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沃得到回复后就离开了, 房间里阒寂无声,只剩下隐约未平息的喘息声。
蓬灵最后反应太大,挣扎着往后退时, 一半没来得及,留在了里面,剩下的全乱七八糟弄在两人之间。她退开后也不敢再闹出什么动静来,眼睁睁看着被领带绑住眼睛的沈卞清下巴上也沾到了一些。
他看不见, 但不妨碍他一直保持正脸面朝着她,就好像透过领带, 他依旧将今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不动, 他也不响,即使在冷静回复门外的属下时,仅有的动作也只是当着她的面,伸出一根大拇指,像是慢动作般慢条斯理地将下巴上的痕迹轻轻擦去了。
“我是不是弄脏你了?”他用最温柔的口吻说着最放浪的话,嘴唇轻轻一弯, 露出几分模糊的歉意,“很抱歉, 我刚才说了,我这几日都有自【】的,我以为不会这么……”
他还有闲情逸致往两人中间抬了下手, 像是邀请人共舞般的一个手势, 蓬灵太阳穴直跳,完全没想到沈卞清在床上是这个天差地别的样子,明知道不该,但还是被他的手引着往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不会这么多……么?
衣服上的确都是,早知道就不退了, 索性全在里面,还好清理一些。
蓬灵不吭声,事情办完了,门外既然已经没有人,她就该早点撤离。
她翻到沈卞清旁边,俯身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擦拭,两轮后“啧”了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地两指爪进抽纸盒,直接扯了厚厚一叠出来。
沈卞清依旧仰躺在沙发上,像是一个听话的人质一样一动不动,听到纸张反复抽取擦拭的声音后又火上浇油般说了声:“真的很抱歉,我实在有点忍不住。”
住嘴啊!
蓬灵发情期的症状慢慢退去,清醒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她觉得她就像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菜鸟,做不做?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关灯吗?必须关,她不好意思哈。
刚才是刚才,现在不许说了。
她快速整理完自己,但一下沙发站在地上,就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处理干净,登时绷紧了背脊在原地傻站了几秒。
沈卞清像是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他露出来的那下半张脸余有浅淡的餍足之意,以至于明明是被胁迫着来了一发,现在看起来也温和无比,他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个休息室你可以继续使用,冲个澡再离开会比较舒服一些,你放心,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似乎还无奈地笑了下,或许是想到她也是个不速之客,现在再说这句话完全没有信服力。
“你是例外,”他叹了口气,有点认命,“你永远是例外。”
但蓬灵一个字都没回,她用氦气的量已经不足以让她变声到现在了,她也没想到两人居然真的搞了这么长时间,以至于现在她根本不敢说一句话,唯恐暴露自己的声音。
她在裤子上垫了一点纸巾,穿好外套,把带来的过量气溶胶全部用了,确认房间里已经闻不到任何信息素后就打算走。
转身的瞬间,她再次停住脚步在沙发上看了几秒,那里混乱不堪,沈卞清更是衣衫不整,绑眼的领带和右手上泛着银白色冷光的手铐让这一幕足够成为皇网上的头牌照。
布拉沃十分钟后会再来……
她犹豫再三,还是用脚尖踩住了地上的手铐钥匙,轻轻往前一踢,正好撞在他的皮鞋鞋侧。”
沈卞清的心情从刚才起就很好,他了然:“谢谢。”
蓬灵不敢再耽搁,这一次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打开又关上,门外的脚步谨慎地停了几秒,随后就像是飞奔的小老鼠一样迅速远离,直到再也听不真切。
