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入v万更

你的鱼换我来钓

医生很快处理好了伤口, 又检查了一下让薄舒受伤的摆件。

见摆件其实只是边缘锋利,没有明显脏乱和生锈的样子,医生也松了口气, 回过头走到姜知南和薄舒的面前。

“没伤到骨头, 这段时间伤口不要沾水, 上药呢按照我写的频率来,还有就是注意饮食别碰水,避免影响愈合、后期留疤。”

姜知南也放下心来, 忙说:“多谢汪医生,我就不送了, 诊金我一会儿转你。”

“小事,就凭我和你爸的关系,不用这个钱。”

汪医生摆了摆手,又蹲下身子对半张脸靠在姜知南腰间的薄舒说:“知南路上说你是舞蹈生, 不用着急,这个不会影响你跳舞, 只是皮外伤看着很吓人。”

薄舒点了点头,他还不太能接受自己刚才在外人面前流眼泪这件事, 于是声音也不大, 只是瓮声说:“谢谢医生。”

汪医生笑了笑, 重新又背起药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姜知南和薄舒。

姜知南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平视着薄舒的双眼。

他捧着薄舒的脸, 手指轻轻揉按着薄舒涨红的眼尾。

刚才在电话里他听见薄舒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话,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跑出门摇醒了正在睡觉的姜父, 这才这么快就带着医生来了酒店。

现在回想,他也感到一阵后怕。

要是微信电话早就被挂断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薄舒背着他来首都还受伤了的事。

如果他不知道, 薄舒一个人会是什么感受?

尤其是之后他怎么喊薄舒都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他几乎想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各种各样最坏的意外,他每一个都无法接受。

但还好,还好他赶上了,还好事情不是他最怕的那些情况。

恍若劫后余生,姜知南亲了亲薄舒的嘴唇。

“不怕了,乖。”

“你怎么、怎么会来?”薄舒方才哭狠了,现在总要哽一下才能续上话口。

姜知南没有立马回答,他拦腰抱起了薄舒,轻轻把人放进了被窝里,而后坐在床边抬手划过薄舒的鼻梁。

“小笨蛋,我一直都没挂微信电话,通话期间你打不出去第二个电话。”

当时薄舒疼得两眼发黑头脑发胀,根本没注意到点开郑之铎号码之后出现了“无法拨通”的弹窗。

薄舒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房间……”

看着哭泣猫猫头秒变好奇宝宝,姜知南耐心解释说:“这是首都,在这儿我的本事比你大。”

他在前台报出了薄舒身份信息,住客发生意外,再加上他父亲本来就是这家酒店的贵宾,前台没有道理不给他房间号。

想来现在汪医生应该也已经去前台善后了。

“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了,为什么偷偷来首都?”

上次薄舒也是一个人偷偷回学校被他抓了个现行,第一次可能还很生疏,但现在姜知南简直不能更熟练。

薄舒缩了缩脖子,眼睛滴溜溜转着,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真话。

要不然呼痛再转移一次注意力吧。

苦肉计,常用常新。

但姜知南一看就知道薄舒在打什么算盘,他迅速地抓住了薄舒悄悄伸进被子里的手,警告说:“别想苦肉计,不准玩心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现在可太知道薄舒的小心机了,绝对不再像之前一样轻而易举就上钩。

薄舒见自己彻底被看穿了,无奈看着姜知南眼睛里的眸光,也放弃了挣扎。他低下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来面试的。”

但姜知南还是听见了,这事薄舒从来都没提到过,他感到意外,挑了挑眉反问:“面试?”

听着话里的疑问,薄舒挪开视线,难掩心虚地说:“嗯,我投了这边的舞团,安排年前面试。”

闷不做声干大事,只能说不愧是薄舒吗?姜知南不禁感慨。

“什么时候投的,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姜知南的手指还在绕着薄舒的头发,他心疼地看着薄舒。

薄舒想了想,嘟囔说:“很久了,那个时候你都还不认识我。”

因为知道姜知南的家庭情况,他觉得姜知南以后一定会回家,而自己比姜知南年长一岁,也要更早毕业,现在H市的舞团也开始催着他定下常驻的合同,薄舒不想留在H市,所以想在大三这一年先来首都面试给自己找好以后的路。

这一步,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计划,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谈了恋爱之后才做的决定。

知道薄舒是个有主意的人,姜知南叹了口气,“怎么不告诉我?”

