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直男成为炉鼎受的师尊

“什么?”

白卿欢好像是没听清, 或者是听清了,但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笛晚清清嗓子, 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渴求与对方双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不好,“你有这样的念头就有好了, 但是以后只有我允准后才可以!”

白卿欢心潮无比澎湃,声音也颤抖:“师尊是愿意与我……”

“你把我变成这样, 你说呢?”

虽然还是恶狠狠的语气, 笛晚别扭地盯着自己的足尖,耳朵微红。

白卿欢心下有些苍凉, 却依旧好欢喜:“师尊不愿原谅我是应该的, 可我一直有这样的念头, 我太脏了, 实在不配再与师尊…… ”说着,语气又低落下去。

笛晚发出疑问:“‘一直’是什么意思?”

白卿欢翠生生的眼睛看向他, 恍若两泉透明的清澈, 自恼道:“就是一直,比如师尊方才出现的时候,哪怕是当着许多魔物的面, 我就想……还比如师尊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也想。这难道不脏吗?”

如此虎狼之词,笛晚后知后觉, 所以他刚才在殿上摸他的腰,是在想那样的事情?

他有些无言以对,视线不由得下移, 白卿欢的衣袍颇为重叠交错,里三层外三层看不见什么东西。

“你……你真的吗?”他悻悻道。

白卿欢眼神黯然:“我明白,我不该这样的。”

他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搞得好像是被伤害了,笛晚又是有些生气:“你到底在自怨自艾什么?什么肮脏不肮脏的?你就接受自己是个正常人不行吗?实在忍不了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我又没绑着你的手。你说你自己脏,那我呢?我不也被你弄脏了吗!”

好歹接受过现代教育,笛晚知道直面自己的生理欲望是一件还算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想来白卿欢少时的身份要他光风霁月,又有不好的回忆在,自然会把这样的欲望当成洪水猛兽,看作魔性的一面。

如此想通,笛晚也就释然了,但脾气就是很暴躁,一点就炸。

白卿欢连忙摇头:“不是的,师尊,我没有那样想!”他只是觉得他不配。

笛晚看不惯他这种小媳妇样,揪住他衣襟,恶声恶气:“我不管,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了,我要尽快把修为补回来,与我双修,听到没有!”

白卿欢心中摇摆不定,他没料到师尊会这样说,但是,如果是做师尊的炉鼎,他甘之如饴。

可惜笛晚还是没学会怎么当1,索性算了,平心而论,当0也有0的好处,起码不费力,他都是在惩罚白卿欢了,为什么还要他费力?

于是,笛晚的要求变得很严苛,让白卿欢忍着他就只能忍着,他无比顺从,这样的惩罚实在甜美。

二人埋头苦干,白卿欢情不自禁握住笛晚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笛晚指尖微微动弹了一下,到底没有挣开。

事后,白卿欢讨好地依偎在笛晚身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释然地吐出。

“如果没有师尊,我不知道我这一生该怎么办才好。师尊,师尊,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笛晚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浑身不自在:“说这干什么……我没有那么好。”

笛晚觉得,他确实没有白卿欢想的那么好。他想过与白卿欢割席,从前总将他看作纸片人,也有自私,不想面对白卿欢对自己情感的变化,只想一味地逃避…… 当然,他也受到了惩罚。

他如果早些明白白卿欢到底在想什么,早些懂得白卿欢其实从来没有变过,即便想要向这个世界复仇,却依旧会内疚会自伤,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想到这,笛晚不得不与他问问清楚。

他正视他道:“当时我差点死掉,你用什么方法救我的?”

白卿欢眼神闪躲:“师尊问这个做什么?没什么…… ”

笛晚:“我问你答,别对我撒谎。”

白卿欢沉默了片刻,终于在他愈发尖锐的目光中开了口:“师尊当时丹田被捣毁,我只好用自己的一半填补上……”

话还没说完,笛晚已经去探他的丹田,才发现已经枯竭失去了灵力的金丹,是破碎的。

他怒目圆睁。

白卿欢:“对不起……”

他有许多话语想对师尊说,比如“一点都不痛”、“师尊不要嫌弃我”、“都是我的错”,但知道他不想听自己说这许多,话语绕到了舌尖,最终只能说“对不起”。

笛晚又压抑着怒火问:“青云剑传承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络青行说你要他把传承给我?”

白卿欢道:“师尊你说过的,你想变强,想要有自保之力。”

笛晚头顶冒出了个问号,再想起来,他的确是说过,在白卿欢假装是小白的时候。

白卿欢接着道:“一旦天魔域开,人域肯定有一场浩劫,我想要师尊实现自己的愿望,不用依附于任何一个人,就能活下去……所以,才去找了络青行。”

笛晚:“他可是络青行,为什么能听你的?”

