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偏执锦衣卫养娃记

虽然外界传言三皇子陈却命不久矣, 但是这风声却是永安帝命人放出去的,他就是要让一些人蠢蠢欲动,按耐不住心中的心思, 然后露出马脚, 好全部清算。

他是老了,但是却还没糊涂,这些年一直在关注朝中的动向, 知道有不少人都把主意打在立储上面,就想着趁早巴结新帝, 为以后作打算。

倒也不是事出无因,自从顾家倾灭之后,他也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明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虎符,可是失去的却比得到的还多,这些年几乎就没有一日是睡得安慰,午夜时总是会被同一个梦惊醒。

老太监立在一旁,他自然是知道永安帝已经写好了即位诏书,至于这皇位是花落谁家, 却还是不清楚的,就算他知道遗诏放在什么地方, 却也不能那么快的打草惊蛇。

那么多年下来,就算让永安帝永远活在愧疚之中, 却还是解不了恨。

永安帝只是失去了良心, 可还有很多人失去了性命, 再也无法看这世间一眼。

“福安啊, 你说朕当年是不是做错了。”永安帝的语气颤抖, 抬眼看向福安,似乎想求一句宽慰的话。

“陛下是九五至尊,又怎么可能会错呢。”福安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

永安帝听了,像是得到了劝慰,紧皱的眉眼渐渐舒缓了下来。

临近陈婳的婚期,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公主府,不应该再去宫里讨嫌,永安帝说到底心里还是爱着那个早就死了的女人,连带着她早夭的孩子,分明自己才是如今皇族唯一的公主,可还是比不过死人。

她现在倒是有些体谅母妃为何执着于永安帝心中仍挂念着文慧皇后了,虽是有些伤心,但还是秉着死人争不过活人的想法,反正她如今才是公主,谁也争不过她,就算是陈述这个莽夫,也不能阻止他,更何况陈却这个三皇子听说只剩一口气了。

先前陈婳还担心陈却会横空出世,眼下却是半点担心都没有了,看来这个三弟也是跟文慧皇后一样短命,也不愧他的生母宋贵人和文慧皇后交好。

丫鬟捧着礼部送来的嫁衣,上面的金丝线皆是上品,更是请了盛京城中最好的绣娘绣制而成,丫鬟们看见都忍不住惊叹了好久,可陈婳只是看了一眼便晾在一边了,还是身边伺候贴身丫鬟百般劝说她才勉强试穿了一下。

大红色的衣服配她的确很美,陈婳未施粉黛,但更衬得美艳动人,可想而知上妆之后是何等的绝色,陈婳喜欢大红色的蔻丹,看就了便觉得身心舒服,似乎还能不那么疲倦,但是这大红色的嫁衣在她看来却格外刺眼。

她嫁的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可能也并不喜欢自己,这场交易走到现在,她需要裴家助力自己夺得皇位,而相应的,未来的储君也必须是流有裴家血脉的孩子。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但是陈婳想到前几日裴如卿对自己的态度大变,想来也是懒得装了,像他这样的男人无非是生得好看一些,性子看起来温柔一些,她想要多少没有?

陈婳这样想着,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丫鬟正在帮她整理衣服,却发现一向高贵冷漠的大公主眼角居然微微泛红,应当是为即将嫁得良人而欢喜吧。

只是陈婳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红了眼角,她若是嫁给了慧,想必心境会有些不同吧,只是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可能。

他是众生心中犹如神明般存在的佛子,而她是皇家公主,若不是她一味的纠缠,哪里会发生交际呢。

“帮我把这身嫁衣脱下来吧。”陈婳止住丫鬟的手。

“公主还没带上凤冠呢。”丫鬟有点不解。

“本宫不想看见这身嫁衣,你可明白?”陈婳说话的语气重了些。

小丫鬟的手也忍不住抖了抖,以为是自己哪里触怒了公主,立马跪到地上磕头认罪。

“把它放到柜子里,等大婚那日再拿出来吧。”陈婳也懒得解释,自己动手脱下这身嫁衣,将这身引来不少人羡慕的嫁衣丢到了地上,对着丫鬟命令道。

“是,是。”丫鬟虽然不理解陈婳的做法,但只能颤着声音遵命。

因为永安帝的身体抱恙,整个皇城也陷入了沉闷的气氛中,天色也有些昏沉起来,黑色的云大片大片的压下来,显然是即将落雨的迹象,有些受不住的宫人只期盼公主大婚能够冲淡这几分暗色。