就算是之前做好的计划,但既然和他的目的地一致,至少也该和他讲一声才对,这样他还能陪着薄舒一起来,一路上也能照看薄舒。

刚谈恋爱就让男朋友一个人坐飞机来他老家,说出去都是会被挂在网上骂的程度。

薄舒倒没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我自己的事啊。”

他只是后悔自己刚刚没注意竟然错给姜知南打了电话,“你这次回来有正事,重生之后你也没见过父母,你肯定很想他们,我没道理打扰你。”

而且他一个成年人,在舞团上班这么久也算迈进社会了,自认已经独立自主,面试而已只不过是个小事。

他觉得自己思虑周到,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有很好照顾自己,也在好好的生活,现在谈了恋爱他也没有想过把自己身上的责任转嫁给姜知南。

一个正常的男朋友,或者说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这样做是没问题的。

说穿了,薄舒从不觉得自己是朵需要被呵护的娇花。

姜知南也明白了薄舒的想法,但他并不完全赞同这一点。

可现在薄舒受了伤又刚刚被吓成那样,姜知南说什么也不可能不顾薄舒的情绪在此刻纠正薄舒的想法。

说穿了,他是薄舒的男朋友,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说教。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万事都要先以薄舒的情绪为先。

于是两个正常人的恋爱,正常到不能更正常。

姜知南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薄舒的脸,“笨蛋,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你这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是不是电视剧里的虐恋情深看多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别扭的情节。

而后他起身想要去拿来毛巾浸湿后替人擦擦。但刚一站起身,薄舒就忽然伸手拉住了姜知南的衣袖。姜知南回眸看去,只见薄舒害怕地看着他回望的双眼,小心翼翼地说:

“你别生气。”

姜知南又叹了口气,捏着薄舒的脸揉了揉,“我没生气,我是心疼你。”

况且受伤的是薄舒本人,他只可能心疼,又有什么道理生薄舒的气。

但薄舒不信,他以为姜知南是憋着闷气,他不希望自己和姜知南之间有隔阂。好不容易谈上的恋爱,他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那你要走了吗?”薄舒的手指在姜知南的掌心勾了勾,仰起脸讨好地冲着姜知南笑,“我挺想你的,不走好不好?”

没有什么事情是抱在一起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行,那干脆睡荤的。

只是有点可惜,今晚估计吃不上肉了。

想到这里,薄舒又有点低落。

“傻瓜,我才不走,”姜知南察觉到薄舒的情绪,无奈地抓住鬼鬼祟祟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我男朋友都把自己送到家门口了,我怎么可能放过?”

他的眼底深邃,勾起莫名的微笑,惹得薄舒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什么…什么意思?”

总觉得事情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薄舒干笑两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塞进被子里。危机感在此刻飙升,薄舒开始怀疑姜知南在憋什么坏。

“你确定你没生气吗?”

“十分确定。”姜知南微笑着起身走进套房里的卫生间,很快传出水声。

薄舒瞪大了眼,这不是普通的酒店房间,他在卧房里看不见姜知南的动作,只以为姜知南在洗澡。突然间,薄舒想起来男大学生如钻石般的坚硬,他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红,是因为害羞,也有点期待。毕竟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太久,他其实有点想了。

白,则是因为他还想着第二天要去面试,如果今晚做了,他怕自己起不来而且穿不了舞蹈服。

无论何时,薄舒的事业心从不消失。

他反复纠结着,直到姜知南走出来,他还在同意和拒绝之间来回横跳。

姜知南不知道薄舒在想什么,他拿着毛巾刚一坐在薄舒身边就要抬手替人擦拭,出了一身汗,不好好擦擦薄舒睡觉一定不会舒服。

毕竟小薄荷那么爱干净。

但当他刚一拉起薄舒的手时,薄舒却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刚一回过神就猛地闭上眼,耳朵和脖子红得连成一片。

姜知南惊讶地挑了挑眉,“怎么了?”

