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直男成为炉鼎受的师尊

纵使见惯了各种闹事行径, 出了这样的事,还是令女子害怕不已。

关键是,这少年的长相与行事着实太反常。

他一步步拾级而上, 面上沉冷无比, 嘴唇上还有殷殷之色,是干涸的血迹。尽管是少年人的模样,眼中透出的东西却令人没来由的胆寒, 女子硬着头皮拦住他。

“这位贵客,楼上是雅间, 还请留步。”

少年眼瞳深不见底, 仿佛两潭幽静的死水。

就在女子以为他要向自己发难,紧张地往后退却时, 却听他轻声开口, 声音很是嘶哑:

“要多少钱?”

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少年慢而清晰地问, 语气甚是平和:“我说, 我要上楼进雅间,要多少钱?”

女子下意识回答:“每个雅间两千钱…… ”

未等她说完, 少年伸手, 手中俨然一袋银钱,他依然毫无起伏地说:“够我上去了吗?”

钱袋的重量足够,女子打开来, 是厚实的一沓银票,少说有大几万数!

她再见多识广,也被这袋中的东西惊得反应不过来, 少年已经与她擦肩而过,自己上了楼。

廊中站着的小厮伶人都愣在原地,匆匆下了楼来的掌柜问女子究竟发生何事, 女子沉默地给她看了看手中钱袋,再指向步履沉重的少年人。

这里各色胭脂香气浓郁,不同修士外放的灵气混杂。

少年毫不犹豫地推开第一扇房门,里面娇笑声立即停止,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少年就离开,推开了第二扇……

随后,是第三扇、第四扇……

明明是加持了修士结界的房门,在他手下却仿佛丝毫未有枷锁。

雅间中,文雅有之,粗俗亦有之。他的手愈发颤抖,推门的动作越来越快,好像带着隐忍的怒意。

掌柜见状,不敢贸然上前,只好一间间紧随其后,向雅间的贵客道歉。

众人心里都门清了。

一定是哪个修士来胭脂楼寻欢,家中的那个打上门来了!

终于,少年到了最后第二间,他在门口站定,就已经怔住。

他的血在应和着自己的本源,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师尊的气息。

他浑身颤栗,放在门上的手几乎要脱力,连推门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里面会是什么场景?

会像刚才匆匆掠过的雅间里一样吗?师尊会左拥右抱迷离醉态吗?他会正在与人亲吻吗?还是更露骨一些,与别人滚在榻上厮混……

他的心早就濒死,在看清所来的是个什么地方时,如同琴弦崩断,白卿欢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没有了心跳。

师尊利用他,没关系的,他甘之如饴,只要他能让自己留在他身边。

可师尊来这样的地方,还是他的师尊吗……

气血翻涌,白卿欢硬生生咽下一口腥甜,而后,带着冷到毫无知觉的手,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重量压向掌心,“吱呀”一声,推开了此间房门。

“仙师仙师!再来嘛!我还没看够!”

“好吧——”

房中,传出一片热闹欢笑。

笛晚羞赧地再一众追捧怂恿下,现场表演了一下怎么手搓灵丹,雅间中丰裕的灵药气息更为浓郁了,飘向屋外。

可刚才还鼓掌喝彩的气氛组突然没了声,都傻楞楞地盯着门口看,笛晚奇怪怎么回事,收了丹药转头,旋即张大了眼。

“小…… 小白,你怎么来了…… ”

他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看看这现场,胭脂楼,私密雅间,一个他,还有三个小倌陪同……

虽然自己刚才是在搓丹表演,但和喝醉了酒兴起唱歌的大叔有什么区别?!笛晚一下子耳根爆红,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解释。

白卿欢亦是木然站在原地,该是眼前的场景与他设想的相去甚远,他想笑,却笑不出来,最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笛晚吓道:“小白,你怎么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摸到小白寒凉如冰的手,再去摸他的脸,也是冰冷,唇上还有血色。

他记得出门时都还好好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白卿欢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眼睛不眨,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小白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笛晚急了。

半晌,小白看着他的眼睛,如梦初醒般,张口:“让他们走。”

笛晚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谁,赶紧挥袖令那三个小倌离开,小倌们溜之大吉,意识到是他的家中事,走前还将房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笛晚递水给他,又听小白说:“师父说过,你没有龙阳之癖。”

“…… ”笛晚险些摔了茶盏,“这个…… ”

完全是被抓了个正着啊!

他说他是来尝试挖掘自己的性取向的他会信吗!

“我现在、应该,确实是没有的!”他道。

“是吗…… ”声音哑哑。

白卿欢现在不知道从他口中说出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他连探究真假的勇气都没有了。

白卿欢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想把他从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带走,最好去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无论是姬无乐还是络青行,都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要被人看见。

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笛晚看小白的神色不对,后知后觉,悻悻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不是没和你说我去哪里吗?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白卿欢垂下视线,无论丹田内如何翻涌,都只能强行逼压下去,道:“我没有受伤,只是听过路人说看见师父在这里。来的路上磕了一下。”

谎话错漏百出,双方却都无心细想。

笛晚一心只有自己上胭脂楼被小白发现的窘迫,也不知道自己的英明师父形象会不会大打折扣,立即挽尊道:“我就是过来办点事,嗯。”

又说:“你不要想歪,这里很正经的,真的。”

