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蜘蛛侠。
乔满哆嗦着看着面前的蜘蛛侠, 眼泪掉得很厉害，他只是小声哽咽着，“谢谢你, 蜘蛛侠，你又帮了我一次。”
这并不是第一次被蜘蛛侠帮忙了，乔满被疯狂的粉丝围堵时, 路过的蜘蛛侠曾经顺手带走了他。
当初拍戏的时候威压出现了问题，也是蜘蛛侠将他救下来的。
蜘蛛侠已经救了他很多次了。
今天又是蜘蛛侠……
“你还好吗？”蜘蛛侠低声问。
乔满显然不太好，他的身体很难受，明明之前都被洛基好好安抚了，但是现在……现在好难受。
乔满知道自己该松开蜘蛛侠, 对方救了他，他总不能……总不至于恩将仇报。
理智是这样想着，可他的身体却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 紧紧地抱着蜘蛛侠的颤抖着, 却没能松手。
他小声哽咽, “抱歉，我现在，现在腿软……现在没办法站起来。”
蜘蛛侠犹豫了片刻，他的手按在了乔满的腰间，他说，“那么我抱你出去可以吗？”
乔满的眼泪蹭在了蜘蛛侠的战衣上，“抱歉，可以的……谢谢你。”
蜘蛛侠单手把乔满抱起来，他另一只手拎着被他打晕的男人往外走, “你的经纪人和助理去哪里了？也许现在需要他们来报警处理。”
乔满搂紧了蜘蛛侠的脖子，不自觉地蹭着蜘蛛侠的面罩, 因为无法触碰到肌肤而感到浑身难受。
他喃喃着，“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我的手机也可以报警……”
蜘蛛侠把晕过去的男人松开，他看向了乔满，乔满的睫毛都因为泪水凝在一起，眼尾染着哭后的绯色，蜘蛛侠停顿了一瞬才说，“那么先报警。”
“你先……先躲好。”乔满勉强恢复着一点理智，“你打晕了普通人，被人看到的话也许……也许报纸又会乱写，我报警就好了。”
蜘蛛侠抱着乔满的手微微紧了紧，他低声说，“他试图侵犯你，这是他的错，我陪你等警察来。”
乔满压下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真的很谢谢你，我就是有点……有点害怕。”
“别怕。”蜘蛛侠动作轻柔地擦掉乔满的眼泪，“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蜘蛛侠问。
乔满低声说，“是，”
乔满经历了很多次被极端粉丝跟踪的事，最过分的一次有个粉丝钻进了酒店，一直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盯着乔满的一举一动，在乔满睡觉之后他才偷偷摸摸地爬上乔满的床。
那次的事给了乔满很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对这些极端粉丝都很恐惧。
他不知道为什么经纪人和助理都没在门外等他，乔满也不知道这个极端粉怎么混进公司的，他现在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无论什么地方都可能刷新极端粉丝。
“之前都是经纪人私下报的警。”乔满垂下眸，他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他说这种事发生太多了如果曝出去的话对我不好，只要报一次警让其他人害怕就好了，所以很多次都被压下来了。”
蜘蛛侠的声音沉沉的，“曝出去并不会不好，这不是你的错，不管是你的粉丝还是其他人，都只会心疼你被人这样对待。”
乔满偏过脸，“我家已经不安全了，经纪人说他给我找新的住所，但我现在……”
乔满不想让经纪人给他找房子了。
警察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他指着蜘蛛侠大喊，“是他，是他打晕了我，我和我的老婆亲热有什么错？”
“不是他！”乔满抬手挡在了蜘蛛侠的面前，他看着警察，“是我打晕的他，他想要我侵犯我，我一时害怕才把他打晕了，蜘蛛侠只是路过。”
蜘蛛侠垂眸看着乔满的背影，他轻轻地握了下手，乔满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乔满继续说，“我怀疑他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也许他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警察是认识乔满的，一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说的话当然比一个极端粉丝说的话可信，警察拷上了那个男人的手。
警察把人带走之后，经纪人和助理才姗姗来迟，两个人焦急不安地围着乔满嘘寒问暖。