薄舒猛地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我可以用其他地方帮你,但今晚真的不可以做,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明天还有正事要做,之后一定随便你。”

甚至直到这个时候薄舒都还在担心姜知南会误会是他不愿意。

一边说着,薄舒一边伸手去够姜知南的裤腰。

姜知南顿时傻眼了,“?”

做什么做?

这不对吧?

姜知南急忙拉住薄舒乱动的手,哭笑不得地坐了下来,“小笨笨,你怎么想的,我能是那么禽兽的人吗?”

他自认平时表现也不是一个急色的样子,怎么薄舒脑回路歪成这样。

他哪里知道,急色的不是自己,而是薄舒。

守了那么久,能看不能吃未免也太痛苦。

薄舒迷茫地眨眨眼,手上还拽着姜知南的裤子,疑惑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姜知南被薄舒呆愣的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笑道:“我能是这个意思吗?”

“啊……”薄舒张大嘴,缓慢地点点头,那不是就好,这样明天他还能去面试,至少能正常下床。

见人安分下来,姜知南才又按着人重新拿起毛巾替人擦着,一边擦一边撸起薄舒的衣服。他抱着人,弯着眉眼笑问:“不过你跟我说说,你刚才打算怎么帮我?你腿都这样了。”

薄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虽然吃肉很少,但又不是没见过肉。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着,“有很多地方啊,手、嘴嘛,实在不行还有大腿。不是这样的吗?”

在这方面,姜知南永远敌不过薄舒的坦然。

姜知南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干笑着说:“…你还知道挺多啊。”

薄舒靠在姜知南胸口自信昂头,“要不然那晚上我怎么得手的,你又不懂,还得靠我教你。”

再度被损了的姜知南一时梗住:“……”

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怎么一点暧昧都没有,反而变成他的批斗大会了?

姜知南飞快替薄舒擦拭完,而后捂住了薄舒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嘴,咬牙狠狠道:“别说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薄舒被捏着脸,眼里也不服输,哪怕说不出清楚话也要继续模模糊糊开口:“就你?”

就姜知南那技术,还不如他自己动。

越说越兴奋,薄舒甚至一个用力把姜知南的手拽了下来,趁着姜知南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挡说:“在一起这么久了你都没那冲动,要不是和你有过一晚上,我还以为你性冷淡呢。”

事关男人尊严,姜知南忍无可忍,“你给我睡觉吧你。”

灯一关,薄舒听着姜知南脱衣服的动静,笑着滚回被子里,甚至还吐着舌头:“略。”

姜知南失笑,手臂一展把人搂进怀里,凑在薄舒耳边说:“你幼不幼稚,学长。”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他没有经济自由只是一个小弟弟。

薄舒自然也想到了之前的事,他瞪了眼姜知南,反呛:“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在你面前我可以难得幼稚。”

这话好像也有道理,姜知南被说服了。

一番吵闹后,姜知南重新抱住薄舒,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低声道:“明天要不然就别去了,你脚都受伤了。”

既然是面试,明天少不得要跳舞,就薄舒现在的状况,姜知南真是想都不敢想。

听到这话,薄舒当下就不干了:“那不行,我扒舞这么久,说放弃就放弃我的精力和时间不算成本吗?”

姜知南蹭了蹭薄舒耸起的鼻子,耐心劝说:“那也得以身体为先啊,你现在走路都难受,还想要跳?”

薄舒没所谓地点头:“又没伤筋动骨,皮外伤而已,忍忍就行。”

话说到一半,他撑起上半身,趴在姜知南胸口瞪着人,警告说:“你可以关心我,也可以心疼我,但不能以这样的理由来阻止我,你知道我对你生不起气,但我也会难受。”

“我就没想过要阻止你,”姜知南抱着人叹了口气,“那种拉着你以爱为名、行强迫之实的情节,在我俩身上也不合适啊。”

况且,薄舒对自己的事业有多上心他也不是没看在眼里。

就是因为知道薄舒是真心喜欢这个事业,所以姜知南也才总是关心薄舒的身体,下雪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薄舒裹成一个轮胎人才肯放人出门,就是担心薄舒因为雪天路滑磕碰到哪里。

姜知南摊手,体贴地说:“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明天陪你去,要是你难受了我再带你去医院。”

薄舒满意点头:“嗯,这才对。”

果然是他喜欢的人,明是非,不怨怼。

薄舒嘿嘿一笑,搂着人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而后又在姜知南忍不住深吻过来的时候把人推开,嗔道:“哄我睡觉,明天叫我起床。”

亲亲可以,吻可不行,万一撩出火他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哎,遵命,小少爷。”

还能怎么办,姜知南当然只能哄人睡觉了。

“等等,不能吻,是不是可以吸?”

