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里花叶晃动, 乔满看不清面前的花是什么花，也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他只能听见潘尼怀斯的模仿人类的某些语言，抱着他的手, 抚摸着他的小腹，在他耳边轻轻地笑着。
花距离他的鼻尖太近，他因为这些花香而眩晕起来, 眼泪也掉落下来。
他听见潘尼怀斯说，“你的眼泪，你掉下去的水，都是它们的养分。”
都是……养分。
这是乔满昏厥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乔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潘尼怀斯的巢穴。
他的脑袋枕在潘尼怀斯的腿上，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潘尼怀斯。”
潘尼怀斯弯下腰来，他说，“醒了？”
乔满从潘尼怀斯腿上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身体又放下, 犹豫地看着潘尼怀斯，“我穿什么？”
潘尼怀斯取出来一件衬衫，说是衬衫，其实只有一片薄薄的布料。
乔满忍不住磨了磨牙，“之前你让我穿女仆装就算了，那个时候是情趣，正常时间为什么也要我穿这种东西？”
“现在是正常时间吗？”潘尼怀斯说，“现在不也是情趣时间吗？”
乔满震惊地看了一眼潘尼怀斯，他觉得自己可能现在才认识潘尼怀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潘尼怀斯问。
乔满因为这句话哽了一下，潘尼怀斯以前是什么样的？他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 “应该是……总让我为你做吃的。”
“现在不需要你做了。”潘尼怀斯把衬衫穿到了乔满的身上，声音很低，“宝贝，你穿这些很漂亮。”
乔满轻轻地呼吸了一下，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很漂亮……你不觉得这样很，很不端庄吗？”
“端庄？”潘尼怀斯的手轻轻地扣在了乔满的腰上，他冰冷的呼吸似乎都泛着笑意，“我希望你能更骚浪一点。”
乔满的耳朵瞬间红了，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自然的说出这些话的，这种话怎么能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说。
“我们现在就是在床上。”潘尼怀斯声音微哑，“宝贝，你的腰好细，我能握住。”
乔满推开潘尼怀斯的脸，“不要。”
潘尼怀斯的舌尖轻轻舔过乔满的耳垂，手指顺着那块没什么遮挡能力的破布下移，“宝贝，我好像有点上瘾了怎么办？”
乔满有些难耐地仰着下巴，又努力避开潘尼怀斯的吻，“不要，节制……节制一点。”
潘尼怀斯把乔满抱到自己怀里，咬着乔满的颈项，节制？
他声音沙哑地喃喃着，“我节制不了，你晕过去了，但我还没吃饱。”
乔满的长睫抖了一下，他按住了潘尼怀斯的手，“你是怪物吗？”
“反正不是人。”潘尼怀斯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亲爱的，我认为我的学习能力很优秀，你应该会喜欢才对。”
乔满迅速摇头。
潘尼怀斯看起来很遗憾，他说，“那就再等等吧。”
乔满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指了指巢穴，“我们可以出去吗？”
“现在不可以。”潘尼怀斯轻轻地咬了咬乔满的耳垂，“宝贝，现在外面很危险，我们只能待在这里。”
“你不是很厉害吗？”乔满小声说，“出去看看也不行吗？”
“为什么想要出去？”潘尼怀斯问。
“因为这里太暗了。”乔满嘟囔着，“我觉得我需要见阳光的，要不然发霉了怎么办？”
潘尼怀斯没说话，他冰冷的呼吸洒在了乔满的颈项上过了许久才微微地笑了起来，“当然，亲爱的，我会带你出去的，不过不是现在，再等等。”
再等等？
乔满眨巴着眼看着潘尼怀斯，“等到什么时候？”
“不用着急。”潘尼怀斯微冷的嘴唇印在乔满后颈，他低声说，“不要着急。”
……
乔满获得了潘尼怀斯送来的乐高，给他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一点趣味。
潘尼怀斯蹲在旁边，黄色的眼瞳里映照出乔满认真拼乐高的模样，他盯着乔满看了许久，伸手握住一个积木，“我来帮你。”
乔满冲他笑了笑，“你从哪里拿来的？”
潘尼怀斯把积木按下去，神色淡定，“买的。”
乔满歪了歪脑袋，“你有钱啊？”
潘尼怀斯哼哼地笑了起来，“我什么都有，只要你想要，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乔满盘着腿，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潘尼怀斯，“你怎么获得的？”
潘尼怀斯脸色不变，“我的生命很长很长，这么漫长的生命里有什么都正常。”
乔满轻轻地转了一下眸光，觉得潘尼怀斯说得好像也是。
乔满把机器人拼完之后摆在了床头的桌面上看了许久，直到潘尼怀斯遮住他的眼睛，他才小声问，“怎么了？”
“你才是。”潘尼怀斯在乔满耳边说，“一直看着它做什么？”
“……我不知道。”乔满推开潘尼怀斯的手，“我就是觉得它看起来，好像很熟悉。”
“熟悉？”潘尼怀斯眯了眯眼，他没有在乔满的记忆里找到相关的记忆，“也许是你记错了。”
乔满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也许是我记错了。”
他伸了个懒腰，“今天也不能出去吗？”
潘尼怀斯幽幽道，“很遗憾宝贝，今天也出不去。”
乔满噢了声，他说，“可是我饿了。”
