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起初,我只是想找个冤大头

到后面, 沈漾实在是太浑了,蓬灵整个状态越发紧绷,一开始被他抱着托着是不费一点力气, 但是门板的声音实在是太重了,她的五感似乎都被剥离,身体留在这里,听觉却穿过一墙之隔, 拼命地捕捉着外面的声音。

刷卡进来后,她迟迟没有再听见任何开门的声音, 这种极度的寂静反而让人越发忐忑, 会让她以为,沈卞清是不是根本没有回到他的房间里去,是不是此刻还停留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这个念头让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做错事的坏小孩,偷了糖果又被抓包,紧张心虚得要命,她的指尖都在抖, 却还得咬紧牙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直在不安分地乱动,沈漾由着她的意思让她落地, 可一变成站着了,她膝弯发软又站不稳,他便用双手抓着她的胯骨把她微微往上提。

这样的身高差, 要继续她就得踮起脚, 才刚胡乱绷紧小腿,沈漾不知怎么的被刺激到了,突然开始一个劲地沉沉抽气,毫无廉耻地呻.吟出声,蓬灵连抓带挠地想去捂他的嘴, 可他似乎快爽死了,混着那种黏腻的,带着喘息的笑,叫得放浪又放肆。

蓬灵头皮炸开,拍在他脸上的力气几乎算得上是巴掌了,但沈漾却像是猫被挠到了下巴似的,喉咙口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捂住他嘴的手被他握住,桀骜地反折过去压在她背后,想将她控制在门板与他怀里这方寸之地,但蓬灵挣扎太过,而他瞳孔涣散间迷乱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还真被她从臂弯里滑了出去。

沈漾伸手去捞,扑了个空,原本想按住的手只剩他自己,重重地“咚”一声砸门上,蓬灵心脏都快蹦出来,她越紧张反应就越大,沈漾将脸埋在她肩膀上,实在是快被她迷死了,他过来抓这只逃跑的椰子精时就顺便把刚才掉在床边的浴袍勾过来了,此刻往前一踢,垫在地上,衔着她的耳朵,一边亲,一边哄她:“踩上去,放松点。”

蓬灵哪里会不知道他安着什么坏心思?想跑又被拖回来,她越抗拒他越来劲,什么法子都用上,非胡搅蛮缠地说弄他身上就是标记,他标记过她那么多次,凭什么她那么小气,就不肯标记他一回?今天他一定要得到,还说你要是紧张得出不来我要不再舔你一回?

太浑了,最后蓬灵生理性泪水都被逼了出来,在他一口一个恶劣的“好可怜呐”中,真胡乱踩在浴袍上昏昏沉沉地遂了他的心愿,她连自己的声音都要控制不住,恼羞成怒之下一口咬上去了。

沈漾由着她咬,脖子和腹部是自然界丛林法则里那么致命的位置,他会反击任何一个胆敢指向他这些薄弱部位的人,但蓬灵在他侧颈咬出血的这一口却反而让他越发意乱情迷,气息凌乱间蛮横地把她压门上寸了。

第二天,沈漾醒得很早,昨晚两人几乎没睡多少时间,说着什么不要熬夜,最后差点直接通宵,后半夜蓬灵实在不行了,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抱着人一同入睡。

沈漾起来的动作很轻缓,生怕吵醒一颗困顿的椰子,下床后就准备给蓬灵热好竹筒糯米饭,等下她一起来就能吃上早饭。

还缺点喝的,推门出去,走道清冷安静,沈漾走出四五步,一抬眼,便望见了斜前方那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漏出冷白的光。

沈卞清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削好的竹,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他指尖捏着电容笔,手腕微微转动,正垂着眼帘专注批复平板上的文件,周身萦绕着清冷疏离的气场。

沈漾的步子慢了一拍。

他本来是出来给蓬灵买热牛奶的,但目光在那道侧影上停了片刻,忽然就改了主意。

他转身走向隔壁,抬手,指节叩了叩门板,没什么诚意的两下,力道松松散散。

“我可以进来吧。”