“…嘶,好问题哦。”

·

这边相拥而眠,另一边郑之铎拉着行李箱呆站在空无一人的绿城新苑公寓里。

他捏着手机,呵呵一笑:“所以你的意思是,薄舒跑去首都了?”

作为公司在首都的某霸总冷笑着,把飞机行李牌都还没拆下来的行李推到一边,暗骂着走向沙发。

电话另一头,周翰宁抬手抹了把冷汗:“他也没想到你今年过年在家过啊?”

真是见了鬼了,郑之铎什么时候留意过春节的,这个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郑之铎就算是休假也是整天在酒店不知道抱着什么人昏睡,怎么今年就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个便宜外甥了。

面对郑之铎,周翰宁难得没有起床气,恭恭敬敬地替薄舒解释说:“他以为你在外面过年呢,刚好去首都有正事,是想着不打扰你才没跟你说。”

但郑之铎才不信这话,他可太清楚了,在自家外甥心里,他这个舅舅的优先级非常靠后。

这家伙肯定还在生他打了姜知南的气。

想起薄舒打给他的几个电话里,薄舒阴阳怪气地赞他“宝刀不老”,郑之铎也觉得十分汗颜。

他没好气地说:“电话打了也不通,怕不是跑去追姜知南去了。”

周翰宁欸了一声,“这回可真不是啊,他去面试的,打算之后转舞团去首都工作呢。”

郑之铎扯扯嘴角,“你敢说他去首都没有点想接近姜知南的想法?他早知道姜知南是首都人,毕业了肯定不会留在H市。我说呢,之前好说歹说非要劝我把国内公司设在首都,原来当时就存了这个心思。”

喜欢一个人,就举家搬去那个人的家乡。

好一个超绝恋爱脑。

“要是有一天我这公司给他,我看他巴不得拱手相让全送给姜知南。”

周翰宁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对舅甥对彼此的了解,就又生出一头冷汗。

“您这话说的,您公司那么豪横有实力,设在H市不是屈才了吗,去首都才能大展拳脚啊。”

“我呸,H市的成本和首都的成本那是一个价?”深深感觉被外甥卖了的舅舅呵呵一笑。

周翰宁装不懂,打哈哈:“您和我这个摄影师谈什么成本啊?听不懂,好深奥。”

郑之铎打不通薄舒的电话,就只能冲着薄舒的好朋友发牢骚,他还想接着说的时候,却突然听手机响动,一个不太熟悉的联系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郑总,这里是士豪酒店,抱歉我们才了解到今夜下榻的是您的家人,刚才听前台说薄先生在酒店内受了伤,十分抱歉,我们会……】

郑之铎看着后面一连串的补偿方案,又仔细看了眼“薄先生”这三个字,哦,还最后一句:【也问候姜先生晚上好】。

冷不丁地,郑之铎发出一声怪笑。

周翰宁在对面听到这声音,不禁想象出一个孤寡老人被抛弃后形状疯癫的样子,迟疑着开口:“他舅?你还好吧?”

郑之铎一字一顿,狠狠道:“好好好,真是天打雷劈的恋爱脑。”

“什么?”周翰宁没听懂。

“玩呗,谁能玩得过他们啊,要是有一天做进医院我都只会笑他俩天打雷劈、天生一对!”

自认说话已经很没节操的周翰宁被郑之铎这更糙的话震得面目扭曲,好半晌才憋出话来:“他俩的床没塌吧?”

真·纯爱的薄舒和姜知南在睡梦中:???

青天大老爷,我们没做啊!

谁能来把这俩一个海王一个浪子脑袋里的废料倒一倒啊!

