝盖处的痕迹,格外显眼。
傅昼沉目光淡淡扫过,眸色微暗,“还说没有女朋友?”
禾煦身上只剩一条宽松的短裤了,闻言身子僵住,低声无力地为自己解释:“真的没有。”
话音刚落。
傅昼沉就用手肘撑着浴缸边缘,朝他凑近,眼神直白地落在他身上,“哦?那难道是男朋友。”
“那更不可能了!”
禾煦浑身绷紧,反应极大地否认。
说完他索性不再废话了,干脆抬脚跨进浴缸里,在傅昼沉对面坐下,拿起沐浴露在水中打出泡沫,伸手替他擦洗。
浴缸里的水面浮着一层泡沫,什么也看不清。
刚好冲淡了坦诚相待的尴尬。
上半身还好,他伸个手就能轻易够得到。
但是一旦往胸口以下擦洗,就必须整个身子探过去。
禾煦试着往前挪了下,膝盖无意间触碰到傅昼沉的腿,顿时僵住不敢动了。
“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
他有些不自在。
傅昼沉没说话,但禾煦能感觉到,他的小腿往旁边挪了点让出空间,微微颔首示意:“你来。”
禾煦只好扶着浴缸边沿,缓缓向他靠近。
他水下的手顺着傅昼沉结实的胸膛向下,触到紧绷有力的腹肌……
禾煦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心里默念。
就当洗小狗了。
他洗得十分认真。
就在他的手准备再往下探时,手腕忽然被傅昼沉一把攥住。
傅昼沉抬眸看向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想往下?哥哥这是想跟我互帮互助?”
根本不给他喘息辩驳的余地。
傅昼沉话锋一转,句句带刺道:“还是说,哥哥早就跟别人这样互帮互助过了?比如……那个今天跟你来澡堂的男人。”
禾煦脑袋发懵,刚想摇头解释第一句。
傅昼沉又紧接着道:“那你也来帮帮我吧。”
“好哥哥?”
他愣怔了两秒,无奈挣开对方的手,“小沉,我们这样不合适,你还是自己洗吧。”
说完转身就想踏出浴缸。
可下一秒,他的脚腕就被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稳稳扣住。
禾煦动作一顿,垂眸望去。
傅昼沉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短裤边缘露出的大腿内侧上,眼神晦暗不明,“哥哥还说没有男朋友,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修长的手指不偏不倚覆上那片擦伤。
力道不重,却让禾煦浑身一颤。
禾煦背脊微僵,强装镇定地错开目光:“就是干活穿裤子磨破的,你别多想了。”
“哦?是吗?”
傅昼沉语气淡淡,攥着他脚腕的手蓦地用力。
禾煦脚下不稳,身子一歪。
伴随着一声轻响,他直直往后跌入了傅昼沉怀中。
后背撞上对方结实的胸膛,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禾煦心头一紧,连忙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没事吧?是不是撞疼了?我马上起来……”
傅昼沉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低笑一声,灼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嗓音低沉发哑:“不用再装了。”
“哥哥这里,不是在淋浴间里被人……磨破的吗?”
“哥哥怕事情闹大被别人看见,就默默忍着,任由别人将你抵在墙上欺负……”
“我说的对不对?”
哪怕再迟钝的人,这会也该反应过来不对了。
禾煦后背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傅昼沉,不知是气极了,还是太过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个人是你?!”
“没错,是我。”
傅昼沉承认得坦荡,脸上刻意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抬手一把扣住禾煦的脖颈,语气森然:“你不会真以为陪我吃顿饭,聊聊小时候的过往,我们之间就能两清了吧?”
他掌心微微用力,看着禾煦脸色一点点涨红,眸色愈发幽深,蓦地一下又松开手。
“我会让你好好记住,当年抛弃我的代价。”
…
傅昼沉到底是不是真的恨他,禾煦不确定。
但他有一件事无比确定。
傅昼沉馋他身子。
浴缸里水声翻涌,水面上的泡沫被搅动。
一开始禾煦还有力气挣扎。
他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体格强悍的人了,但在经过基因改造的傅昼沉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只蝼蚁。
“既然不是好哥哥,为什么要装好哥哥?”
“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是靠什么熬过来的吗?”
“哥哥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你马上就知道了。”
傅昼沉声音低沉沙哑,说话时语气却异常平静,反而更让人害怕。
禾煦咬着指节低下头。
谁说新人类情感淡漠的?他分明能感受到傅昼沉心底汹涌浓烈的情绪。
“你没必要这样羞辱我,也委屈你自己……”
禾煦说话时声音断断续续。
傅昼沉默了两秒,弯腰将他捞起,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镜面。
镜中人狼狈不堪,面色潮红。
“你觉得我在羞辱你?”
禾煦眼睫上挂着水珠,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溅在脸上的水花。
不等他回答。
傅昼沉就俯身靠近,“那就对了,这只是开胃菜。”
“我对你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
禾煦这辈子第一次躺在高档酒店的大床上。
触感柔软,但也让他浑身酸痛。
舒服与难受交织在一起,混乱得没什么实感。
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他身侧空荡荡的,触手一片冰凉,看来傅昼沉早就离开了。
“小煦,你还好吗?”
禾煦稍稍一动,身体比昨天更酸痛了。
2358悬浮在他面前,给他身上显眼的淤青仔细上药,气得骂骂咧咧:“太没人性了!真就是个狗东西!”