白卿欢没有再深问下去,他从轩窗往下看,外面的丝竹又悠扬地飘进来,他造成的骚动已然被抚平了。

他绝不要回去碰上姬无乐。

“天色已晚,既然师父这么说,今晚便留宿一晚吧。”

笛晚“啊”了一声,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

小白在他对面坐下,雅间暖融,小倌们来点烛台,烛光渐次亮起来,水红色的纱帘便给这里氲上了朦胧泛红的颜色。笛晚刚才说的“正经”,就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没有什么信服力。

二人的脸都被这颜色映亮,白卿欢苍白的脸色于是也显得正常了,他咽下腥甜,丝毫不敢松懈,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若是姬无乐出现,必不能让他见到师尊。

笛晚去与娃娃脸的小倌说“今晚要留宿”,小倌目露喜色,又不作声地打量了一眼雅间中的少年,也是个好颜色,越看越好看,比他们胭脂楼的都要好看。

怪不得仙师对他们的亲近毫不动摇,原来家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人儿。

客人留宿有钱拿,又不用他们侍候,小倌心中很是高兴。

不过,家中的这个打上门来,又特意要住下,肯定是要有一番补偿的,他们见过多次。

他水盈盈的眼睛眨了眨,对笛晚说:“仙师放心,我们胭脂楼的东西和条件一直都是很好的。”

笛晚心想这小倌挤眉弄眼有点奇怪,不过他说的“条件”怎么想都是“住宿条件”,便没有多想。

重新合上门回到雅间,所谓的晚上的“热闹”已经开场,笛晚好奇地趴在窗沿向下看。

下面已经站了许多人,若说白日的丝竹是优雅,这晚上的乐声则可以说是靡靡之音,但台子上的舞者格外漂亮。

那些晃动展开的裙摆,身上穿戴的珠串,金晃晃的烛光下熠熠生辉,舞者们的裙裳露着细腰香肩,香风舞动,音律曼妙。

笛晚认真欣赏了一会儿,转头还想与小白说“好看”,但一瞧,小白浅皱着眉,看看楼下,又看看他,欲言又止。

这才想到,这样露腰露肩露腿的着装在人修这里估计很超过了!

怪不得楼下这些人兴致那么高涨,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太炫压抑了吧。

笛晚抵拳咳了声:“小白,修行的最高境界是见山就是山,我们要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从律动的美感和艺术性上去感受…… ”说不下去了,他再往下瞄一眼,确实很好看。

白卿欢闻言,暗忖师尊这番话闻所未闻,什么“亦术星”,不知何物。他只扫视楼下写满欲望的脸,便是一阵恶心。

可看师尊,是不一样的。

师尊眼里果然没有那种丑陋的东西,坦坦荡荡,白卿欢酸涩转为欢喜,是庆幸,一点点生发出来,堵在胸口溢不出去。

“算了!”有小白在,笛晚也没心思再看下去了,“不看了,我们去房间里休息吧。”

守在门口的小倌笑嘻嘻地引路,从二楼穿过连廊,还有一道伪装成墙的暗门,推门而入,里面别有天地,装潢更为精美,暗门一关,立即就将外面的嘈杂屏蔽了。

“这得多少钱?”笛晚不禁犯嘀咕。

小倌笑道:“掌柜说了,您二位给的房钱绰绰有余。”

“是吗?”笛晚只记得自己付了三千钱,也就是约莫三百灵石,“那你们这里还挺划算。”

“…… ”小倌干笑了几声:“哈哈,仙师说的是。”

他带两人再往上走,到了连廊上最中间的一间门前,颔首说:“就是这间房了,二位仙师若有需要,只需摇动门口的小铃铛便可。”

“另外,”他的头垂得低了些,“相应的东西也都已经备好,都是上好的用料,仙师放心用,热水也都放好了,就在左侧房中。”

“有心有心。”笛晚跨过门槛,入眼的比青云岛要奢华。青云岛是低调的奢华,这里是张扬的奢华,所以显得更奢华!

他左右进去瞧了瞧,当即退出去想再找小倌问个清楚,可人已经下楼去了。

笛晚不可思议,问小白:“他真的没有带错房间吗?这间房未免太大了些?”

可不是,左右都是通的,不是普通客栈那种,而像是大套房,占了有半层的空间。

白卿欢避开他的视线,道:“不会带错,师父歇息吧。”

笛晚很稀奇地来回看了一圈,桌上摆着热酒与小食,左侧房中一个宽大的浴桶,也是雾气蒸腾,有花瓣还有一系列笛晚不知道的东西放在边上。

右侧的房间便是睡觉的地方了。

只是空间这么大,居然也只有一张床。

这张床尤其大,并排躺四个人也足够。丝缎的被面,绣着纹样,摸上去滑滑凉凉的,顶上悬挂了朦胧的纱幔,床头挂着一个精巧的镂空铃铛,还有不知何用的绸带若干,扎了个漂亮的样式。

床边则有一宝匣打开着,里面瓶瓶罐罐多种,各有香气,油润的、水润的都有,粉粉的颜色,笛晚猜测是护肤按摩用的。

匣子下方的抽屉里,还有几条大小粗细不一的玉棒,联系到上面的瓶瓶罐罐,笛晚便想到估计是用来疏通经络的东西。

“这的东西还真多。”笛晚新奇地将宝匣抱起来,呈给小白看,“一会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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