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起初,我只是想找个冤大头

结退得很慢, 蓬灵根本等不住。

她本来就是个体能废物,又被折腾了大半夜,眼皮早就沉得抬不起来了。沈卞清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深变匀, 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最后彻底埋进他胸口,不动了。

她睡着了。

沈卞清低头看了她很久。蓬灵的脸埋在他胸膛处,呼吸软软地扑在他锁骨上, 热乎乎的,像只把自己团进窝里的小动物。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鼻尖蹭着他胸口的皮肤, 毫无防备,乖得让人心口发甜。

室内的灯早就自动调成了夜光模式,昏沉沉的暖光笼着两个人,舱壁外是寂静无声的宇宙,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和他心跳如擂鼓的震动。

这张床太小了,本来就是个单人休息用的窄铺, 两个人挤在一起,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他身上, 手臂蜷在他腰侧,膝盖抵着他的腿弯,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地撞在他胸腔里。

小也有小的好。

沈卞清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鼻尖埋进她发丝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椰子信息素味道清甜得让人沉溺,还有他笼住她不放的雾气白茶,混合在一起大概是一杯好喝的椰香奶茶。

他没忍住,嘴唇蹭过她的发顶, 低头轻轻地亲了她一下。

又亲了一下,额头。

再一下,眉心。

每亲一下,就在心里说一句——

是我的了。

这个也是我的。

这个也是。

然后是鼻尖,软软的,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停在那里,嘴唇贴着她的鼻梁,好一会儿没动,睫毛垂下来扫在她脸上,呼吸交错在一起。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他那很坏很坏的爱人不肯与他接吻,暂时这里不是他的。

这个念头让他不太满意,沈监不高兴的时候总是会想从其他地方获取一些补偿,他的指尖慢慢顺着她的耳廓摸过去,她耳垂薄薄的、凉凉的,他捏在指腹间轻轻揉了两下,像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

身下的结退了稍许,可以缓慢地动了,但它还是……着的,沈卞清半敛着眼皮,温水煮茶一般抚着她的腰慢慢扌扌,幻妙难耐的感觉一点点累积起来,受不了时他偶尔会微微张着唇闭下眼,沉沉地舒口气,真的很想再把她干醒。

蓬灵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旋,顺便借着这个力重新让自己……得更……,他的掌心贴着她凹陷的腰线,不轻不重地揉着,体温传过来,暖融融的,他一下一下地抚,像是在哄人,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讨了便宜,他还要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她,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看,都是因为蓬灵医生不肯给我做信息素抚慰,别人都有,我没有……我是不是只能自己找找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没有委屈的意思,反倒带着一种神清气爽的餍足,喟叹道:“好乖,怎么这么乖,哪里都乖,睡着了也由着我……”

蓬灵在这时候动了一下。

沈卞清立刻停了动作,低头去看她。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得厉害,瞳孔里映着他的轮廓,却像是隔了一层雾。

眼睛是睁开了,脑子显然还在睡觉。

她就那么模模糊糊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是大哥啊。”

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像从梦的深处浮上来的一串气泡。

“……睡觉了喔,不要熬夜。”

沈卞清怔了一下,忽然心绪难抑,没有什么比半夜醒来看到爱人在怀,随后又安稳睡去更幸福的事了,他的整颗心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那又酸又胀的暖流从胸口一路漫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被泡得发软发烫。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眼皮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把你吵醒了么?”

蓬灵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又合上了,睫毛扫过他的唇瓣,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她只是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重新埋进他胸前。

他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死。

可是怎么办啊宝宝,一点都不想睡觉,想亲想抱想做。

他低头亲她的眼皮,动作没停,到最后睫毛被他亲得东倒西歪地贴在眼睑上,她也乱七八糟地窝在他怀里,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被什么烦人的东西骚扰了。

沈卞清一直到自己心满意足才收手,实在是没办法,因为最后又没控制住成结了,只能休息。

“奖励。”他低声说,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感谢款待。”

……

第二天蓬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她身上很暖,像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裹着,腰上有只有力的手臂紧箍着她,把她整个人固定温热宽阔的胸膛里,头顶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