“他……”白卿欢顿了顿,“我解了他身上的魔毒,也与他做了交易,我会替他斩杀魔潮到最后一刻,而后自绝,为此交换,我让他去找你,将传承给你。”

什么“交易”,笛晚料想也是类似于“血契”这样的契约。

笛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你知道是我去找的络青行,他才给我的吗?”

络青行根本一直在海狱里没出来!

白卿欢怔愣了一瞬,垂下眼帘。

笛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络青行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白卿欢这么说了就来把传承送给他,肯定还要作考量。

他当时不说了吗,什么“青云剑剑心无畏”“勉强有资格”等等,原来是这样的意思!

络青行没想到天魔域早就发现了他这半个九阴之体,以为只要白卿欢死了,就没有适合大魔降世的容器。

他是这个世界运转中的意外。

要是他不去,就没有传承,白卿欢会死,天魔域还是吞并人域,他大概也被大魔夺舍,依然会有魔尊,然后这个世界彻底魔化,Game over Bad ending!

偏偏他去了!

兜兜转转,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时也命也,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笛晚想起白卿欢为他炼的法器,也是白卿欢唯一一件随身之物所融。

“白卿欢,你太无耻了。”笛晚忿忿地说,“你觉得这些是补偿是赎罪吗?你凭什么这样自说自话?我才不想要这样的赎罪!”

白卿欢不发一言。

但笛晚确实心软下来,再想起那半册独一心法,道:“说起来,你的独一心法齐了,不能削减魔气吗?”

白卿欢摇头道:“独一心法当时拖住了魔夺舍,但我魔气已深,心法已经不起效用了,这具身体也习惯了运用魔气,师尊,待我死后,肉身腐毁,魂魄大概会留在天魔域吧。”

“……为什么要说死?”

“总有那一天。”

“谁许你能去死了?我还没有原谅你,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让你求死不能。”

虽然语气不好,但白卿欢听着倍感甜蜜,幽幽叹了声:“师尊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不需要再做什么。如果真有那一天,希望师尊忘了我。”

“想的美!不会忘的!”

白卿欢看向他骤然发红的眼眶,微微一笑。

“你打算做什么?”

笛晚闷声道。

“哎,什么都瞒不过师尊,”白卿欢垂下眼睫,终于说出了内心想了很久的决定,“我打算,天魔域侵吞人域的事,既然是因我而起,我会想到办法,将天魔域重新封印。”

笛晚道:“可你一个人如何做到?”

“师尊忘了吗,我现在是魔尊,普天之下,已经没有人强过我了。”

“那…… ”笛晚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道,“管什么天下呢,一直这样下去不也…… ”

话出口才发现,就算他对白卿欢有怨,在他心中,还是不想要白卿欢死去。笛晚陷入沉默,他对白卿欢的感情复杂到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地步。

白卿欢正色道:“不行。天魔域彻底吞并人域与北幽之后,修士赖以生存的灵气就会完全枯竭,天地灵气不再,修士入魔,师尊也会入魔,正因知道入魔之后的痛苦,我才不想你有那一天。”

他紧了紧相扣的指尖。

“师尊,从前我什么都恨,恨不得世间万物能与我一同走向灭亡,可现在,因为你在,我不恨了,我想救人域,想救你。师尊已经救过我多次,不该让我也试着救你一次吗?”

他这样说,心中俨然已经有了主意。

笛晚道:“什么时候?”

“再过月余,等到满月之时,天魔域会有新的魔潮,届时我会深入魔潮腹地,也就是天魔域内里,找到留下的封印。”

“此去必定凶险,原本是想瞒着师尊的,但经师尊教诲,还是决定不瞒着了。”白卿欢恬恬一笑,这一笑霎时冲淡了二人间挥之不去的怅然与古怪氛围,笛晚千言万语上心头,却知道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看着他不说话。

只能在心底大骂傻x天道,白老头和黑老头!

“尚有月余,师尊不要难过。”

笛晚嘴快道:“我才不难过。”

“嗯。”白卿欢低声应,“我知道。”

生死的话题总是沉重,笛晚心头纷乱,各种各样的情绪挤占了他的大脑,愤怒、不甘、悲伤、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眶酸胀,突然又觉得身体燥热,所有这些不知所谓的情绪通通化为一股冲动!

白卿欢的九阴之体有情热的设定来着,笛晚差点忘了,笛晚本来还疑问他既然他体内也有九阴血,为什么他好像感觉不到什么……

明明两人才刚刚双修过!

怎么这时候突然发作!

笛晚很感同身受得体会了一把九阴血的威力!