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哑,懒洋洋的,每个字都拖着一截尾音。

沈卞清眼皮未抬,笔尖在屏幕上滑过去,圈出一处批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眉睫也没颤一下,专注得近乎孤绝,像是对周遭的动静恍若未闻。

沈漾就自顾自走进去了。

他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小冰箱,蹲下去拉开门,冷气涌出来扑了他一脸。他伸手去拿最里面那瓶牛奶,俯身时套头衫的领口往下坠了坠,侧颈上一枚新鲜的咬痕就这么露了出来。

齿印清晰,浅浅地泛着红,在他偏白的皮肤上醒目得几乎刺眼。

沈卞清批复写了一半,突然就这么卡了思路,手悬在空中,久久都没写下去。

沈漾拿完牛奶,把冰箱门“砰”一声关上,转身就要走。

“温一下,”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她早上不喝冰的。”

沈漾的步子猛地顿住,停了整整两秒才慢慢收回腿,牛奶瓶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水珠顺着指缝滑进掌心,冰冷的。

他侧过脸,门外的暗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慢慢地转回身,语气凉下去:“你怎么知道。”

沈卞清头也不抬,淡淡道:“因为蓬灵也像你一样进来拿牛奶喝。”

顿了顿,他抬起脸,微笑了一下:“每天。”

沈漾肉眼可见地脾气坏起来,眉眼间浮出一层薄薄的戾气,沈卞清重新低下头,笔尖也落了下去,不急不缓地写:“不过她比你有礼貌得多,她借用我的冰箱,牛奶是她买的。”

笔尖一勾,收住一个字的最后一捺,他说:“每次买,都会多带一份我的,雷打不动。”

“可能对她而言,投喂本身就是一种回馈。”

“她只是性格好而已,”沈漾冷冷地扯了下嘴唇,往前迈了几步,从门框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书桌正上方的灯光劈头盖脸照下来,照出他眼底淬起的火,“但我脾气不好。”

“蓬灵的房间既然连冰箱都没有,”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书房,最后落回沈卞清脸上,“不如换一个。”

他恶劣道:“我也很不喜欢她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

“这是舰艇上最好的套间了,”沈卞清声线平稳,“而且你喜不喜欢没用,蓬灵本人的意愿才是唯一。”

他的那双眼深邃漆黑,看过来时不带什么情绪,用再平常不过的口吻轻描淡写道:“她喜不喜欢,还不一定呢。”

沈漾真的有点火大了,他的手往前一按,想撑住电脑屏幕借力,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却猛地一顿。

烫的。

他低头看去,电脑的金属外壳热得发烫,散热口微微嗡鸣着,平板和电脑屏幕上的工作界面上,密密的文档和批注铺了几十页,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安静地闪烁着。

沈漾的手掌还贴在屏幕边缘,那热度顺着手心的纹路一路烧上来。他的肩线蓦地松下来,那股子横冲直撞的戾气像被什么东西瞬间卸掉了。

他直起身,被牛奶外瓶打湿的手指从屏幕边缘滑开,带出一道模糊的水痕,说:“真是辛苦啊……工作了一整晚么?”

声音压下去,低到几乎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一点没睡啊?”

沈卞清只是沉寂地看着他,眼底有灯光的碎影,深得什么也照不透。

沈漾转身走了。

……

蓬灵每天都有一大堆闹钟,满满当当地排着她的一日list,响到第三个时,沈漾伸手把光脑捞过来,指尖一划,世界重归安静。

但蓬灵还是醒了,眼皮黏在一起费劲地掀开半条缝,视线里是沈漾支着胳膊侧躺的身影,正低头看她。

“再睡。”他说。

蓬灵迷迷糊糊地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不行,有个预约……”她伸手去够光脑,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昨天发情期提前了,没来得及跟人家说改时间。”

“现在说也行。”

“人约的是早上。”她哈欠连天地坐起来,“而且对方很认真的,提前两三天就排好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一个陌生的男声,语调恭敬:“请问蓬灵医生在吗?我看她没在诊室里。”

蓬灵脑子瞬间清醒,一把拉开被子,套头快速穿好衣服,“腾”地一下落地就往外赶:“刚说认真,这也太有诚意了,怎么提早了这么多?我要跟他说改天诶。”

一打开门,沈卞清的声音却响起来:“蓬灵医生这两天身体不适,过两天可以吗?”