禾煦的皮肤都是小麦色了。
但身上那些青紫的伤痕却清晰可见,足以想象昨晚下手有多狠。
2358气得头发都炸开了,“简直不是人呐!”
禾煦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先拿起手机给工头请了一天假,说身体不舒服,今天没法去上工了。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没法见人,还不如待在家里休息。
“我支持小煦好好休息!”
禾煦朝2358笑了笑:“好,我听你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走进电梯时。
周围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能出入这家酒店的人非富即贵。
他一身疲惫,身上还带着遮掩不住的伤痕,难免引人注目。
禾煦也不在意。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坐上返程的公交回家。
今天的天气放晴了,清晨阳光斜斜洒在破旧的城区街道上。
禾煦侧头靠着车窗,想起傅昼沉的羞辱。
他眼睫微垂,轻轻弯了弯唇角。
如果换做一个讨厌男人的直男糙汉来说,昨晚的事无疑是奇耻大辱。
可他,是gay诶。
他本来就喜欢傅昼沉。
比起说被羞辱,不如说是享受……
傅昼沉要是知道了,大概会被气疯吧?
禾煦嘴角笑容微顿,决定隐瞒到底。
2358还气鼓鼓地坐在他肩头,忍不住道:“小煦,你也太能忍了,换我被这么欺负,当场直接把他的脑壳打爆!”
禾煦抬手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我支持你这么做。”
只是他和傅昼沉不一样。
想到这十二年,傅昼沉大概都是靠着对他的恨意熬过来的。
禾煦唇角笑意彻底消失了。
一直靠恨意活着的人,大仇得报后才是最痛苦的。
仇报完了,支撑他的东西就塌了。
在把当年所有真相摊开之前,就让傅昼沉先把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吧。
禾煦闭上眼,在公交车的颠簸里渐渐睡着了。
酒店房间。
傅昼沉结束会议回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
他看向紧闭的卧室门,抬手松了松领带,淡声开口:“醒了就出来吧。”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而本该躺在上面的男人,却不见踪影。
傅昼沉脸色一沉。
他目光迅速地扫过房间,发现所有痕迹都被人收拾干净了,空气里只残留着一点熟悉的香气。
傅昼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好,很好。
他还没开口赶人,禾煦就迫不及待偷偷溜走了。
谁允许他走的?!
傅昼沉拿出手机,正要给秘书打电话。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眉头皱了皱,按耐着心底翻涌的烦躁,沉着脸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想找的人就站在门外。
禾煦身上还是昨天那件险些被扯破的黑色短袖,领口下隐约可见几道咬痕。
傅昼沉愣了下,咬紧了后槽牙。
“你不是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禾煦是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他脸颊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闻言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抬眼看向他,一双眼眸干净得过分:“我刚想起来,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傅昼沉握着手机的指节一僵,“所以?”
禾煦抿唇看着他,目光认真,“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这样以后就不会找不到彼此了。
他刚刚坐到半路才猛然想起来,酒店只是傅昼沉暂时落脚的地方。
一旦对方离开这里,他就找不到人了。
虽说有2358可以定位。
但傅昼沉身份特殊,想要躲他的话很轻易,他要是真找到对方,说不定还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思来想去,干脆跑回来了。
他望着傅昼沉,低声请求:“可以吗?”
傅昼沉沉默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厌恶、恐惧之类的情绪,连恨意都没有。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昨天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傅昼沉站在原地静默了良久,还是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输。”
禾煦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弯起,“好。”
他接过手机,快速存上自己的号码,又给自己拨了一下,响了一声后就立刻挂断。
禾煦把手机递回去:“好了。”
傅昼沉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唇边的笑意,心头莫名闷得慌。
昨晚他那样报复他,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还是说……
时隔多年不见,赵禾煦也变了?
变得和那些人一样,欣喜于攀上他这个有权势的新人类,所以才会这样。
想到这。
傅昼沉脸色冷下来,接过手机,“你还有事?”
禾煦摇头,“没事了。”
他说完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抓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进房间里。
傅昼沉的吻毫无预兆落下来。
禾煦眼眸微睁。
昨夜他们疯狂了一夜都没有接吻。
因为吻的意义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亲密了。
他下意识抬手抵在男人肩头想要推开,傅昼沉先一步顺势退开,冷声道:“哥哥还真是包容我,昨晚被我百般羞辱,今天还主动回来要我的联系方式。”
“怎么,是觉得攀上我这个大腿以后就有靠山了?”
傅昼沉低头掐住他的下颚。
禾煦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黑眸,半晌才低声道:“……我没有那么想。”
“那为什么要我的联系方式?”
“因为不想跟你失联。”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禾煦都怔住了,瞬间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傅昼沉眼神一冷,拇指用力碾过他的唇瓣,“哥哥还是这么会演戏。”
“可惜,我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了。”
他抬手压下禾煦的肩膀,“看来昨晚对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禾煦踉跄着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一次他又发现了。
只要触碰到傅昼沉心底的伤口时,他就会竖起防备的尖刺,全部扎向他。
心底越痛苦,宣泄出来的情绪就越凶猛。
禾煦一时有些失神。
傅昼沉垂眸睨着他,语气冷淡:“现在清醒了吗?”
“我不是回来跟你叙旧的,我是来报复你的。”
“既然这么会伺候人,以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必须立刻赶到这间酒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