乔满只是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不过这次是小满自己报的警。”助理说，“我很担心粉丝们会觉得小满根本不在乎他们。”
“那个是粉丝吗？”蜘蛛侠在旁边冷声反问，“一个试图侵犯小满的人也是粉丝吗？明明是强奸犯。”
“这种话不能说。”经纪人道，“如果被被人知道的话，小满被侵犯这个话题只会伤害到小满。”
乔满闭了闭眼，他说，“好了，不要再说了。”
经纪人和助理看向乔满。
乔满看向蜘蛛侠，“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谢谢你。”
蜘蛛侠看着乔满，看着那双乌黑的眸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疲倦和迷茫，显然因为这些事很累。
蜘蛛侠说，“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你的粉丝都是这样希望的。”
乔满轻轻地笑了笑，“你说得好像你也是我的粉丝一样。”
蜘蛛侠沉默了一瞬，声音低的乔满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也许只有蜘蛛侠自己听见了他的话，他说，“当然，我当然是你的粉丝……”
喜欢了你很久的粉丝。
所有人都在说蜘蛛侠会使用暴力伤人的时候，只有你说，蜘蛛侠很好，蜘蛛侠没有错。
蜘蛛侠回到了他的房间，他脱下了属于蜘蛛侠的战衣，露出属于记者彼得的脸来。
他本来应该很疲惫，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看着墙上贴着的海报，眼珠转动了一下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乔满的ins，最近的分享是一个月前。
彼得打开了乔满的采访视频。
是那个时候的采访视频，是很多次拯救了他的采访视频，他看过无数次的采访视频。
采访乔满的主持人知道蜘蛛侠救过乔满的事，在采访中恶意询问，“最近蜘蛛侠伤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小满怎么看呢？”
一直保持着微笑的乔满用平静的目光看了一眼主持人，“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做了一件好事是浪子回头，好人在并非有意的情况下不小心伤害到他人便是十恶不赦，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主持人的表情龟裂了一瞬，声音都有些尖锐，“你的意思是坏人没有资格再做好人吗？好人做的坏事因为他做过好事就一笔勾销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我支持坏人从良。”采访中的青年语气冷静而温和，“只不过我认为这套逻辑里，不要用圣人的标准去对待一个正常人，不管他是好人坏人还是英雄，首先他是一个人，是人就会犯错，圣人也会犯错，不可能永远完美无瑕，谁敢说自己一辈子从来没有犯过错呢？保罗先生你敢说吗？”
主持人当然不敢这么说。
“当然，我无法替被蜘蛛侠伤害到的人做出原谅，我只是相信蜘蛛侠，他不是会恶意使用暴力伤害普通人的坏蛋，并且，我会一直相信他。”
我相信蜘蛛侠。
彼得把这句话反复地听了又听，看了又看，最终按了暂停。
在那种时候，身为公众人物说出了那样的话，明明知道可能会面临着什么但乔满还是说了。
如果他真的变成坏蛋了呢？
如果他辜负了乔满的信任呢？
那个时候网络上的人会怎么样嘲笑乔满，对着乔满落井下石呢？
彼得捂住了脸倒在了床上。
所以他怎么能……怎么能不喜欢乔满呢？
……
参加晚宴总是避不开和人接触，这件事情对乔满来说是最苦恼的事，可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想就能避开这些名利场的宴会的。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是斯塔克工业递来的邀请函，乔满不可能不去。
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筹款，经纪人在进入宴会之前就和乔满说，“我们的目的除了捐款也是为了资源，如果有人要和你了解一下的话你不要怕。”
乔满有些心不在焉，昨天经纪人和助理都没在他身边，报完警二人又回来的事总是让他觉得很古怪。
他想自己或许是被洛基说的话影响到了，他不应该怀疑经纪人。
可是……
乔满从托盘取了被橙汁，默不作声地想，他还是觉得很奇怪。
也许后面几天的休息时间他可以不要经纪人跟在他身边，他也需要冷静一下。