对面没想到大忙人沈监也在,忙不迭说:“可以可以,麻烦了。”

蓬灵也没想到沈卞清居然还在,这个点,他早该出舰了。

沈卞清站在门外过道的灯光里,微微偏过头看向她,他目光从她脸上一路滑到肩颈,停了一瞬又移开,说:“私自帮你请假了,身体怎么样?”

真的太温柔了,温水流过骨缝一般。蓬灵结结巴巴说:“好多了。”

“方便来一下么?”沈卞清侧了侧身,让出身后半开的书房门,“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蓬灵刚要点头,余光里沈漾已经跟到了门框边,抱臂倚着,像个没法忽视的个背后灵一样要跟上来。

蓬灵把人叫住,他一下子不高兴了,她低声说:“沈卞清一般都是有重要的事才面谈,你不要捣乱,我还指望着他的评级呢,不许给我降低印象分。”

沈漾咬了下牙,最后还是勉强站住了,不是在意什么劳什子评级,是在意蓬灵先前生气的时候真的会不理人,还会把他赶出去,这个很烦。

蓬灵转身走进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开着,光晕拢在书桌周围,把沈卞清坐着的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半张沉在阴影里。

“我听说,”他开口,声线平缓,“抑制剂效果很差。怎么回事?”

蓬灵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大哥一向关心她,医疗中心的数据他每次都会及时过目,理疗效果、体征波动、修复进度,他了如指掌。她原本想顺着糊弄过去的,就说一直这样,没什么效果,老毛病了,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昨天有几个指标不太好。”沈卞清说。

蓬灵抿了抿唇:“好奇怪啊,我也不知道还会有这种事——”

“蓬灵。”

他抬起眼。

那一眼落过来的时候,蓬灵忽然觉得整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一度。沈卞清的目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却让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的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光在里面碎成几粒细小的模糊痕迹,蜉蝣一样沉在眼底最深处。

“你撒谎的话,”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我会知道。”

蓬灵的心陡然一跳,看向他。

沈卞清手腕上没有佩戴检测仪,胸口也没有银链,他今日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没有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倦容,像薄雾笼在山脊上。

“对不起,”她也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只是沈卞清一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就不免疯狂转动大脑复盘自己昨晚没露馅吧。

“对不起什么?”他问。

蓬灵又不说话了。

他直接问:“需要临时标记,或者忄交么?”

太直白了。

直白得不像是沈卞清这种话说三分满的性格,他的话尾总是往回收的。

蓬灵一下子卡壳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被按了暂停键,半晌都没能发出一声。

沈卞清等了几秒,如常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但他没有再追问什么了,而是微微倾身过来,稍微撩了下她的头发,拢到身前,帮她把脖子上的吻痕遮住了。

“健康最重要。”他说,声音温和得几乎不像真的,“蓬灵,你要健健康康的。”

这一句又回到了平日里正常的沈卞清。待人温柔,得体,只要他愿意,就能让对方如沐春风。

蓬灵却有些羞愧起来,像是自己做了并不好的事后,对面非但不责怪,还体贴大度地包容了,这种宽和的兼容让她有些难为情,她也意识到沈漾昨晚真的疯过了,她一紧张就怕冷场,就干巴巴地解释:“不好意思,沈漾他……”

“嗯?”

沈卞清的目光转过来。

他还在微笑。唇角的弧度标准得像量过,可他的眼睛没有在笑。

“我们有在谈他吗?”他偏了偏头,声音依然是那副温润的腔调,“谈话间可以不要提及无关人员吗?”