她愣了两秒,慢慢抬起头。

沈卞清还闭着眼睛。

她从来没在这个时间点见过他还在床上。

他向来是准时准点的,雷打不动的作息,但现在他抱着她,眉骨舒展开,睫毛根根分明地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平日里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疏淡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放松的安好,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沉溺。

蓬灵看着他,觉得这人沉静如水的时候真好看,好看得让人有点挪不开眼。

但很快,她就从美色中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感觉像是什么充盈着的胀,稍微动一下,还有明显的反向微微扯着抽出的感觉。

她渐渐意识到什么,一张脸五颜六色的,伸手就恶狠狠地在沈卞清胳膊上掐了一记。

他的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是醒了,眼睛还没睁开第一反应是低头,将嘴唇贴在她发间。

“沈卞清。”蓬灵低声喊他。

他又动了下,这次真的睁开了眼,刚刚睡醒的人眼神还有些散,瞳仁里映着她的脸,然后一点一点聚焦。他看清她趴在自己胸口仰着脸看他的样子,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蓬灵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手已经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把她被睡乱的睫毛拨了拨。

“早。”他说。

“沈卞清你干什么了。”她开门见山地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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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着,”沈卞清缓了缓,等早上的劲过去才起身,“这里我来处理。”

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细致且温柔,一丝不苟,耐心十足,什么力气都不需要她使,一次次打温水给她擦,甚至让她翻个身换个位置也是他抱着她的。

但她睡不住了,要起来,他今早好说话得不行,别说要坐起来,就是坐他头上都行,扶着她起身,可真一起来又是一股,蓬灵僵硬在原地,瞪他:“你昨晚后来来了几次?”

沈卞清没回答,温温柔柔地冲她微笑了一下,又在拿酒精棉片清洁手指,他知道她这人脸皮薄,将被子好好地盖在她身上,自己则侧身撩开被子一角将手伸出来,一点点温柔地帮她弄出来,还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早饭也已经送到了,要先吃饭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蓬灵每一次都扛不住他这种话,想赶人了:“你今天没事干吗?”

沈卞清泰然:“我易感期,可以享受联邦法定的假期。”

蓬灵简直拔X无情:“哦,但是你猜怎么着,光脑的健康app告诉我,我今天发情期彻底过去了,嘻嘻嘻嘻。”

沈卞清轻轻扬眉,不置可否地瞥她一眼,那一眼说不上什么情绪,眼尾微微挑着,像在意味深长地笑,他将毛巾绞干,姿态闲适地擦了擦手上的水。

他看起来一点不急,就像是今天不必上班似的。

“等等,你刚才的意思是你要休假吗?可你以前不是一直全勤吗?”蓬灵察觉不对,狐疑,“阿尔法说你简直是工作狂魔,全年无休,反正你易感期也没什么区别,在家休息和在监管署上班都行。”

“现在有区别了,偶尔休息一下也很不错,”沈卞清将水倒了,说,“另外,你提醒我了,我有那么多假期没有休过,也不知道攒了多少。”

蓬灵警惕:“你有话直说。”

“我有什么话,”他语气平得很,脸上也确实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易感期症状,眉目疏淡清正,甚至还带着一点晨起未散的和煦,“先回去?有软心巴斯克做点心。”

他养她就像养一个女儿。

温柔几乎是从他身体里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他不厌其烦地替她拢好外套,把她的衣领理整齐,蹲下身替她穿鞋的时候,指尖捏着她的脚踝,不紧不松地握了一下才松开,像在确认她站稳了,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纯白手帕,展开来堆叠成一长条,绕到她身后要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束起来。

那手帕一看就是他的,素净的白,边角绣着极小的一个“S”字暗纹,干净简洁。

他的手指穿过她发间,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后,蓬灵偏头躲开:“这一看就是你的,不行不行。”

他的动作缓下来。

束在手心里的那捧发丝松垮垮地散落回去,有几缕从他指缝间滑走,落在她肩头。他低头看着那些头发从他指尖离开,停顿了一瞬。

那一点微弱的失落很快就掩饰过去,他说:“那你下次给我几根发绳,我可以戴在手腕上。”

蓬灵委婉拒绝:“沈监,我们就这么一次吧。”