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经纪人忽然在他身边低声说，“那边那个是查尔斯，卢米纳拉影业的CEO，如果能和他说上话……”
乔满说，“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必去认识什么大佬了。”
“可以先认识一下，认识了总不亏。”经纪人拉了一下乔满的袖子，“跟我过去看看。”
那边的查尔斯在乔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乔满了，经纪人的动作也被他看在眼中，然而那个漂亮的东方小明星可没有经纪人那种觉悟，似乎并不打算过来，美丽的脸蛋上都带着抗拒。
这样的抗拒很漂亮，如果在某些时刻或许会更漂亮，查尔斯眯了眯眼，握着酒杯率先来到了乔满面前。
“查尔斯先生你好。”经纪人微笑道。
“我知道你，好莱坞的东方明珠……”查尔斯没有看经纪人，他看向乔满笑道，“果然像明珠一样美丽，比屏幕上更漂亮，不过你手里拿的是果汁吧？”
“……是。”乔满轻声说，“我不喝酒。”
“怎么能不喝酒呢？”查尔斯说，“我可是很看重你的，不如喝一杯？”
乔满不擅长喝酒，以往偶尔有宴会也不会有人为难，此刻面对着对面男人的要求，乔满握着果汁的手微微收力，指尖有些泛白。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经纪人，经纪人正在和另一个人交谈，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窘迫。
旁边的侍者已经取了香槟来准备换走乔满的果汁。
乔满不得不收回视线，轻声说，“很荣幸您看重我，但是我并不擅长喝酒。”
“如果我一定要你喝呢？”查尔斯把香槟递到乔满面前，看起来在笑，表情却不容拒绝，“喝吧。”
乔满的唇动了动，他的目光在场内转了一圈，周围的人都若有若无地看着这边，但是没有人会来阻止。
他的经纪人也没有来阻止，乔满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洛基的话，洛基说，他的经纪人不怀好意，如果昨天是意外，那么今天……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乔满低声说，“请你不要为难我。”
“喝杯酒就算为难了吗？得罪我以后是不打算拍戏了吗？”查尔斯说，“只是让你喝杯香槟而已，我没有让你陪我睡觉。”
乔满抿紧了唇，柔软饱满的唇被抿得泛白，那位查尔斯董事长的目光落在乔满的唇上，“如果我愿意，你的公司可能保不住你。”
这句话跟威胁没什么区别，不对，这个人就是在威胁他。
乔满接过了香槟，他勉强呼吸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看着对面的男人，“查尔斯先生，现在好了吧？”
查尔斯愉悦地笑起来，“这不是能喝吗？既然能喝，那么这一杯都喝光吧。”
乔满的指尖更白了，他抬起头来，“喝完了你就不再为难我了吗？”
“这算什么为难？”查尔斯的目光从乔满带着抗拒的眉眼移到乔满覆盖着水色的唇上，“看来你并不知道我真正为难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乔满并不想知道这些，他只问，“喝完这杯你就放过我了对不对？”
查尔斯微笑，“当然。”
乔满一口气把杯中的酒全部喝完，擦了擦唇角的酒水，然后问，“这样可以了吗？”
查尔斯盯着空荡荡的酒杯，又看向乔满已经开始爬上了红晕的脸，喉结滚动着，“当然。”
乔满放下酒杯后转身就走。
查尔斯盯着他的背影，呼吸有些重，他抬手让助理去叫乔满的经纪人，低声说，“那个东方明珠，今天晚上送到我床上。”
……
乔满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手脚的无力让他面前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面容泛红，睫毛和额发都被水打湿后显得有些狼狈的自己。
之前还能努力伪装自己没事，事实上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些眩晕了，再在宴会待下去的话肯定会出事的，可是宴会的重点还没来。
这是慈善晚宴……
乔满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他隐约从镜子里看到了这场宴会的主人托尼。
但是他刚才在大堂并没有看到这个人，也许是错觉，乔满这样想着，手也松了松，他撑着洗手台转过身确认了的确是宴会的主人。
乔满还不忘打招呼，他说，“斯塔克先生，你也来洗脸吗？”
