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尘泽对于我身上这些糟粕烂事不感兴趣,对陈时大概也没什么印象。
从前他只跟着许成夏回过樊城一次,除了许成夏一家以及硬闯的我之外,连小头都没见过,更别提陈时。
也许许成夏草草和他提过一嘴,又或者给他看过照片,但邱尘泽也只是认真观摩了两眼,温和地“嗯”一声就算作罢,实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真遇到几年后的合作伙伴陈禹白,他脑海里大概也只会冒出一句转瞬即逝的“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而已,并不深究。
说起邱尘泽与陈禹白的合作,更不如说是如星与垣海之间的合作。
“我也是签约一年之后,才知道如星传媒就是叔叔的妈妈开的公司...”许成夏如是说。
许成夏又告诉我,去年年中时垣海才决定开放对如星的投资,只不过正式的合同签署与启动都是在今年年初开始。
我心里有些疑惑,照这么讲,陈时才是这场交易中的甲方。那他当时还说害怕得罪邱尘泽,难不成又在骗我?
他嘴里的谎言数不胜数,我怎么能分辨出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假的。
妈的..骗子!
许成夏不给我黑着脸在心里鞭笞陈时的机会,他继续说着。
从提议到落实过程中的数场会议,垣海方所派出的代表人就是当时已经任职副董事的陈时。
因此,邱尘泽比我要更早见到众人口中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都风雅尽显的后继翘楚陈禹白。
而在我和许成夏一起被下药后,他才看清楚了实际中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毒辣冷厉的伪君子陈时。
不过,当时的邱尘泽仍不知陈禹白费尽心思得罪他也要带走的人是谁,他也对此并不感兴趣,是在今天许成夏和他通过电话之后,才知道正和陈禹白纠缠在一起的人是我。
到此,邱尘泽才有了第一个疑问。
一个已经有未婚妻并与其门当户对的麟子凤雏,和八竿子搭不着关系的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搞在一起?
我回到许成夏家里,他面色正差,像是担心我听到邱尘泽的话后会崩溃发怒。
可我哪里会对这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而生气,只是心疼那个可怜的未婚妻要和陈时这个狗东西捆绑一生。
这么想着,我稍皱了下眉,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向那个无辜的女人披露陈时的本性,让她免遭来自此人的磨难。
同时,也庆幸自己终于有了充足的理由对他避而远之。
浩浩这时候也对我的到来产生反应,瞪大眼睛朝着我看,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才蹬着两条小短腿以飞快的速度扑了过来。
“爸爸,怎么才回来!”
“抱歉啊浩浩,爸爸去办事了。”我回过神,蹲下来伸开双手接住他,一个多月没见他,我心里也难受,愧疚地道歉。
浩浩的眼泪夺眶而出,没一会儿就湿了我的衣领,他边哭边控诉:“爸爸不许,再丢下我自,己去工作了,干爸那里是很好玩,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要和爸爸待一起!”
这段话听得我都要潸然泪下,心中再次把陈时骂了个翻来覆去,掏出裤兜里的纸给浩浩擤鼻涕:“诶呦乖儿子,爸爸没白养你。”
许成夏在一旁打断这副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停停停,都别哭了。浩浩你继续看电视,我跟你爸爸有事要说。”
浩浩闻言,乖乖地从我身上下来,抹了抹眼泪才小声说:“那我要看许叔叔你新上映的那部电视剧。”
“当然可以。”许成夏走过来,垂眸看着自己目前为止见到过年龄最小的影迷,心里也是乐得冒泡,忍不住又把浩浩牵到沙发上,给他调了台:“喏,你看吧。”
随后又沉下脸,一记眼刀朝我刮来:“莫小润,你跟我进屋。”
“你听到刚才叔叔在电话里说的话了吧?”许成夏做贼般的领着我进了邱尘泽的书房,关上门,转身色厉内苒地质问我。
我点头:“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许成夏瞬间暴跳如雷:“他到底什么意思,有未婚妻了还来缠着你?拿你当三儿啊?!我靠莫小润你要是再不远离他那我真看不起你!陈时到底对得起谁啊,他对不起自己在Lergle的未婚妻,更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的心绪也在许成夏的警告下复杂起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对他说,“这份工作我一定会辞,他的未婚妻我也要见一面。许成夏,到时候可能还要让你帮我麻烦一下你老公,争取联系到她。”
许成夏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叹口气后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时光飞逝,期间陈时给我打来电话,我瞟上一眼,就如梦初醒般的立刻将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接着又收到孙总的短信和电话,问我去了哪,雇主说联系不到我,让他觉得很为难。
我权当听不见也看不到,可又想到这些年来他对我的照顾,不敢拉黑他。哪怕知道这些善意全部都来自陈时的指示,但我仍带着一点天真的奢望。
或许,某一个瞬间,他是真的因为我的能力而对我这个人产生欣赏呢?