·

天刚一蒙蒙亮,放在枕头下的手机闹钟就响了。

姜知南皱起眉,反手关掉了闹钟,反复挣扎了好几秒才强迫自己睁开眼。

他看了眼缩在他怀里的薄舒,还在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嘟着嘴,脸被暖气烘得红红的,可爱得很。

姜知南没忍住,低头就是啵的一声。

没过瘾,又是一口,吸住了撅起的嘴唇。

薄舒慢悠悠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正在吸他嘴的姜知南。他无奈地推开姜知南的脸,“别吸了,一会儿还要见人呢。”

他可不打算顶着香肠嘴去面试,这也太丢脸了,极要面子的舞者哼哼一声,伸开双臂朝着姜知南抬了抬下巴。

姜知南也弯下腰,抱住薄舒绵软的身体把人扶正,“你有半个小时时间拉伸。”

而后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向薄舒的行李箱,熟练地开始替人整理舞蹈服。

薄舒还有点困,他爽利地把腿一掰,歪着头又开始眯觉。

姜知南笑看着薄舒一点一点的头,俯身拿出行李箱里的衣服。

直到他看见一件莫名眼熟的衣服。

姜知南把那衬衣拿出来抖开翻来覆去看了看,反应两秒后恍然大悟,难怪眼熟,这是他的衣服啊。

他拿着自己的衣服转头看向还在床上的薄舒,心念一动,抱着衣服重新坐在了薄舒的面前,试探性把衬衣朝着薄舒的掌心推了推。

薄舒迷迷糊糊地,有些疑惑发出嘟囔:“嗯?”

他抓着突然出现在手里的布料摸了摸,又举起衣服凑在鼻尖嗅嗅。熟悉的气味绕在鼻端,薄舒忽然想起什么,径直伸手就把衬衣抱进了怀里。

姜知南无声地笑着,故意又伸手扯了扯衣服。

薄舒登时不满地皱起眉,抓着衣服说:“我的。”

姜知南彻底忍不住了,他笑着捏住薄舒鼓起的脸,而后左右晃着薄舒还在困顿中的头,直到薄舒一脸茫然地睁开双眼才笑着问道:“你的?那怎么没见你穿过?”

“啊?”薄舒终于完全清醒,他顺着姜知南好整以暇地视线向下一瞧,只见他偷偷拿来的衬衣在他手里已经被揉成咸菜。

姜知南眼底盈满笑意,伸手划过薄舒的鼻子,“来,你先压腿,我给你时间好好想该怎么解释。”

真是小笨蛋,居然还偷藏男朋友的衣服,而且还护着。

这哪里是仙鹤啊,这分明是个喜欢囤东西的仓鼠嘛。

姜知南甚至怀疑如果可以的话,薄舒估计得把他也给藏起来。

薄舒尴尬地扯扯嘴角,把皱成一团的衬衣一股脑塞回给姜知南,死要面子的性子又开始发作,他才不承认他干了件这么蠢的事情。

“我拿错了。”薄舒倔强开口,扭头借着压腿的姿势躲开了姜知南探究的眼神。

姜知南自然不信,他一眼就看出来薄舒在撒谎。

他今天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那你刚才闻什么,我从来都不喷香水,你到底闻到什么味道了,还是说你拿着我的衣服干了什么坏事?”

薄舒一惊,回过头来瞪了眼姜知南。

“没有味道,我什么也没干!”

他怎么可能拿姜知南的衣服做那些事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他以后也不打算有!

况且活生生的人都在这里,他干嘛非要上赶着当变态。

转念一想,姜知南也不是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薄舒伸手抓过姜知南放在床头的手机,叨叨说:“你才是呢,嘴上功夫厉害,说你两句又害羞,你是不是拿着我照片干了什么坏事。”

手机壳一取下,当初在薄舒家拍下的一张拍立得被薄舒抽了出来。

姜知南伸手就要抢回照片,但薄舒动作更快,他直接把照片塞进了睡衣里,而后冲着姜知南挑衅地哼哼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发现呢,藏多久了。”

和衬衣不同,这拍立得真的有点故事,姜知南急忙对薄舒说:“……你听我解释。”

薄舒才不给姜知南拍立得,他得意地抱起手臂,“当时给你拍的时候,你躲我还凶我,现在被我抓到了吧,你根本早就喜欢我了。”

