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外面有弗罗多的声音, 疑似弗罗多想来看他但被阿拉贡拦住了。
“可是小满这几天一直没住在戒指里，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弗罗多看起来很担心。
阿拉贡双手抱胸，面容冷峻地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弗罗多, “他在我这里也睡得很好，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这点，相比起来, 你好好养伤更重要。”
“我真的不能去看看他吗？”弗罗多问。
阿拉贡说，“不能。”
弗罗多抓了抓脑袋，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还是转头走了。
阿拉贡站在原地盯着弗罗多地背影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回到了房中。
乔满抱着被子看着阿拉贡进来, 声音有些哑，“是弗罗多？”
“你想见他？”阿拉贡问。
乔满抱着被子又坐起来，“我想喝水。”
阿拉贡给乔满倒了水来, 他站在床边,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满喝水, 半晌问，“还要吗？”
乔满把水杯递给阿拉贡，摇了摇头，他说，“你给我找衣服来穿……”
昨天穿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能穿了。
阿拉贡翻衣服的时候在一件白色的长袍上停下，他忽然想起在埃尔隆德那里看到的那幅画，那位并不太端庄的精灵王妃，握着酒杯倚在王座上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并不整齐, 不管是敞开的衣襟还是露出来的锁骨，都能看出来那位王妃的慵懒。
阿拉贡给乔满把衣服穿上了。
丝绸般的缎子贴着乔满的腰, 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腰肢。
乔满微微抬起眸，“阿拉贡。”
青年的嗓音柔软的，带着前一夜哭后的微哑，像是在勾引人。
阿拉贡的手指轻轻地捏上了乔满的腰，然后强迫着贴近，低下头来咬了咬乔满的耳垂，他的声音低哑，“不要引诱我。”
乔满震撼地看了一眼阿拉贡，“我什么时候引诱你了？”
“你叫我的名字，你还看我。”阿拉贡抬起乔满的下巴，呼吸凑近，“你不就是在引诱我吗？”
乔满有点傻，“阿拉贡，你这个人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怎么眼睛不太好——唔唔。”
骤然被亲吻，乔满的话都被打断了。
阿拉贡肆意地舔咬着乔满的唇舌，汲取着青年口中的甜味，直到乔满受不了他才松开，单臂抱着乔满的腰用鼻尖去抵着乔满的鼻尖，“好甜。”
乔满没力气地喘了两口气，推了推阿拉贡的胸膛，“好了，你放开……放开我。”
阿拉贡用力地按着乔满的腰，“放开做什么？”
“我……我饿了。”乔满说，“放开我，我要吃东西。”
阿拉贡微微松开手，他捧起乔满的脸，“如果到时候参加会议的人有你认识的人找你的麻烦，你躲在我身后。”
乔满有些讶然地看着阿拉贡，半晌他点了点头，又说，“我没有什么麻烦。”
整个人真是毫无所觉……阿拉贡叹了口气，“总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和未来不需要被过去牵绊。”
乔满听得迷迷糊糊的，显然没太明白阿拉贡什么意思。
阿拉贡说，“走吧，带你吃东西。”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在幽谷之中那些光却会被树叶遮挡。
乔满跟着阿拉贡吃完东西又跟着阿拉贡去溜达，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瑞文戴尔，听阿拉贡和他讲述这里的历史。
乔满低头看了一眼阿拉贡的手，幽声说，“说话就说话，你可以不用拉着我的。”
阿拉贡说，“我怕你迷路了。”
“我一直跟着你，应该没有那么笨。”乔满道，“而且你回来之后都没事吗？不需要和你曾经的朋友们相聚吗？”
阿拉贡若有所思，“你说得对，看来我们得去见见我的朋友们。”
“是你，不是我们。”乔满说，“我跟你去见你的朋友算什么回事？”
乔满的声音忽然一收，他看向不远处和埃尔隆德站在一起的精灵，微微歪了歪脑袋，然后轻轻拉了一下阿拉贡的衣服，“那是……”
阿拉贡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格罗芬德尔，曾经的金花领主，现在常住幽谷……过去打个招呼？”