“不是已经两次了么?”沈卞清安静了几秒后淡淡道,像是终于发作了,“啊,真要按次,大概都上两位数了吧,你说的次是按你,还是按着我的算?按你的话你数清了吗?应该没有吧,你一直不是在求我,就是在哽咽,呜呜地喘。”

“停停停!”蓬灵真是快给他跪下了,“我的意思是非必要条件下不要太亲密了——”

“什么算必要条件下?”他真不愧是有一书房联邦法律书籍的监管者,面色冷淡道,“说具体点,发情期?易感期?ao结合热?我们之间这么高的匹配度很容易擦枪走火。另外,什么叫亲密?界定一下,走在路上不能靠近小于5米?开会的时候能坐你对面么?呵,还是上床不给接吻标记?”

蓬灵跳起来就去捂住他的嘴。

沈卞清垂眼看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慢慢移开,开口:“蓬灵,我易感期,你最好不要说这种让我想把你关起来的话。”

哎,先回去先回去,特殊时期脾气不好正常的,回头再说。

败北蓬灵只能暂搁这事。

这间房间被沈卞清清理完,那些床品被他收纳起来,叫了机器人先送回房间去。弄完这一切,蓬灵跟沈卞清一起离开了指挥层。

白天舰艇上人多,蓬灵为避嫌,特意走慢了些,但沈卞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干了个通宵现在累了,步伐亦慢悠悠的,她几次避不开,又转而加快脚步闷头往前冲,才拉开没有多少距离,沈卞清就扯住了她的袖子,慢声道:“你这双半托拖鞋不关脚,走慢点。”

走廊上有路过的人朝这里看了眼。

蓬灵立刻音色清亮地回答:“好的,谢谢大哥关心。”

沈卞清一顿,慢慢松开了她的袖子,没说话,但后半程不管她是快是慢,他始终并行在她身侧,无论如何都摆不脱。

一直回到套间门口,蓬灵刷卡,他才在她身后淡淡说了句:“蓬灵,医保系统里的亲属关系才是必要条件下的特殊情况,我希望你明白,那个系统甚至不需要经过认证,不具有法律意义,跟受法律保护的结婚证是两样东西,好吗?”

蓬灵猛地打开门,二话不说一把拉住喋喋不休地说着疯话的沈卞清,将他快速扯进了房间,而后赶紧关上了门。

重新回到独处的空间,沈卞清面上渐渐松弛下来,他今日打算在家办公,这里可以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omega,也能不耽误工作,必要时候还能抱着椰子吸,当然他知道很多事急不来,蓬灵现在浑身透露出想往外跑的意思,他不会逼她。

“你把房间门打开,”他刚被一整晚奖励过,早上也满足,这时候说话还是正常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打扰你,但我需要看到你,可以么?”

是可以的,如果他现在说话的时候没有低着头,在她后颈处嗅闻的话。

毕竟对方刚帮过她,蓬灵心里是感激承情的,但她实事求是道:“我等下要出去一趟,之前的预约需要调整一下。”

“可以。”沈卞清欣然颔首,这点时间应该不成问题,他之前的易感期正常注射抑制剂后,整个人平淡得仿佛根本没有易感期这回事,只要套间里有蓬灵的气味,他估计问题不大。

蓬灵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残留丁点沈卞清或者自己的信息素,才满意地走出自己的房间。

沈卞清坐在自己书房,面前虚拟投屏的光影浮动,映着他的侧脸。他看起来与平时并无区别,肩背挺直,神色沉稳,手指偶尔在光屏上划一下,像是在批阅什么文件。

但她一走出房门,他的视线立刻追随而来。

“现在就要出去?”

蓬灵弯腰换鞋子:“嗯嗯。”

他静坐几秒,还是起身走过来,语气如常道:“也好,早去早回。”

蓬灵一直起身,他忽然又蹙了下眉,躬身微微前倾,在她身上轻轻嗅了一下……没有信息素了。

他的手指轻微地痉挛了一下,像是忍不住要抬起来,但才微微一动就停在半途,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我走了。”蓬灵跟他说完这句便出了门。

沈卞清在门后伫立片刻,看了眼她如约没有关上的房门,攒起的眉心稍稍松开了些。

蓬灵一回到工位上就开始疯狂清活,常规工作做起来都是快的,她把其他事完全抛在脑后,做信息素抚慰时也没看自己静音屏蔽的光脑,一直到新谷踏进她的办公室。

“头儿今天人呢?”他问。

蓬灵头也不抬,正在记录刚结束离开的上一位alpha的信息:“在家办公。”

“哈?”新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为什么,他瘫痪了?”