他更想问候一下天道二老头全家了,可惜骂也骂不出口,神志清明的时间也只有片刻而已。

很佩服白卿欢居然能自己扛!

朦胧与快乐之中,白卿欢在他耳边说:“师尊,要不要试试神识双修之法?”

笛晚大汗淋漓之际,勉强分神:“你会?我不会…… ”

没想到白卿欢真会,额头相抵,一股惊魂动魄的力量蓦然流遍笛晚全身,他猛地一颤,便有识海之中缠绵悱恻,心神激荡,更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失神的片刻,眼前骤然变化,是神识在他的识海之中看出去的景象。

“师尊的识海,我从未来过。”白卿欢的神识站在他身侧。

笛晚也是第一次用这种置身其中的视角看自己。

不知为何,他的识海中竟还是早年间在独一宗时候所住的居所,还有那片青翠茂盛的竹林,绿波一样翻腾的竹浪。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笛晚惊奇地在屋中发现了…… 手机!

是智能手机那种!

正在他惊喜不能自已,都不理白卿欢了,而是直接开始狂点解锁之后,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能看啊!”他哀嚎一声,丢掉手机丢掉幻想,还不如不要让他看到呢!

白卿欢捡起那薄薄的“板砖”,屏幕清晰映出他的脸,他惊奇道:“这是什么镜子?为何这样黑?”又摸着后面圆圆的凸起:“这又是什么?做什么效用?这东西的材质…… 从未见过。”

笛晚悲从中来,惨兮兮道:“我原先世界里的东西。”

识海当然与记忆有关,能出现手机这种东西也很合理啊!

白卿欢恍然:“师尊原先所在的地方,与这里很不同吗?”

“非常不同,彻彻底底的不同!”笛晚详尽地向他解释什么是手机什么是网络。

“那师尊在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

说到这个,笛晚记忆犹新,刚毕业大学生被压榨什么的,通宵熬夜点头哈腰什么的,一把辛酸泪。

听到后来,白卿欢更为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原来师尊一开始年纪这样小,另一边世界的经历又这般不同,想来,师尊初来这个世界,必定有诸多不习惯,却还愿意那样对他好。

二人以神识之姿,在识海的竹浪翻腾间再嬉游了几次,直到神魂筋疲力尽,这才收敛。

待神识重新归位,笛晚全身都像要散架,又有说不上来的餍足,白卿欢筋脉中虽是魔气,但对二人双修毫无影响,这还是第一次笛晚在清醒的时候,任由白卿欢替自己清理。

他还是觉得有点羞耻,所以依然全程没有敢往下看,一边在“不要不要啦有什么好看的”娇羞少女音,一边又在“真的不好奇吗又不会怎么样看看到底有多大”的怂恿健气音,好比天人交战,最终少女心更胜一筹。

总之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捅的具体过程,只想躺平享受,还好白卿欢没有强迫他看,现在很乖了,很有……很有人文关怀。

这几番折腾下来,早就入了夜。

昏暗烛光下,白卿欢肩背上的线条清晰,笛晚突然想到他少年时候,好像比现在瘦多了,脊背上的骨头突出来,像一只宽大振翅欲飞的蝴蝶,现在虽然穿着衣服还觉得瘦,但脱了却不会这么想。

极好看极漂亮的身体。

他突然又有些难过。

“师尊在想什么?”白卿欢贴上来,脖颈上还带着红,笛晚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只盯着他锁骨上一粒红痣。

“没有什么。”他道,而后故作轻松地,“九阴之体双修真是修行妙法啊。”

不消说,体内灵气精纯,其实已经有八阶以上的实力了。

白卿欢道:“我愿意做师尊的炉鼎。”

笛晚板着脸锤了他一记。

白卿欢不敢造次,只是委屈道:“我是认真的,我也只能这样弥补师尊了。”

“……”事实也没差,笛晚只好用鼻音哼一声,说,“随你好了。”

怎么觉得白卿欢像个魅魔啊口牙!

“师尊闭眼吧,我替你梳理一下灵气。”

笛晚全然信任,很快在白卿欢特意轻柔下来的动作中沉沉睡去。

白卿欢心神一动,一缕魔气顺着神识,进入笛晚没有防备的识海。他暗暗欢喜,二人已经神识双修过,师尊的识海也对他彻底不设防。

所以,师尊对他其实没有那么厌恶。

绿浪层叠,白卿欢踏足于这片熟悉至极的竹林,手中魔气早已化作引路灯盏,被他拎在手中。

“带我去找他。”白卿欢轻声呵道。

也只有趁师尊睡着之时才能这么做了。他必须找到,师尊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了魔气,否则于心难安,永远是个隐忧。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