在庄舜羽身上,我的猜想栽了跟头,可当再换一个人,我依旧会控制不住地异想天开。
许成夏这么多年在邱尘泽的庇护与教导下,即便没在娱乐圈内吃过什么苦头,但在应对人情世故上也练就得炉火纯青。
他看得通透,我心里的傻想法总能被他猜得八九不离十。许成夏清楚我不是知错就改的类型,只能冒着口腔干涸的风险,妄图在一次又一次言语犀利的批评中让我“改邪归正”。
很显然,许成夏的努力成效甚微。
很快就到了我们动身前往都柏林的日子。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我们先与段小头会面,乐队行程奔波,四处游走,他带着自己的女朋友从贵阳一路坐高铁到北京。
英姿飒爽的女贝斯在看到小孩子后展现出难得的柔情,一把将浩浩抱起来,捏他的小脸蛋儿,笑得香味扑扑:“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浩浩见到美女就害羞得说不出话,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持续地眨,抿抿小嘴巴,就把头低了下去,希望这位姐姐不要再逗自己。
但姐姐可不吃这套,她立刻歪头看浩浩的表情,坏笑道:“害羞啦?怎么跟我还害羞呢,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们半年前才见过,你小的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
浩浩听了,当即把头埋得更低,羞愤地往我这里瞧了一眼,却发现我也在笑后立刻撅起小嘴儿,一副要哭的模样。
段小头在一旁无奈地提醒她:“小跃,你别逗他了,浩浩脸皮薄。”
瞿跃哈哈大笑起来,把脸上冒热气的浩浩重新放回了地上。
算上往返路程,我们统共要在都柏林待一周左右。除了手掂两大箱六个核桃的段小头外,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拿任何礼品,觉得等到了都柏林再补也不迟。
许成夏环视凑到一起的众人,咳咳嗓子郑重宣布:“好了,出发!”
都柏林的夏日不比北京炎热,落地抵达时整座城市的体感温度似乎仅有二十度左右,浩浩刚下飞机就打了个喷嚏。
我赶忙给他套上提前拿出来的小外褂,浩浩任由我摆置他的身体穿衣服,睁着大而圆的眼睛环顾自周。
第一次来异国他乡,相较于天真无邪的好奇,眼前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建筑反而让他有些害怕,穿好衣服后就伸手撒娇让我抱他。
我对于他的撒娇总是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抱在臂弯里,站起来掂了掂,开玩笑说:“最近是不是又长肉了?爸爸都快抱不动你了。”
浩浩用两只肉乎乎的胳膊搂我的脖子,不高兴道:“明明就可以抱起来浩浩,爸你瞎说。”
除了浩浩外,其他人显然都对这趟旅行有着溢于言表的期待与激动。
瞿跃下了飞机就沉醉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叹:“啊——这就是爱尔兰,U2的故乡。”
她又一脸痴迷地看着段小头:“小头,你说咱们乐队什么时候也能来国外演出啊。”
段小头一个手里还掂着六个核桃,一个手中拉着他和瞿跃的行李箱,将另一箱六个核桃放在了上面,忙得不可开交,所有人的额头上只有他出了汗。
面对女朋友的疑惑,段小头吃力地回答:“可能要等找到新主唱之后吧。没关系,我们总有一天会去到更大的舞台。”
瞿跃想起什么似的,恹恹地“哦”了声,把头又扭了回去,看着远方恍惚道:“是啊,得先找个新主唱...”
他们乐队内部的事儿,我们不好过问,干脆充当没听见,朝着唐松提前告诉我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接我们的并不是唐松,而是秦止革。
我在北京忙工作,和他已经有六年没见,倒是段小头和他们两位见的次数不少。
大概是在唐松心里,一句哥哥大过天,当年段小头学着我喊过他一声“唐松哥”,唐松就又开启了一段忘年交。
尤其是在得知段小头爹不疼娘不爱的童年经历后,唐松简直要把这声“哥”的义务做到极致。一个星期查我一次健康,半个星期查段小头三次生活,恨不得去当他的再生父母。
现在段小头再次见到秦止革,宛如见到了自己的再生老爸,抹了把摇摇欲坠的眼泪,喊他:“秦大哥。”
瞿跃也像是见到了自己的未来公公,跟着叫了一声:“秦大哥。”
秦止革身上的那股难以亲近的冷淡这些年被消磨了不少,但仍是不为所动,轻扬嘴角,点头示做回应,只看着我说:“上车吧,唐松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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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应该可以把我从去年就设想好并写完的一段抬上来!(激动)
看过来的宝宝们可以给我送送小海星吗~(非常非常真诚地双手合十|・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