蓬灵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无语地抬头望向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新谷摆手表示抱歉,“这不是太震惊了吗?”

“你要找他的话直接给他发消息。”

“我倒不是找他,是找你,不过他以前说过但凡跟你有关的事都一并报告过他而已,没事,这不是什么重要事。”唤起的虚拟屏推到她面前,上面是OA流转信息,新谷说,“流转到我这个节点了,我也没看署名,一点开,才发现当天阅后即焚,害,吓得我都不敢关闭,直接找你来了。”

是一封电子邀请函,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蓬灵的名字,邀请函措辞官方,挑不出毛病。蓬灵起初快速浏览了一遍,只粗略地看到“信息素神经通路专项研讨会,为期三天,希望蓬灵医生参加。”

新谷以前是正儿八经联邦医科大毕业的,以为这大概是一些实践课学分,或者是他那操心的头儿给蓬灵出席学习的机会,也没当回事:“讲座之类,有些结束三天的培训后会有本证,去听听也行。”

蓬灵点点头,正要记录时间地点,忽地发现她如果要参加,还得临时下舰,虽然邀请函末尾倒确实写了提供通行和住宿的联系方式。

她又细看了一遍,新谷有些等不住,吐槽了句:“这种讲座培训还搞得这么隆重,有什么好阅后即焚的。”

蓬灵的目光停在最后的落款,信息素同调几何学会。

她在脑海里搜索片刻,最后终于想起在畸变种博物馆参观时,机器人讲解员虽然没有讲到,但她跟珂珂留在最后慢慢浏览,曾在建立收容所那个公文上瞥见过这个学会。

她记到一半的笔停了下来,问:“新谷,这个邀请函有邀请珂珂吗?”

新谷摇头:“OA节点派送到我这里,才会往下到你或者珂珂,但我手头就收到你这一封。”

“噢噢……”蓬灵想了想,放弃记录,直接对着屏幕拍了个照,“收到啦,谢谢。”

新谷交差完毕就离开了,蓬灵刚退出相册,终于看到光脑上,沈卞清发过来两条信息。

消息时间间隔不算久,一条是四十分钟前:【还在忙吗?】

下一条则是六分钟前:【我不太舒服。】

蓬灵回了个电话过去,对面响了不到两声就接起来,沈卞清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了不少,他的呼吸也有些沉,只说了句:“蓬灵,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手头紧急工作倒是都没什么了,虽说如此,但蓬灵回答前还确认了下时间,她明明才只离开了三个多小时。

“我给你带抑制剂?”她将电脑关闭,起身把工作服换了。

那里只传来一声:“嗯,你来。”

舰艇上的抑制剂都是配额的,蓬灵替人代领还要走一下流程,好在名头是沈卞清三个字,倒也没太花时间,但就这么十几分钟,沈卞清没了方才能间隔大半个小时才追发消息的从容,又问了她几次:【还有多久?】

蓬灵一拿到alpha专用抑制剂就往回赶,手指“哒哒哒”打字:【来了来了,在路上了。】

下一秒,通讯请求又过来了,她点开,才发现居然是视频。

路上还有其他人的,她忙不迭戴了耳机,将光脑折了下方向,从下往上,只能看到天花板和她半个下巴。

而沈卞清居然在她的房间里,把她的茶几拖到了床边,他的平板电脑还放在茶几上,屏幕因为长时间不动早就自动锁定了,但他本人则靠在她床上,手指揉着山根,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蓬灵甚至看到他的手腕上,已经戴上她放在床头的发绳了。

“我马上到。”她不知道这三个多小时里沈卞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卞清低低地应了一声,只说:“别挂视频,我想看着你。”

她只好顺着他。

沈卞清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在蓬灵离开后的半个小时,第一次去她的房间里走了一圈,停留了五分三十秒,然后回到自己的书房继续办公。

第二次则是二十分钟后,他只是连续打错了几个字,就有些心烦意乱地停了手,再次进入她的房间,这一次在她的椅子上靠坐了不少时间,等到太阳穴的抽跳缓了不少,才重新起身回去。