格罗芬德尔。
乔满喃喃，“噢……”
“之前我说是阿尔温在他前面等弗罗多，但回来之后阿尔温说，护送弗罗多来到幽谷的人是格罗芬德尔。”阿拉贡握着乔满的手往那边走，“他是一个——小满？”
乔满睫毛抖了抖，“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们还是不要那个……不要去打扰他们的谈话了。”
阿拉贡狐疑地看着乔满，“你的表情不太对劲，你是不是认识他？”
乔满小声说，“我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精灵？我只是埃尔隆德领主和这位……在谈很重要的事，我身份敏感，还是避开比较好。”
“不过看起来好像避不开了。”阿拉贡说，“他们看到我们了。”
乔满下意识地往阿拉贡身后躲了躲，身材高大的男人能完全遮住乔满的身体，只有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过。
“阿拉贡。”格罗芬德尔的声音很温和，“听说你带了朋友回来。”
阿拉贡很有礼貌的应了一声，然后道，“对，他性格有点害羞。”
格罗芬德尔的目光在黑色的长发上扫过，依旧是温和平静的语气，“是吗？他看起来，长得很像我失踪的妻子。”
乔满的脑子都不会转了，妻……妻子？
阿拉贡握住乔满的手一点点收紧，“你是不是看错了？而且，你什么时候结过婚？”
“重回中土大陆时，我救了一个被流氓骚扰的美丽男孩，后来他成为了我的妻子。”格罗芬德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躲在阿拉贡身后的身影，“我们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新婚生活，后来，他和我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离开，让我等等他，我相信了，很明显他骗了我，他没有再回来。”
阿拉贡语气很沉，“这真是一个很令人悲伤的故事，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妻子。”
格罗芬德尔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听见这句话他也笑得很优雅明快，“是的，我想我找到他了……小满，对吗？”
阿拉贡早有预感，也不惊讶，但他攥着乔满的手还是越收越紧，沉默地看着乔满。
乔满的脑子转得很快，听见格罗芬德尔叫他的名字时，他立马反驳，“我们没有结婚。”
格罗芬德尔的眸子清澈而通透，他看着乔满，“你不当没看到我了吗？”
乔满忍不住咬了咬唇，乌黑的眸子看了一眼格罗芬德尔，又偏过头，“我没有骗你。”
格罗芬德尔依旧看着乔满，“那么你可以先从阿拉贡的身后出来吗？”
乔满轻轻地挣脱了阿拉贡的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格罗芬德尔的面前，“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只是——”
乔满被格罗芬德尔牢牢地抱进了怀里，打断了想要解释的话，格罗芬德尔的情绪似乎终于有了起伏和波动。
他的声音不再透亮，带着几分喑哑，“你是不是骗我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你还活着……这些都不重要。”
乔满抬起的手不知道该落下还是该抱住格罗芬德尔，最终他抓紧了格罗芬德尔的衣服，喃喃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总是会忘记很多事情，尤其是不和魔戒待在一起的记忆，会忘得更快，这并非他本意。
那段时间他实在害怕索伦的行事风格，因此他从魔多逃出来了，戒指被索伦看得太紧，他没办法带着戒指出来，只好自己跑了。
就是在逃跑的途中，他碰到了格罗芬德尔，这位刚刚返回中土大陆的精灵，曾经的金花家族领主。
优雅高贵的金发精灵打跑了欺负乔满的流氓，救下了乔满，而乔满亦步亦趋地跟在格罗芬德尔后面。
即便是格罗芬德尔让乔满别跟着，乔满还是在格罗芬德尔身后，并且小声说，“我不是跟着你，是我们太有缘了，总是会碰上。”
格罗芬德尔失笑且无奈，他牵着白马看向乔满，“那你走累了吗？”
青年眼睛微亮，“累了。”
格罗芬德尔把他抱上了马，他们开始了同行之路。
一个俊美的精灵和一个漂亮的人类，总是会引得很多目光，乔满无知无觉，格罗芬德尔却对那些看着乔满的目光很敏锐，他只是默默地给乔满披上斗篷。
兜帽遮住了乔满的眼睛，让青年拽了一下帽子看向格罗芬德尔，“这样我就看不到了。”