沈卞清坐在沙发上静了几秒,没有弯下腰捡起近在咫尺的钥匙,他微微挺起腰,在自己身后摸出第一次解开手铐时用的撕下来的纸巾,手指一搓卷成团,塞进手铐锁孔卡住弹簧,手腕顺势一拧,铐环登时发出轻微的错位声,接着,那副手铐便无声地落在他掌心。
他微微垂下头,用修长的食指勾住领带,往下拧动着一扯,终于睁开了眼。
光脑的电筒一直没关,他就着这点光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幅放浪不堪的模样……好没有良心的omega,就这么吃干抹净后把他丢在这里,如果十分钟后真的被下属推门,被任何其他一个人瞧见,这大概会成为他沈卞清职业生涯中永生难忘的经历。
噢,也不完全是,沈卞清起身往隔间浴室走去,边走边擦去自己小腹上被血和吹出的椰子水淋成的淡粉色,今天这一遭本就会成为他人生中永生难忘的一次,可能临死前的走马灯也会再细细播放一遍。
他把同样染成淡粉色的纸巾揉成团,滚在自己掌心里看了几秒,心情不错地想着他被破处,出血,很合理而神圣。
……
蓬灵潜入沈卞清的休息室之前,就在楼上另开了一间房,原本只是想给自己多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以防万一,现在她一路飞奔从楼梯跑上去,一路感知体内还有没处理干净的东西在往外淌,只觉得这房间开得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
她不敢乘电梯,一口气爬了七层后来到走廊,终于得空喘口气,扶着拐角的墙歇了下,忽地听到前方有人声。
她一抬头,正好与不到十米开外的两个alpha对上眼。
蓬灵喉咙口的那口呼吸一卡,瞬间想起这两人似乎是舰艇上的,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档案馆的,听说原正高级的研究馆员内退,就把编制名额换给了自己儿子,是个轻松又边缘化的部门,一个叫约瑟,另一个叫科尔。
那两人也盯着她看了几秒,蓬灵垂下脸,她还戴着口罩,外套大帽兜罩住了脑袋,身上没有半点她或者别人的信息素,这种时候有啥好心虚的。
她直起身,也不急着小跑回房间了,镇定自若地走过两人,彼此都没有互相打招呼,她能感知到两道视线一直钉在她背后,但她也没什么反应,径直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推门进去了。
身上黏糊糊的,她钻进浴室痛快地洗了个澡。
被摘下来放在外头的光脑伴反复亮起屏幕又熄灭,再亮起来……可光脑一开始就被主人设置了静音,在水声的掩护下,什么都听不见。
“刚才那个是舰上的omega吧……?”约瑟按下电梯,扭头确认,“好像是医疗中心的。”
科尔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把电子烟掐了:“哪个?我没去过医疗中心,没什么印象。”
电梯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从顶层坐电梯下来的男人,他身上穿着一身军装,帽子不怎么规范地往前压,把眉眼都遮住,背后还背着一只长而扁的战术携行具,似乎是装狙/击/枪的,但看样子又过长了。
他正低头盯着自己的光脑,屏幕常亮着,露出过分殷红的唇。
“就是做信息素抚慰的那个啊。”约瑟嫌弃同伴没点消息源,语气渐渐变得暧昧,“你居然不知道,长得非常漂亮,还没有永久标记喔……”
科尔有点印象了,眉梢一挑,也跟着“嘿”了一声:“见过了见过了,是有点像啊,叫蓬灵是吧,我还跟小特说这样的omega居然没有alpha伴侣,真是暴殄天物啊。”
“咔嚓”一声,身后一直沉默无言的男人将光脑锁了屏。
“你傻啊,这种就跟朋友圈里永远不发合照的套路一样,一问都是没谈过,随时可以养鱼可以转正,你以为现在omega还有几个天真的啊,没看见她……”约瑟比划了下自己的眼睛,眯起来,语气越发下流,“眼下都是潮红的,好想跟她上床帮我吹个萧——”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大力,约瑟脸上猥琐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颈侧的衣领就被一把拎住,随后猛地被提起来往边上一掼,“咚”的一声直接砸在电梯壁上,楼层瞬间亮了一排。
这一下太突然又暴力,他嘴上下意识叫骂了一声“操”,下一秒又被人一脚踢在小腿上,拧住领子往电梯扶手处狠厉砸去。