“我会为你准备好晚餐的，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潘尼怀斯轻轻地咬了咬乔满的耳垂，“宝贝，你睡着了我会为你准备食物。”
乔满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躺了下来，这段时间他睡得很多，睡眠质量也很不错，他不记得之前怎么样，除了不能离开这里，也挺好的。
乔满心态很好。
不过这次他没有睡多久，脑海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乔满有些困倦地睁了睁眼，听见机械音响起，【宿主。】
乔满一下子坐起来了，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他立马想起来了，这是系统，是他的系统。
系统的机械音似乎都带着轻叹和无奈，【亲爱的宿主，我一段时间不在，你怎么连记忆都被人动过了……还好我休眠的时候给你的记忆做了保护。】
乔满的动作一顿，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道声音又开口了。
系统继续说，【不过看起来任务好像完成得很好嘛，镇上没有小孩再失踪，也没有被杀人狂盯上的人类。】
乔满怔了怔，他偏过头看着这个巢穴，任务，但是为什么系统会休眠？
【因为怕被潘尼怀斯察觉到我的存在，不过不用担心，现在他暂时被瘦长鬼影绊住了……我给你恢复记忆之后会再次休眠，等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会再醒来的。】
潘尼怀斯原本是为他准备食物去了，乔满想，难怪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被缠住了……
潘尼怀斯为什么要把让他的记忆扭曲，乔满揉了揉脑袋，他有些茫然，还有些不解。
【答案不就在明面上吗？它希望你只属于它。】
乔满依旧躺在床上看着这个巢穴，难怪潘尼怀斯不让他离开这里，说是安全其实就是变相的囚禁吧……
这个巢穴是可以看出来被潘尼怀斯装饰过的，虽然改不了阴暗潮湿，可是看起来没有那么压抑和可怕。
就算是记忆回来了乔满也没办法离开这里，他侧身躺着只能等待潘尼怀斯回来，至于潘尼怀斯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只是想要摆脱斯兰德的话，应该没太大问题的。
那么潘尼怀斯回来之后他要说什么呢？直接问吗？
问什么呢？问潘尼怀斯为什么这样做？系统也说了，因为潘尼怀斯希望他只属于它。
【亲爱的宿主，你可以离开的。】系统又说，【地面上马上要起雾了，快要下雨了。】
乔满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寂静岭吗？”
【对。】系统道，【条件构成你就可以去寂静岭。】
“就算是在寂静岭，他也可以带我回来的。”乔满轻轻地蹙了蹙眉，“上次我就是寂静岭被他带来的。”
系统停顿了片刻道，【你可以把他留在寂静岭。】
乔满有些愕然地愣住，把谁留在寂静岭？潘尼怀斯吗？
系统在开玩笑吧？
【好吧，别担心，很快有人来了。】
很快有人来了？
乔满把床头拼好的乐高机器人看了一眼，他下了床穿上鞋，拉了拉近乎透明的衬衫，对自己的衣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毁这件事感到很无奈。
也许等他出去之后他真的得买衣服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
乔满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转过头。
他的确没有听见脚步声，可是很奇怪，他就是觉得有人来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熟悉。
如他所想，很快他的视野中出现了麦克尔的身影。
乔满慢慢地眨了眨眼，看着那张熟悉的惨白面具，“……麦尔斯。”
麦克尔没有拿那把刀了，他的手中空空如也，那身工装在暗色中深得像黑色，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乔满看着他走近才抬起头来，“你是来找我的？要带我离开这里吗？还是……”
麦克尔一如既往地沉默，他弯下腰把乔满抱了起来就要走。
乔满慌忙按住他，“等等，我的积木。”
他拼了好久才拼起来的乐高积木，他很喜欢这个机器人。
“还有。”乔满抱着机器人抬起看着麦克尔，“我需要和潘尼怀斯见面。”
但不要在这里，乔满并不想连累任何人。
轻轻地抿了抿唇，乔满轻声说，“我们走吧。”
“去哪里？”潘尼怀斯幽冷的声音在巢穴里回响，“亲爱的，你要丢下我去哪里？”
乔满的呼吸在麦克尔怀里抬起头来，他无法分辨潘尼怀斯的声音到底来自哪里，手指轻轻地抓紧了麦克尔的衣服，“我没有……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去哪里看看？我不是说了吗？外面的怪物会欺负你……”一团黄色的死光浮现在巢穴中，然后潘尼怀斯出现了，他阴冷的视线扫过麦克尔，朝乔满伸出手，“亲爱的，到我这里来，你想出去的话我带你出去。”
乔满看着潘尼怀斯伸出来的手，长睫微颤了一下，他说，“那我们现在一起出去不好吗？”
“他想要和我抢你怎么办呢？”潘尼怀斯看起来好像很无奈，“他都找到这里来了，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麦克尔身体没动，他依旧沉默，看起来并不在意潘尼怀斯这些话。
“可是我觉得……”
乔满的声音一收，他把麦克尔抓紧了些，他感受到了熟悉的迷糊感。
如系统所说，外面终于下雨了，也许还有雾。
条件达成后，他又来了寂静岭。
但是这次的寂静岭没有下雨，只有一望无际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