蓬灵顿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沈卞清很少直接反驳别人,碰到他不赞成的话题,他只会教养很好地微笑着,然后轻飘飘地把话题转开,于是那种完美微笑的意思就变成了“你的话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对方会在几秒内意思到这一点,然后闭嘴。

可蓬灵没有闭嘴。她盯着他,盯得很仔细,盯到他唇角那抹微笑的边缘开始发涩,盯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沉下去。她忽然察觉到某种混沌的东西,从昨晚开始就在的,藏得好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天衣无缝的,可藏不好的时候,他会忽然流出一点黏稠阴暗的,像是黑色的血一样的东西。

完美的瓷娃娃裂开了一条缝,你把眼睛凑过去窥探,会一不小心被他拖着一起沉沦。

“你还好吗?”她问。

沈卞清唇角的弧度微微一滞。

“不太好。”他说。

他轻微地动了下唇角,似乎想给她一个别担心的微笑,但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就飞快褪去了。

沈卞清低下头,抬手解开了两颗扣子,衬衫往两边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颈窝和平直开阔的锁骨,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银链贴着他的皮肤,坠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素净,圆润,没有任何花纹修饰,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但他胸口处有不少深浅不一的新鲜划痕,许多已经结了血痂,蓬灵的心脏骤跳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抓的,昨晚混沌中她确实攥过他的衣领,可仔细一想,她明明很注意不要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况且那些划痕太直了,太平整了,不像是指甲能划出来的,反而更像是什么尖锐的利器划出来的,笔直且凌厉。

“我昨天把一个挂坠融了,”他说,“戴在身上一直会划伤我,可能不太匹配,痛的时候是真的痛,有的时候觉得会习惯的,但一低头,发现其实在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不少血。”

“不要戴了啊!”蓬灵的医生本能一下子冲上来,她往前倾了倾身,“丢掉!”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被灯光映进去,又碎出来,照得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不设防。

“我只是一直在动摇。”他轻声说。

“每一次都想着,可能下一次,她就会对我高抬贵手,想着终归可能有一天,就不会再划伤了,我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但我现在发现,这是错的。”

“在我祈祷的这么多次里,挂坠早就丢不掉了,我不戴在胸前,她也会磨伤我,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不要对不起。”

他把那枚素圈戒指捏起来,在指腹中慢慢转了一圈,银色的光在他指尖流淌:“我就不应该只是守着规则干等她。”

他的食指探进戒指的圈口,套进去一个指节,银色的素圈卡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小小的一枚,像本来就应该长在那里。他看了两秒,又慢慢退出来。

松开手,那枚戒指又掉回他胸前,沈卞清将扣子一颗颗扣回去,说:“我昨晚一晚上没有睡,后来下了舰艇,没丢掉挂坠,而是找了家铸店,把挂坠融改了。”

他微微一笑:“这样就可以永远戴着了。”

蓬灵怔怔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好像绕进了一个迷宫,每句话都听得懂,连起来却理不清。可她盯着那枚重新被衬衫遮住的戒指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小声说:“大哥,我房间里有碘酒和创口贴,等下我拿给你吧。”

他看了她一会儿,笑起来:“好啊。”

沈卞清似乎没再提及昨晚的事,蓬灵本来以为,他当时那么言辞凛然地再三强调,让她可要想清楚了,是一定不会对这事善罢甘休的意思。但今天他除了上午的时候在家办公了一会儿,并且跟她闲聊了几句,之后就重新投入了进港的诸多繁杂任务中,根本没有花半点心思在才彻查到底并寻找犯罪嫌疑人身上。

她也松了口气,这次的发情期虽然提前了,但抚慰的效果也很好,她整个人的状态轻盈而正常,也没有情热时想缠着alpha的劲了,下午听珂珂有安排去当地的一个博物馆,随即也加入了。

沈漾原本不想放她出门,但沈卞清临出门之前叫了声他,又说:“你很闲?军区派人来随舰维/和,是周期性轮值的,这一次没完成任务,下一次,可就不一定是你了。”

这话听得沈漾直皱眉,原本这次就只停靠36h,但舰艇下一次进港就在10天后,他当然不想错过每一个能见蓬灵的机会。

阴沉半晌,他嘱咐蓬灵:“你们逛博物馆一个半小时,那我一个半小时后就来接你。”

两个omega就出门了。

她们要去的是一个畸变种演变史博物馆。

作者有话说:

当叁受点委屈正常的,而且刺激到大哥大哥只会越来越扭曲,对他好点他就能维持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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