扶手当即陷进一个凹陷,约瑟眼睛睁不开,只觉得自己额头剧痛,浓稠的血顺着额前的头发流下来,像是下雨一样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男人把剩下的楼层一一点亮延长时间,随即又是一脚踹在约瑟肚子上,他胃里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干呕谷欠望,那条腿却退回去,高抬起来,直接毫不犹豫地踩住他的脖子,把他一把蹬在地上。
约瑟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你他X干什么?”科尔终于从突发的暴力中反应过来,当即破口大骂着要上前帮忙,那个男人斜睨了一眼,看着对方挥舞过来的拳头轻蔑地笑了一声,挑衅似的将将侧头避开,拧身错开位置后从后方一把钳住科尔的肘关节,手臂猛地一旋,将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颠转了一圈,用力掼摔到了地上。
他的手从始至终没松开,科尔的肘部被硬生生拧转,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两人都彻底吓傻了,一个两个痛苦瘫倒在地上时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出太多,动手也人狠话不多。
那男人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在约瑟脖子上碾了碾,躬身,曲肘压在膝盖上,凑近了,露出帽檐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没听清,再说一遍。”
两人惊惧不定,哆哆嗦嗦不知道说什么,在男人越来越阴森的目光中,强行提醒:“军区,你,你在服役,我,我举报!”
“去啊。”男人的眼尾大幅度地挑起,扯过自己胸口制服的身份编号往前一比,“来,看清了吗?”
他的语气无所谓到狂妄的地步,两人彻底傻眼,缩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那男人松开手指,最后一把掐住约瑟的脖子,终于透出一丝见血的杀意:“蓬灵?再让我听到从你俩嘴里念出这个名字,混在那儿意淫造她的谣,我就把你们的牙一颗颗敲碎了,喂进你们胃里,听清楚了吗?”
约瑟脸涨成猪肝色,气都呼不上来,终于知道得罪到哪里了,哆嗦道:“不敢了……不敢了……”
电梯“叮”的一声,开开关关,终于救命似的到了一楼,那男人直起身,直接跨过两人出去了。
才走出没两步,他的光脑忽地通了,一接起来,语气顿时变回正常:“打了你八个电话,终于舍得接了。”
蓬灵洗完澡,发现自己光脑上的未接来电跟被轰炸过一样,通篇都是沈漾,她以为出了什么事,这才回拨了一个。谁想到对方秒接,并且第一句话就是埋怨。
蓬灵直接挂断。
沈漾在电梯外停住脚,不可置信地查看了下熄灭的光脑,立马煞气腾腾地回拨回去。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反而发过来一条贱嗖嗖的消息:【现在是第九个电话啦【羞涩】【羞涩】【对手指】】
【快点接。】他大力敲字。
蓬灵接起来:“什么事?”
沈漾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你嗓子怎么回事?被人割喉了?”
蓬灵:“……”氦气明明已经没什么影响了,怎么沈漾还能听出区别?
“没什么,”她清清嗓子,“刚才洗澡所以没接到,你什么事。”
“出来。”沈漾说。
蓬灵:“?”
“我就在勒托星港口的奥利维亚酒店,舰艇进港,沈卞清不是今晚在这里么。”沈漾将帽子戴正,朝着走廊尽头的宴会厅看了一眼,“我知道你在,出来。”
蓬灵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报丧鸟怎么一个月不见就突飞猛进,现在都会飞了,这还能一声不吭跟到别的星球来。
她看了眼自己还没吹干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试图撒谎:“其实我在舰——”
“之前在舰艇上,通讯都是在服务区外的根本打不进,现在八个电话都能通,你出舰了吧。”沈漾蓦地想起她最开始说了句在洗澡,重新望向电梯,里面还躺着两个烂泥一样的alpha,“哦,在客房区?七层?”