“我凶你了?”姜知南敏锐地抓到话里的重点,皱起了眉。

怎么自己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他当时忙着躲薄舒,应该也没有说什么重话才对。

但薄舒既然说了有,那肯定是有,无论到底是不是误会,给薄舒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他只能道歉。

“那你当时难受没有,你听我解释,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怕犯了错误。”

说起那天,薄舒就觉得丢脸。

他都把人勾到那份上了,姜知南居然还跑了,这也太伤自尊了。

薄舒耸耸鼻子,眼睛说红就红,委屈巴巴地说:“难受,我还哭了。”

一听薄舒哭过,姜知南顿时感到一阵揪心的酸疼,此时此刻他只想穿越时空狠狠给那个不知好歹的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薄舒,你骂我吧。”

薄舒转过头摸了摸眼睛,瘪着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舍不得,我才不骂你。”

又是赤裸裸的表白,于是姜知南更觉得愧疚,但他也没办法,只能说:“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凶你,我保证。”

他没看见薄舒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只见薄舒红着眼睛转头看向他,倔强地说:“那我拿你衬衫又怎么了嘛。”

吃定姜知南还不损伤他自己的形象,薄舒有的是办法。

可惜单纯的姜知南看不穿薄舒的眼泪,他头脑一热,想也不想就说:“拿,什么都可以拿,你拿去做什么都可以。”

“你说的哦。”

薄舒勾起嘴角,重新把衬衫从姜知南手里扯回来,团吧团吧抱进怀里。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拿着拍立得在姜知南眼前晃了晃,而后又故意瞥了眼拍立得背面的字。

“接下来轮到你了,来说说吧,你都拿我照片干什么了?”

话音一落,姜知南看见翻过来的拍立得后面写着一句话。

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Restrain my desire.”

克制。

薄舒幽幽念出,清冷的声音配上淡淡的笑容。

“面试结束后,我要听全部的故事。”

·

舞团门外,姜知南坐在车上,直到他再看不见薄舒走远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发消息。

【乖乖:怎么样,脚疼不疼?】

很快,薄舒回了消息。

【小薄荷:还好,能忍受的程度。】

姜知南心疼地拧起眉,啪啪啪继续打字。

【乖乖:如果不行就放弃,别勉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薄荷:放心,我知道分寸。】

薄舒收起手机,看着迎上来的女人。

“是薄舒吧?”

“嗯,我是来面试的。”薄舒点头,把自己导师的推荐信纸质版从文件夹里抽了出来递给女人。

女人看着薄舒的脸,眼底闪过惊艳神色,但很快又被专业素养压下恢复回公事公办的模样,她笑着接过推荐信大致看了眼,确定没问题后便伸手示意:“来吧,跟我来。”

薄舒颔首,抬步稳稳走向排练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姜知南等在门外,却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在里面面试的人。但他更清楚,他有多紧张不重要,重要的是薄舒本人。

姜知南坐在车里反复摁亮手机屏幕,后来实在忍不住,干脆顶着冬天的风推开车门站在车旁翘首看着舞团大门里面的景象。

也不知道薄舒怎么样了。

姜知南紧张地踱步,走来走去引起了舞团大门保安的注意。

保安警惕地走上前拦住姜知南,“你谁啊,有事啊?”

姜知南指了指舞团,解释说:“我等人的。”

保安啧了一声,只觉得姜知南更像是等在医院产房门外的男人,脸上眼里明晃晃的情绪一看就知道是在等对象。

面对八卦,保安也来了兴趣,抱着手臂说:“我看你不是有车吗,大冬天的你不嫌冷啊,站在这里风一直吹谁受得了?”

姜知南摆摆手,“坐不住。”

保安哦了一声,又问:“以前都没见你,刚谈上的啊?”

舞团人虽然多,但保安长年累月在这里早认了个脸熟,他看着陌生的姜知南,好奇道:“你女朋友是哪个啊?”

