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的妻子需要那枚戒指, 瑟兰迪尔想,那么那枚戒指就应该和妻子一起走。
他不会再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失去自己的妻子了。
“精灵王。”格罗芬德尔阻止了瑟兰迪尔要抢夺魔戒的动作,“你不能这样做。”
“滚开!”瑟兰迪尔挥剑, “谁也别想再把我的妻子从我身边带走。”
“他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
看起来好像是因为魔戒在动手,事实上这两个各自喊着乔满是他妻子的精灵都带有嫉妒的私心。
这个变故乔满没想到,一时有些懵,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格罗芬德尔和瑟兰迪尔已经打起来了。
乔满下意识拽了一下莱戈拉斯,“小叶子,怎么办?”
莱戈拉斯的目光落在乔满纤细的手指上,因为乔满无意识的小叶子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反正也不会闹出人命的。”
乔满震惊地看了一眼莱戈拉斯, “那是你父亲。”
莱戈拉斯拉了一把乔满,把乔满挡在自己身后安慰道,“没事, 不会死的, 让他们打吧。”
乔满:“……”啊?这对吗?
他只好自己阻止, “芬德尔,瑟兰迪尔,不准再打了,停下来!”
“芬德尔!”
“瑟兰迪尔!”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埃尔隆德和甘道夫,两人一左一右的制止了格罗芬德尔和瑟兰迪尔的打斗。
“精灵王,格罗芬德尔,你们在做什么?”埃尔隆德说,“现在并不是内讧的时候。”
“没有内讧。”格罗芬德尔否认道。
“格罗芬德尔,你平时很冷静。”
“我现在也很冷静。”格罗芬德尔看向埃尔隆德, “但有人试图抢夺我的妻子,我已经很控制自己了。”
“那不是你的妻子。”瑟兰迪尔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冷冷道,“是我的,我的妻子,我的王妃。”
阿拉贡落后一步进来,他听见了格罗芬德尔和瑟兰迪尔的话,神色变换了一瞬后,迅速来到乔满身边挤开了莱戈拉斯。
他扶着乔满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有没有事?”
乔满懵懵地摇头,“我……我没有,他们……”
“不用在意他们。”莱戈拉斯凑近乔满,“小满,我们出去聊。”
“你凭什么带他出去?”阿拉贡警惕地握住乔满的手腕,“你是他的什么人?”
莱戈拉斯的眼睛明亮而轻快,他看着乔满,“小满,我是你的谁?”
乔满怎么知道啊?他都不记得了。
“曾经的继……继子?”乔满不确定的说。
“你现在听见了。”莱戈拉斯看向阿拉贡,“我和他有着很亲密的关系,所以我可以带他走。”
好混乱啊,乱得乔满头都开始大了。
他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现在这样混乱的场景,被莱戈拉斯抓着手往外走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抗地跟着出去了。
阿拉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恢复冷静安慰自己,他早就知道乔满有过不止一个情人,现在应该全部都出来了,既然都知道是谁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在明处总比在暗处好。
阿拉贡这样想着,跟着乔满和莱戈拉斯出去,离开之前他扫了一眼格罗芬德尔和被甘道夫拦着不让走的瑟兰迪尔。
眼睁睁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妻子被自己的儿子拉走,瑟兰迪尔已经快要无法忍耐了,他现在不能接受乔满离开他的视线,因此根本不想听甘道夫和埃尔隆德的话,浑身的冷意和急躁都要凝成实质了。
阿拉贡把这些看得清清楚楚,他微微敛眉,把绝望的鳏夫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敛下眉来。
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他都不会退让的。
乔满不知道莱戈拉斯要带他去哪里,忍不住开口道,“莱戈拉斯。”
“你刚才还叫我小叶子的。”莱戈拉斯看了一眼乔满,露出了些许自嘲的笑,“现在叫我莱戈拉斯?”
这种语气……乔满略微有些警惕。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莱戈拉斯,在莱戈拉斯受伤的目光中斟酌开口,“小叶子,我曾经是你父亲的王后?”
他似乎是在以此提醒着莱戈拉斯自己的身份。
莱戈拉斯看着乔满,经过了一千余年的时间,在以为乔满死去之后,他已经收敛了自己很多,此刻听见乔满这句话,还有些说不出的想笑。
他说,“这样的话,你曾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你不记得了吗?”
乔满眼皮轻轻地跳了跳,“抱歉,我不记得了。”
“那么需要我替你回忆一下吗?”莱戈拉斯一步一步朝着乔满逼近,“从我们的初遇到你如何和我说……你是我父亲的王妃,是我的……继母这件事。”
乔满的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他的眼皮不安颤抖着,曾经他应该……应该没有做出什么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来吧?