裴如卿不准许陈婳入宫,可自己这几日却一直待在宫里,几乎连家也没有怎么回过。

“明日便是你大婚的日子了。”陈却看了裴如卿一眼,他衣冠楚楚,温润尔雅的模样不知骗到了多少女人,看来连他这个自命清高的皇姐也没有能够逃过。

“明日殿下的事便可成了。”裴如卿淡笑道,先前他接近陈婳也只是权谋之策,根本没有喜欢上这个女人,与她成婚也感受不到丝毫的高兴。

任是谁也不会想到裴如卿真正想扶持的人不是大公主,而是孱弱的三皇子,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陈却以拳抵唇轻轻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那乌沉的云盘旋在皇宫上空,时不时有雷电从空中一闪而过,发出震耳的声音,风也把落到地上的碎叶吹了起来。

陈却就看着这样的天,嘴角上扬,“不知纪大人明日能不能赶回来。”

“只有一半的可能性,殿下倒是不必忧心,微臣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遗诏上也只会是您的名字。”裴如卿信誓旦旦道。

就算陈却生下来时就带着病根,这些年也久不在众人的视线里出现,早就被人以为是无法继承大统的废物皇子,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也给了他韬光养晦的机会。

生在帝王家,谁不想问鼎那个位置,以前陈却只是想有自保的能力,但是现在他也想试着去跟皇姐皇兄们争上一争了。

永安帝会传位于文慧皇后的孩子,而他就是永安帝眼中的那个孩子,这是陈却的优势。

他想复仇,让唐氏为她所做的一切恶事付出代价,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他也想站在盛京城的最高处,俯瞰城下的黎民,尝一尝这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无论结果如何,他也会撑着这一副病弱的身子,好看看这皇位最后究竟是谁来坐的。

裴如卿顺着陈却目光望过去,这天色的确不太好,但是明天却一定是个好日子,他长身玉立,眸子和眼眉中皆是野心。

如今皇室只有一位公主,婚礼自然应当大办,前一日还是乌云密布,雨稀稀落落下了半夜,可让礼部的人发愁,担忧耽误了明日的公主大婚,可没曾想到了后半夜雨自己停了,早晨时分太阳又早早出来,将原本有些潮湿的地面晒干了个彻彻底底。

今日的确是个好日子,陈婳也早早起身入宫,公主大婚都要先在宫里行过典礼,才会做花轿到驸马的家中,而裴如卿也算是入赘,所以只需要回公主府便可,但是陈婳却还是有机会见到裴家人,因为夫家人一般都会入宫观礼。

但是却听闻裴夫人今日有些不适,所以并未入宫,陈婳心里却没有在意,她早就听闻自己这个婆母十分不喜自己,对裴如卿婚后住在公主府也颇有微词,既如此她也不必主动贴上去,裴家日后还需仰仗她鼻息呢,她才不会专门去讨好婆母。

陈婳被迎入宫,在宫内换了婚服,由着宫里的老嬷嬷为她上了妆。

期间唐贵妃倒是来看过,见陈婳面色有些不悦,本想好好说说她,但是念着今日是大婚的好日子,便硬生生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裴如卿在唐贵妃看来是顶好的女婿人选,陈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若是两个年轻人闹了脾气也实属正常,她倒是也听过关于陈婳的一些风言风语,不过陈婳是公主,就算是养几个男宠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唐贵妃猜测是关于她在花楼为一个男花魁一掷千金的事情,心里盘算着等找个合适的时候再好好劝劝陈婳,男子总是心气高,不愿意低头的,女人稍微哄哄便可以了,更何况两个人都要成婚了。

唐贵妃看着陈婳精致的面孔,跟她刚入宫时像极了,只不过她那时并没有资格穿大红色的嫁衣,直到二十多年过去,她也没有这个资格。

但是她的女儿出嫁能穿着大红色嫁衣,头戴凤冠,也算是弥补了她这辈子的遗憾,唐贵妃便觉得知足了。

典礼选在了吉时开始,永安帝早起时便觉得浑身都在发疼,咳嗽声也越来越重,几乎是只靠着一股气在撑着,但是他为人要强,不会轻易让旁人看穿自己的真实情况,所以装作一副无事的模样。

他坐在高位之上,看着下面坐着的文武百官,俨然还是那个威严的帝王,仍是谁也不能看出他早已是强弩之弓。

陈婳穿着火红的嫁衣,由着司礼官搀扶着,一步步迈向台阶,而裴如卿也着新郎礼服,头戴冠帽,脚踩玉靴,与陈婳并肩。

任是谁看到了,也不得不赞叹一声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吉时到-----”礼官朗声喊道。

胡先也坐在下面,见典礼已经要开始了,却还不见纪柯的身影,看来他今日还是赶不回盛京城,便悄悄退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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