姜知南:“呃……”

什么女朋友啊,他这是男朋友才对。

但他知道薄舒职业的特殊,出柜对薄舒而言不算什么好事,甚至可以说是祸事,他不能给薄舒添麻烦。

姜知南干笑着连连摇头:“不是女朋友,只是普通的朋友,他也是男生。”

“普通朋友?”保安一听这话,没信。

普通朋友哪有这么着急的,他这么大年纪,从没见过。

姜知南也察觉到保安话里的质疑,谨慎地补充说:“我朋友腿受了伤,所以我才有点担心,毕竟是跳舞的,事关前途。”

这话一说,保安终于信了几分。

“啊,这样啊,”保安点点头,“那的确是,就跟唱歌的要保护好嗓子一样。”

姜知南见保安没再怀疑,松了口气也跟着点头:“对,没错。”

难得有能聊聊这个舞团的人,姜知南也没打算就这么结束聊天,他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对保安说:“叔叔,咱这舞团待遇怎么样啊?”

缩着脖子的保安砸吧一下嘴,眯着眼说:“待遇?这可不好说,看着光鲜亮丽的,里头门道可多。”

居然是这个评价?

姜知南不解地追问:“怎么说?”

“整天那叫个闹腾啊,我只能说,比宫斗剧还精彩,”保安看了眼舞团的门,拢着手臂又说,“人家电视剧里也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单位也一样嘛,谁有心眼有背景,自然比别的人爬得高爬得快,多正常。”

姜知南突觉这话好耳熟。

以前叶坷也是这样评价娱乐圈的,于是他千方百计替叶坷铺路,就是为了让叶坷能够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不被人欺负。

上一辈子为了叶坷去喝酒应酬、四处托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姜知南甚至有些庆幸他至少还算有点经验,这也许能帮上薄舒。

可还没等姜知南想出一个具体的计划时,薄舒已经走了出来。

薄舒悄悄绕到姜知南的身后,猛地一下拍在姜知南的肩头。

“嘿!”

姜知南被吓得浑身一抖,一脸惊恐地转头看去,只见薄舒背着手正对他歪头笑。

还没来得及从被吓的情绪里脱离,姜知南就已经伸出手扶住薄舒的手臂向着停在路边的车旁走去。

“怎么就出来了?这么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他们有什么问题?”

薄舒意外地看了眼满脸愁容的姜知南,“没什么问题,我人优秀,流程也就简单。”

他伸手戳戳姜知南紧锁的眉宇,“倒是你,在想什么呢?”

姜知南担忧地说:“我在想要怎么帮你,刚才那个大叔说舞团里很复杂,水很深。”

原来是这事。

薄舒叹了口气,说:“靠边停车,我们谈谈。”

车轮慢慢停下,薄舒抱住姜知南的头吧唧就是一口。

“乖乖,这很正常的,”他冲着姜知南安慰地笑了笑,“没有什么地方是没有这些的,舞团是这样,剧组是这样,你上一世开过公司,应该也见过不少。”

姜知南摇摇头,他还在担心,“可是那些勾心斗角,什么你陷害我我陷害你那些,动不动就发在网上引发网暴,就算是我做生意的时候这些也都是个例。”

被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薄舒心里一暖,拍了拍姜知南的脸,又捏着姜知南的脸揉了揉,“本来就是个例啊,我在H市这么久,也只遇到过一次这样的事。”

没记错的话,那次是有人故意剪坏了他的舞剧服。

啧,那人后来去哪里了来着?

薄舒一时没想起来,甚至连那人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况且,要是遇上什么事我都要来找你帮忙,你觉得这是我的性格?”薄舒难得温柔地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姜知南的额头,“我不是叶坷,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有需要我会找你,如果我自己能解决,你也要相信我。”

说到这里,薄舒又十分豪气地笑道:“而且我不缺钱,也不打算当明星,只是喜欢跳舞而已,所以向叶坷那样的艺人会面对的事情在我身上并不一定都会发生。”

姜知南:“倒是忘了,你是个富n代。”

薄舒嘿了一声,拍了拍姜知南的脸:“都不知道你家和郑之铎谁更有钱呢。”

郑之铎的大部分财产都在国外,就连薄舒都不太清楚郑之铎的资本到底有多少。

姜知南却猛地一抬头,定定看向薄舒:“郑之铎?”

“对啊,怎么了?”薄舒反问。

姜知南:“他不是你的暧昧对象吗?他的钱为什么要和我家比?”

薄舒:?

顿时,两人之间陷入死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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