“小满,既然你忘记了,就由我来告诉你。”
莱戈拉斯狩猎回来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了新王妃,但他并不知道那位王妃的长相和名字,只知道是个人类。
他的父亲居然会娶一个短寿的人类作为王后,这件事对莱戈拉斯来说真是不可思议。
他握着弓箭往地下宫殿走的时候,听见了一道悦耳的笑声,这道笑声让莱戈拉斯转过头看去。
大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架秋千,坐在上面的青年穿着绯色长袍,花冠戴在他的头顶,有一缕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落在了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打在眼睫上,如蝶翼般轻颤着,笑容轻快而无阴霾。
瑰丽得如同幻影。
莱戈拉斯的呼吸都慢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陌生的美丽青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知道这个青年的名字,他还想认识这个青年,至于认识之后做什么……他想和这个青年成为朋友。
他这样想着,又走了一步。
但仅仅是这一步了,他看到他的父亲出现了。
青年在秋千上晃荡着,脚也晃荡着,笑容轻快,“瑟兰迪尔,你要接住我!”
他看见他那位高傲的父亲,高高在上的精灵王果然伸出手接住了从秋千上跳下来的青年,甚至露出了难得的笑,很淡,但的确存在。
他听见他的父亲说,“我美丽的妻子,你总是不穿鞋。”
莱戈拉斯的目光下移,看到青年那双白皙的腿缠着父亲的腰,玉白的足没有支点地下垂着,此刻也晃悠悠的,自由极了。
“不穿鞋又怎么样嘛。”青年攀着父亲的肩撒娇,“反正你都会抱我回去的。”
高傲冷淡的精灵王又露出极淡的笑容,在青年唇边落下轻吻,“当然,我的妻子有什么需要我都会满足的。”
莱戈拉斯站在那里,没有再动了。
青年被他的父亲抱回了寝殿,他绝佳的听力在这个时候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听见青年依旧用着那如同撒娇的声音轻哼着,叫着父亲的名字。
然后是软绵绵的哭声,哭诉着不要,太多了,太胀了这样的话。
莱戈拉斯站在原地,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少有的反应。
他想交朋友的人是他父亲的王后,而他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就听了不该听的声音,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这样的反应叫他感到羞耻和羞愧,因为那是他父亲的妻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他的母亲。
莱戈拉斯本能地想要逃避这样的情况,他开始避免见到乔满,可他们同在幽暗密林,想要完全避开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别说,他见父亲的时候,青年总是懒洋洋地趴在瑟兰迪尔的怀里,用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他。
一双清澈的,明亮的,像是盛满了星河的眸子。
莱戈拉斯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又一眼,他知道,他无法再避开乔满了。
尽管这位‘继母’什么都没做,可他就是无法再避开了。
他看似自然地和乔满接触,规规矩矩地叫着王后,然后和乔满……成为了朋友。
他到底还是和乔满成为了朋友。
他会和乔满说外出游历打猎时的趣事,换来乔满的惊叹或者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兽。
他和父亲如果闹了矛盾,这位美丽又善良的王后会安慰了他的父亲再来宽慰他,可安慰父亲之后,青年身上会有着无法抹去的痕迹。
莱戈拉斯忍不住会想这个人到底是如何安慰父亲的,肯定不是像对他一样有着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
这样的拥抱滋长着他阴暗的心理,他在青年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你就那么爱父亲吗?”
乔满眼底会浮现出淡淡的疑惑,看起来很不明白为什么莱戈拉斯会这样说,莱戈拉斯没有冲动的说出自己的心情。
他还是不敢,他还会注意着瑟兰迪尔的反应。
莱戈拉斯清楚的知道,在瑟兰迪尔眼中,也不过是自己的王后和孩子的关系不错,因为王后总是如此,不仅是莱戈拉斯,碰上其他精灵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做出安慰。
瑟兰迪尔也会带着乔满出门打猎,每当这个时候,莱戈拉斯只能在后面看着乔满和他的父亲共乘一骑。
唯独在外生火烤肉的时候,他能站在乔满身旁,然后无意识地勾了一下青年的手指。
青年转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了有些惊讶又有些温和的笑,“小叶子。”
莱戈拉斯忽然就冲动了,他往前一步逼近了乔满,在看到青年略显惊讶的目光后,他低声叫着,“小满。”
乔满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还有些状况外地问着,“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
因为曾经的莱戈拉斯都是叫王后,而不是叫这么亲密的没有分寸的称呼。
“……”
所以为什么呢?莱戈拉斯想。
为什么呢?如果说出来的话,乔满会害怕他吗?讨厌他吗?或者感觉他恶心?