这两人是七层进来的。
沈漾重新踏进电梯,像是踢垃圾一样踢了两人一脚:“滚出去。”
然后按了七层:“我来了,几号房?”
蓬灵傻了眼。
沈漾这人是挡不住的,他想干什么就一定会跟个犟种一样干成,蓬灵先后以“我还在洗澡。”“洗你的呗我又不进来。”“我还有点事。”“嗯,我在旁边看你现在干什么丰功伟业。”“去宴会厅等我!”“不说房号我就一个个撬过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败北!完全败北!
结果就是,蓬灵现在站在镜子前吹头发,而一开始信誓旦旦说着“我又不进来”的沈漾,已经第四次若无其事地开门进来,然后站在她背后,也不说话,抱臂靠墙,目不转睛地长时间盯着镜子里的她看,稍顿,又不满足地凑近了,像是讨骨头吃的小狗一样在她后颈处闻闻,然后被她直接用吹风机三挡热风对着眼睛狂吹,这才冷哼着被赶出门。
蓬灵终于吹完头发,走出浴室,沈漾坐在床边,又开始不说话装高手,只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她原本心态稳得二五八万的,沈漾现在回归沈家了,前尘往事不提也罢,两人分开前也很……呃,和睦,和谐,谁看了不说一句好聚好散完美结局,现在不过是旧友重逢,如果说今晚唯一比较心虚的是她找谁不好找了他的亲哥,但她身上没有一点信息素,发情期的症状完全被压下去了,被手铐铐住的沈监也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完美犯罪啊!完美犯罪!
但沈漾盯着她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本来信心满满的蓬灵终于露出一点怯,怀疑道:“干什么一直看我?”
他不吭声,忽地伸出胳膊把她扯近了,而后将脸埋进她肚子上深呼吸了一记,双臂绕过她的腰,在她背后紧紧圈住了。
这样几乎是勒进怀里的拥抱还不够,他手臂微微一用力,紧实有力的腰往后倾去,直接将她悬空提抱起,脸还埋着,兀自喃喃道:“蓬灵,你重了一点。”
蓬灵双脚离地了,迫不得已一把按在他脑门上,但沈漾彻底往后倒去,就这么抱着她仰躺在床上,语气轻松:“还行,就是个子没长。”
蓬灵暴怒:“我成年了!不长个很正常!”
他低声笑了下,心情不错,抱着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抬起脑袋瞧了一眼她,然后毫无礼义廉耻地伸手把她的上衣一把卷起,重新舒舒服服地把脸埋进去,好像在埋一块奶油蛋糕。
他长长吐了口气:“头疼,还是这里舒服。”
蓬灵去拽他,根本拽不动,他问:“你跟我一起今天睡这里?”
“怎么可能?”她更用力地揪他的头发,惊恐之余没管住嘴,“我要回舰艇上的,我邻居是沈——”
剩下的话被紧急追上来的理智飞快截住,但沈漾从她肚子上抬起头:“沈?”
蓬灵闭紧了嘴。
沈漾看她两眼,忽然说:“对了,沈卞清现在应该被留在偏厅了,有几个主星来的人,刚才来找你之前我跟他撞上面了,我说我来找你。”
蓬灵大惊失色:“你跟他说了我在这里?”
“我没说,”沈漾似乎是不懂她为何忽然变了脸色,说,“他只说了句,宵禁依旧是十点,让你别忘了。”
蓬灵跟一条搁浅的鱼一样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大脑终于艰难地动了一下,她下定决心,仰起脖子看向沈漾:“沈漾,偏厅是不是也有自助餐。”
“我饿了,”她说,“你陪我一起下去吃点吧。”
作者有话说:
椰子开始用一个人处理另一个人,结果就是把两个人都惹毛了,诶嘿嘿,除了写交通,我也很爱写两个人共轭惹毛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