格罗芬德尔的笑容明快，“马看得见，我也看得见。”
乔满的目光在金发精灵的笑容上停顿了片刻，嘟囔着，“你怎么好像在发光啊？”
这不是恭维，而是真的，年轻俊美的精灵周身好像自带柔光，乔满想来想去只觉得格罗芬德尔开了滤镜。
格罗芬德尔握着缰绳的手移到了乔满的手上，他握住青年的手在阳光下十指相扣，“你看，是你在发光。”
乔满极轻地缩了缩手，格罗芬德尔没有让他的手缩回来，而是扣得更紧。
格罗芬德尔在青年耳边轻声呢喃着，“你肯定不知道，你比精灵更耀眼。”
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感情也是理所当然，静幽的夜里，青年喝了格罗芬德尔水袋里的水后，格罗芬德尔亲吻了乔满的唇。
他们共享了那壶水，青年雪白纤细的胳膊缠上了格罗芬德尔的颈项，平坦的腹部被抵到凸起。
的确，这段旅程很甜蜜，如果不是乔满的记忆开始混乱的话。
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的第二天，系统告诉乔满，没有戒指温养的话，他会出事。
乔满不得不和格罗芬德尔告别，告别的时候乔满想得很好，等他把魔戒偷出来，他就来找格罗芬德尔，很遗憾的是，回到魔多之后的他彻底遗忘了这段记忆。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逃出魔多的时候有过一位情人，至于其他的，乔满已经记不起来了，记不起来，乔满自然更不会放在心上。
中土大陆很大，之后的很多时间他几乎一直生活在魔多和索伦在一起，没有再离开过，后来即便是带着戒指离开了魔多，乔满也没有再见过格罗芬德尔。
直到现在再见到格罗芬德尔，那段模糊的记忆终于清晰了。
虽然并非乔满本意，可毕竟算是他失约骗了人，骤然一见，乔满不免感到心虚。
失约之后又有种说不出的茫然，他被格罗芬德尔抱着，小声说，“你不需要……听我解释吗？”
“不解释也没关系。”格罗芬德尔轻声说，“我找了你很久，我以为你已经……”
他以为乔满已经不在世上了。
他不需要乔满做更多的解释，只要乔满还活着，只要乔满还活着的话，怎么样都好。
阿拉贡藏在后背的手紧紧攥成拳，他低声叫，“小满。”
乔满骤然回神，他下意识推了一下格罗芬德尔，没能推开，格罗芬德尔抱得的确格外紧。
“小满。”格罗芬德尔也轻声叫着，“我的妻子。”
乔满本来还满心愧疚，可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乔满还是有些茫然，“我们……好像没有结婚吧？”
“日月星辰都见证过我们的结合，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格罗芬德尔说，“仪式我们可以补办，本来当初我也打算回来就和你举行仪式的。”
“不。”比乔满先开口的是阿拉贡，他纵然很尊敬格罗芬德尔，可在涉及未来的妻子这件事上，他伸手把乔满拉到了自己身后，看着格罗芬德尔，“小满会和我结婚的，以前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所以……”
“阿拉贡。”
乔满一头雾水地拽了一下阿拉贡，打断了阿拉贡的施法，他们……什么时候要结婚了？他为什么不知道？
格罗芬德尔微微笑了笑，他说，“阿拉贡，看来小满没有要和你结婚。”
阿拉贡转过头看着乔满，“你不对我负责？”
乔满摆着手有些呆愣，“不是，不算……我们那个……”
“阿拉贡，不要逼他。”
格罗芬德尔轻轻地握住了乔满的手，精灵身上带着的气息轻易抚平了乔满的慌乱和无措，“我们的感情不应该成为他的负担。”
乔满懵懵地看着格罗芬德尔，他想，这简直就是天使，明明在格罗芬德尔的视角里，他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现在就算格罗芬德尔无视他、讨厌他也理所当然，可偏偏格罗芬德尔没有……甚至还这么温柔宽厚，让乔满心头的愧疚一下子就泛了起来。
他轻声说，“我们……谈谈？”
……
埃尔隆德说，“我没想到格罗芬德尔和他有过那样的关系。”
没有人能想到，也没有人知道。
阿拉贡低声的，如同自言自语，“到底有几个？”
这样的情人到底有几个？
两个？三个？
到底是几个？乔满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瑟兰迪尔，格罗芬德尔……还有其他人吗？
他们现在会谈什么？会旧情复燃吗？
说是谈，其实乔满也不知道自己要和格罗芬德尔谈什么。
格罗芬德尔似乎也不在乎乔满要谈什么，他只是用那双明亮而轻快的眸子看着乔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得很认真，好像一眨眼乔满就会再次消失。