莱戈拉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乔满,声音有些哑,“你和父亲的感情很好,你很爱他吗?”
乔满弯眸,“这个……可以看出来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那边处理食材的瑟兰迪尔身上的,“我当然是喜欢他的,否则我不会和他结婚。”
莱戈拉斯唇动了动,又说,“可是我觉得父亲的脾气不太好,你能忍受他吗?”
“嗯?脾气不太好吗?”青年说,“没有啦,瑟兰迪尔的脾气还是很好的,因为你们的关系有些别扭所以你才会觉得他脾气不好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
莱戈拉斯觉得自己很卑劣。
他爱上了父亲的妻子,密林的王后,他甚至在这里挑拨离间,而这位漂亮的王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乔满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应该停止,他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莱戈拉斯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行为并不光明,可是他没有停止。
他问,“父亲对你来说,是一位好丈夫吗?”
面前的青年随地坐下来,撑着脸看着辽阔的平原,“当然,他只是性格有点别扭而已,但是他对我很好,很纵容我。”
“……我也可以。”莱戈拉斯如此冲动地说出来。
这句话太过含糊,乔满没听清,一双清凌凌的眼看着莱戈拉斯,“你说什么?”
如此清澈而温暖的眼睛,好像将莱戈拉斯的所有见不得光的想法都看得清清楚楚,莱戈拉斯有些狼狈地转过头,“不,没什么。”
尽管他是这样说的,可乔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隐约开始躲着他了。
最初的时候,莱戈拉斯想,这样也好,这样或许他就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可想归这样想,乔满躲避了他两次之后,他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是乔满和父亲在一起时眉眼弯弯的,看到他时却躲避着他的目光,还有不再叫他小叶子,叫他莱戈拉斯……
所有的一切,莱戈拉斯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让莱戈拉斯心浮气躁。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乔满为什么要躲着他?
他无法忍受这一点。
他在乔满又一次礼貌地朝他笑时攥紧了乔满的手,在乔满惊慌失措中关上了房间的门,沉沉地看着乔满。
他问,“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啊。”并不太会撒谎的青年睫毛颤抖着,“我就是最近……有点忙。”
“忙吗?”被躲避让莱戈拉斯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好,他的手指在青年带着咬痕的耳垂上摸过去,“你说的忙,就是和父王做这种事?”
“……”乔满看起来有点尴尬,他抓了一下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耳朵,“我和你父亲是伴侣,做这种事……很正常吧?”
和父亲是伴侣。
“和父亲是伴侣,为什么要躲着我?难道不应该和我多交流吗?”莱戈拉斯的声音很低,“明明之前,和我还是朋友。”
青年的睫毛无声地颤抖着,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迷糊和茫然,“是啊,我们应该是朋友,可是小叶子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莱戈拉斯的心沉了沉,又有着某种说不出的愉悦,“你既然知道了,那么我没有再瞒着你的理由。”
“小满。”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青年,“父亲可以的,我也可以。”
青年眼底真切地流露出惊慌来,“莱戈拉斯……”
“父亲能给你的,我也能,我还能比父亲做得更好,比他更坦诚。”
是啊,为什么父亲可以他就不可以呢?
莱戈拉斯说,“我对你动情了。”
“不是的,不是,不对。”乔满无措地推开莱戈拉斯的手,“我是你父亲的王后,你不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是的,他不应该说,莱戈拉斯想,乔满在害怕,他的确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了,到此为止吧,到此为止,他可以离开密林继续去游历或者去打猎,做什么都可以,他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可是做不到。
他尝试过了,他做不到。
他就是这样的卑劣,他爱上了父亲的妻子,并且,他没有打算后退一步。
莱戈拉斯无意识地摩挲着乔满纤弱的手腕,声音很低,“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不用提醒我。”
“你不知道,你如果知道的话,现在怎么跟昏头了一样?”慌乱退去之后,青年看起来冷静了一些,他试图和莱戈拉斯讲道理,“小叶子,我是瑟兰迪尔的伴侣,如果再严格一点来说,我现在所承担的……应该是你母亲一样的角色,你明白吗?”
莱戈拉斯垂眸,晦暗无光的眼看着乔满,“母亲?”
这句话并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让他把乔满禁锢得更紧,他的鼻尖蹭在了乔满布满齿痕的耳垂上,声音很轻,“那么母亲,你会爱我吗?”
他说,“就像爱父亲一样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