第三次,他坐下还没多久,就觉得书房的中央空调可能坏了,总之他已经连续几次将温度调低,但房间里仍然燥热闷窒,空气像被抽干了似的,让他连呼吸都费劲。

蓬灵的房间就好很多,她那个房间之前一直空着,设备都是崭新的,空调自然也是。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第三次推开了她的房门。

他将她房间内的中央空调打开,一同启动的还有蓬灵日常设定的新风系统,他眉梢一动,眼疾手快地关闭了。

不然信息素更淡了。

空气中还余着她淡淡的气味,很浅,像隔了一层纱,若有若无的,他绷紧的脊背缓缓松了下来。沈卞清驻足片刻,然后走过去,把她的衣柜门全部打开了,又走进浴室。

她离开前刚洗了澡,地面水渍未干,潮湿的水汽里混着她身上的沐浴露气味,甜而干净,让他感到无比放松。

他站在浴室门口,闭了闭眼,呼吸终于稳了一些。

他这一停留,就留了大半个小时,最后觉得她的房间的确制冷效果更加好,于是把电脑平板等一系列电子产品都搬了过来。

起初是跟那晚进入她房间时一样,随意坐在女孩子床上不是一件礼貌的事,他克制着坐在茶几旁的老位置,总算把手头的几份文件批复回去。

但很快,他觉得他口渴起来,杯子忘记带过来了,但他现在有些疲乏,不太想再走出她的房间,视线一转,看到床头放着她的胖墩墩杯子,起身就过去取了过来。

杯子里是隔夜水了,他记得很清楚,他在晚上进入她的房间,看到她为自己留好的温水,但最后她与他去了指挥层中他的休息室,于是这半杯水没有喝完。

沈卞清垂着眼,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极度克制后的冷淡,他盯着杯里浅浅波动的水面,将杯子一点点转了方向,最后印着大概的位置,仰头,喉结滚动间,将这半杯水一口口喝掉了。

放下杯子,他抿了抿唇,顺手拿走了她的发绳,绑在自己手腕上,然后回到茶几前。

再半个小时,不,可能只有二十几分钟,他终于败下阵来,回到自己套间里,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柜子里,里面整齐摆着alpha抑制剂,从前他的用量和频次都非常规范合理,从没有出过岔子,一针下去,万事太平。

但他的手悬在空中,一排抑制剂的上面,还放着一盒避孕针,盒子已经打开,他取走过一支。

他长久地盯着这个拆开的盒子,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已经打开了一条缝的潘多拉的盒子。

其实欲速则不达,太过强逼,可能会把胆子不怎么大的椰子吓跑,他已经很满意昨天的一切,这种时候松一下风筝线,让她缓两天降低警惕心是最好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沈卞清迟疑许久,最后还是将这盒避孕针连着盒子一同丢进了纸篓里,随后取了一根抑制剂,给自己注射完毕。

空针管也丢进纸篓里,与盒子撞出一声,他脚步稍顿,在纸篓前站了片刻,最终还是回到了蓬灵的房间。

抑制剂的效果是即时的,他坐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条来不及解冻的鱼,被迫在火上烤了烤,勉强化掉了表层的冰块,可内里依旧是冰冷一片。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闭着眼往后靠,手上不自知地抚摸着发绳,发绳上有两颗果绿色的小珠子,拨动时会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只是普通的塑料球,这跟椰子当然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有点想她了。

真的……有点想她了……

沈卞清睁开眼,起身,将茶几拖到床边,再次洗了个冷水澡,而后换了干净的浴袍,斜靠在她的床上,柔软的床铺托着他的背,靠枕上还有她头发的味道。他随便滑动了一下平板屏幕,然后那只手就离开了键盘,屏幕慢慢暗下去,他始终没有再动过。

他一直在反反复复地点开蓬灵的聊天框,输入文字,删除,关闭,再蹙眉点开,重新输入……

【还在忙吗?】

【我不太舒服。】

【还有多久?】

【通讯请求(已取消)】

【通讯请求(已取消)】

【通讯请求(已取消)】

【通讯中……】

作者有话说:

易感期就得患得患失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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