乔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小声说，“你……一直记得我吗？”
“你是我的妻子。”格罗芬德尔说，“我不可能忘记。”
乔满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妻子，我……我们，我以为我们只是情人关系。”
“我不可能仅仅把你当做我的情人，这太不负责任了。”格罗芬德尔握住了乔满的手，他的动作并不大，甚至称得上柔和，“从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妻子了，我以为这件事是我们默认的。”
“我没有……”乔满轻轻地咬了一下舌尖，最终他还是低声说，“我不是骗你，也不是有意想要失约的，我只是……忘记了。”
格罗芬德尔的目光里带着柔和的光，他甚至没用多少力，乔满就被他轻易地拉到了怀里。
乔满不由得僵硬了一瞬。
“忘记也好，有意不来也好，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很高兴。”格罗芬德尔低下头来看着坐在他怀里的青年，“这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毕竟我对你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退，我依旧爱着你，你还活着，我们就还能在一起。”
乔满抬起头对上那双很亮的眼睛，呼吸慢了半拍，他没忍住又转过头，“不……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明白。”格罗芬德尔抬起乔满的脸，他轻蹭着乔满的鼻尖，声音很轻，也很悦耳动听，“你顾忌着阿拉贡是吗？我不介意的。”
乔满呆愣了一瞬，“什么？”
“我不介意你和他的关系，也不介意你和他继续保持着关系。”格罗芬德尔的笑容依旧温和，“当然，我不介意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也不是因为我不爱你，相反，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也不能再接受失去你，所以就算你和阿拉贡保持着那样的关系我也接受的。”
乔满茫然地看着格罗芬德尔，觉得大脑有点晕乎乎的，他怀疑自己可能是没睡醒，要不然怎么听见久别重逢的前……前前任说出这样奇怪的话。
“你还不知道……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乔满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已经知道了。”格罗芬德尔将乔满的长发捋到耳后，“埃尔隆德说阿拉贡带回来的朋友是从魔戒里诞生的生灵，我现在知道了。”
乔满微微张了下唇，“芬德尔……”
格罗芬德尔的鼻尖蹭到了乔满的耳垂上，他把乔满抱得更紧了，喃喃着，“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很久，中土太大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留在中土，我好想你。”
乔满的心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有些说不出的酸涩来，说到底当初还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忘记了，否则格罗芬德尔……
乔满偏过脸对上了格罗芬德尔的目光，他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我……对不起。”
格罗芬德尔吻上了乔满的唇，他不需要乔满和他说对不起，他只想把这些年的想念都发泄出来。
他看起来表现得那么淡然和平静，可是他真的很想乔满。
很想。
每天都在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他的妻子在这里住了三天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妻子在这里。
他的妻子。
他温柔又美丽的妻子。
他一直思念着的，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的妻子。
他的妻子忘记了他，想起了他。
他的妻子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妻子
他好爱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