托尼的目光在青年因为酒精发红的脸上扫过，很多人喝醉了面红耳赤的会显得很难看，但这个很多人不包括乔满。
这位被造物主偏爱的东方明珠泛红的脸更像是给苍白的脸着了色，不自觉微颦的眉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湿润昳丽的眉眼因为醉意看人时眼波流转，如同无声的诱惑，显得色情又淫靡。
就像托尼看到的那支香水广告，最后转过来的那个眼神，是秘而不宣的诱惑。
伊甸园的玫瑰，堕落前的完美之花。
平时的乔满总是很端庄地穿着长衣长裤，戴着手套，但是现在的乔满这样站在这里，无论谁进来或许都会被他蛊惑。
托尼说，“你喝醉了。”
“喝醉了吗？”乔满歪了歪脑袋，看起来有些无辜，“我不喝酒的。”
托尼看着乔满的眼睛，“但现在就是一个醉鬼在和我说话，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噢，因为有个很讨厌的人威胁我，我不得不喝。”乔满瘪了下嘴，他似乎感到委屈，“坏人。”
“谁威胁你？”托尼问。
“忘记名字了……”乔满松开手趔趄了一下，“但是、但是宴会的主人也有错。”
托尼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乔满手臂，闻言又问，“宴会的主人有什么错？”
“宴会的主人……”乔满好像有些迟钝，努力思考了一下，“我是被宴会的主人邀请过来的，那个坏人也是宴会的主人邀请过来的，如果……如果他只邀请了其中一个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托尼说，“你说得对，但宴会的主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就是宴会的主人失职了。”乔满严肃地看着托尼，口齿不算清晰，但思路很清晰，“在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他就应该站出来阻止，但我被为难的时候，整场宴会的人都在看我的好戏，没有人阻止他……坏蛋。”
在他的宴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托尼的脸色也沉沉的，他依旧附和着乔满说，“你说得对，这件事宴会的主人也有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算了，”乔满喃喃，“还是我的错，是我没敢反抗……”
“这不是你的错。”托尼盯着乔满的眼睛，“有人在我的宴会上为难我邀请来的客人，这是我的失责，我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的。”
乔满没听清他说的话，他的大脑晕得厉害，他抓紧了托尼的衣服，已经感受到了托尼的体温，嘟囔着，“……好晕，我好晕……好难受，想……”
想被抱抱，想被抚摸，想获得亲密对待。
“你醉了。”托尼扶起乔满的肩问，“陪你来的人在哪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托尼替乔满取出来看了一眼，“你的经纪人。”
“不要他，不要他，不要接。”乔满反应很大，他一下子夺过手机挂断了经纪人的电话，“……我不要找他。”
“好吧。”托尼看似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不要找他，那么只能跟我走了，希望明天早上起来之后你不要因为见到的人是我而感到震惊。”
乔满也没听见托尼这点调侃，他的脸本能地顺着男人的西装蹭向了男人的颈项，“……好舒服，再贴一下。”
他想叫洛基，但是声音好像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的手挂在男人的脖子上，最终只能呢喃着，“抱抱我，摸摸我……好难受。”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所有力气都消失了，整个人陷在了托尼的怀里，因为醉意而昏睡了过去。
托尼抱住了主动投怀送抱的青年，他闻到了青年身上的浅香，感受着青年身体的柔软，又想到了那支香水广告，想到被玫瑰汁液浸染的雪白肌肤。
这两天他总是想到那支香水广告，而现在广告中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绯红着脸，如同引诱般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半晌，托尼的手穿过乔满的膝弯，他把乔满抱起来离开了宴会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