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关起来吧

问心有愧

程青晗都懵了。

方臣这一番动作倒是让他更清醒了几分,酒都醒了一大半。

可他怔怔地看着方臣,完全不理解方臣此刻的暴怒。

“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这句话让方臣怒火更炙,轻嗤了一声。

“程青晗,你真是长进了,”他另一只手捏上程青晗的下巴,让程青晗直视自己,“几年不见,花样变得这么多,还会跪下来给男人k……”

方臣说到这句,声音变得很轻,脸色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他的心脏快被毒液浸透了,一瞬间的暴怒无论如何克制不住。

“你都是在哪儿学的,”他像在诱哄,声音变得很轻,眼神却怨毒,“谁教你做这些事的?告诉我。”

他不能忍受程青晗这样熟练地跪在他面前。

他的学长,明月一样清冷,栀子一样清白的学长,18岁的时候被亲吻嘴角都还会脸红。

他都舍不得让程青晗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愿意捧着,哄着程青晗。

是谁居然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引诱程青晗犯下这样的罪行?

想到这里,方臣就恨不得去拧断那个人的脖子。

他一瞬间极度的后悔,后悔自己前几年的犹豫不决,居然没在分手的第一时间去把程青晗关起来,才让程青晗在外逍遥了如此之久。

程青晗眨着眼看着方臣,他花了一会儿才总算理解了方臣的意思。

而等他理解后,一阵极大的茫然向他袭来。

他根本不懂方臣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但他懵懵懂懂地回答了方臣的问题。

“没有谁教我……”

他无措地看着方臣,小心翼翼的,“非要说的话,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

方臣猝不及防听见了意外的答案,他只觉得程青晗在找借口,慌不择路到往他头上扣帽子。

他冷冷道:“程青晗,找借口也像样一点,我什么时候要你做过这种事……”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程青晗轻轻一声:“你没有教过我,但你对我做过这种事。在我的卧室里。”

说出这句话,程青晗明显有些羞赧,雪白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将脸扭到了一边,耳朵在灯光的映照下,红得像一枚琥珀。

方臣所有的质问突然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跟程青晗的影子依旧映在墙上,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姿势,却也纠缠得密不可分。

过去的记忆突然在此刻回到了方臣的脑海里。

是了。

他确实教过程青晗,言传身教。

那个有点潮湿雨气的小小卧室,阴冷冷的冬天,外面白雪压了满树枝,路上连行人都稀少,不愿意在这严寒天气里外出,只有一两只小麻雀还在蹦蹦跳跳。

而他跟程青晗躲在被子里……

程青晗满脸通红,嘴唇都咬破了才能阻止自己发出声音,眼眶红得让人怜爱,眼泪也颤巍巍地聚在一起,崩溃到极致,一起坠下……

就坠在他的手上。

无尽的思绪纷纷扰扰,像那一年冬日的雪花。

那一刻年少的欢喜,情动,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压住了方臣所有蛮不讲理的暴怒。

他注视着眼前羞愧万分的程青晗,缓缓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掌,像松开一枝颤巍巍的栀子花,他的手转为轻蹭过程青晗的脸颊,又最后停留在程青晗嘴唇上。

“是,学长没有说谎,是我忘了,教会学长这些事情的,明明是我自己。”

方臣怔怔地说道。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眼神晦暗不明,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脑海像进行了一场宇宙深处的小型爆炸。

片刻后,方臣俯过身,吻住了程青晗的嘴唇。

“好了,学长,不用学着讨好我了,你太笨了,做不好的。”

“还是我再来教学长一次吧。”

他们两个人里面,他一向是那个垂涎栀子花的毒蛇,这一次也应该由他将栀子从枝头咬下,缠绕,直至无法喘息。

……

一夜过后。

仿佛上一次的场景重现,程青晗放下手机,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地洞埋进去。

他刚刚是因为听见了自己的闹钟才醒的,顺着本能就去把手机按了,却模模糊糊地看了一会儿窗帘,再也没睡着。

再然后,他就回忆起了昨夜的全部。

他的脸轰一下就烧了起来。

程青晗越回忆,他越觉得真是没脸跟方臣待在一起了。

……

是他自愿与方臣保持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的,没错。

但这也太超过了。

比上一次还要,还要过分。

……

他怎么能如此放荡。

在方臣的引导之下,摆出那些难堪的动作,说出那些不知羞耻的话。

甚至,咬着自己的领带,手被绑在……

想到这儿,程青晗真是一秒都躺不下去了,偷偷摸摸就起了床。

他是真不敢再和方臣待在一起了,一方面他实在不好意思面对这满室淫mi的味道,更不好意思与醒来的方臣四目相对,他觉得自己的羞耻心撑不住。

而另一方面……以他对方臣的了解,他都怕方臣压着他再来一次。

幸好房间里有备好的换洗衣物,程青晗换掉了内里的衣物,也顾不上讲究,穿上自己昨日的西装就出了门。

换衣服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的关节都在咔嚓作响,提醒着他已经不是18岁,不该如此纵情声色。

而他换好衣服,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过分,下唇还被咬破了,脖子上几枚新鲜的草莓印耀武扬威。

怎么看都是一副鬼混过后的样子。

程青晗咬住了嘴唇,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昏睡的方臣,第一次体验到了羞愤欲死这四个字的含义。

饶是他重逢后这样珍惜方臣,此刻也有点想踢方臣两脚。

但程青晗到底没有敢这样做,他站在床边看了方臣一会儿,悄悄拧开房门,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走得悄无声息,像一枚落叶离开树梢,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而等离开酒店,程青晗忍着身上的不适,打车回了家。

好在今天妹妹程霜意不在家,免去了他要顶着草莓印与妹妹碰面的局面。

他洗了澡,又偷偷征用了妹妹的遮瑕膏,换上一身高领毛衣才觉得安心。

像是掐着时间,他刚吹干头发坐在了沙发上,方臣的电话就追踪了过来。

程青晗看见这个名字差点不想接,手机也像变成了烫手山芋,但他过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响起后,程青晗微微吸气,说不出话。

而那边却轻笑一声,像是看透了他所有小心思,却又偏偏明知故问,“学长,你跑哪儿去了?”

方臣躺在酒店的套房里,窗帘已经开了一大半,只有纱帘遮挡了窗外的风景,阳光洒落,卧室里天光大亮,照出他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而片刻前,这里分明还有程青晗的余温。

他眉眼轻佻又放浪,满身慵懒与餍足,偏偏程青晗看不到。

他低声说:“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只有自己睡在床上,你这算什么,睡完就扔?拿我当牛郎吗?”

“……”

程青晗简直受不了方臣的倒打一耙。

他何德何能,能点得起方臣这样身价的牛郎。

“不是,我只是……临时有点事,所以提前离开了。”

“是吗?”

方臣在那边轻笑出声,“我还以为是学长你对我不满意呢?”

他一只手插进自己头发,向后梳理,声音也懒洋洋的,却又有一丝餍足后的性感。

“学长你可能忘了,昨天其实是你先主动的。你勾引的我,还记得吗,学长?”

程青晗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直到方臣在那边又催促他回答,才咬着牙说了一句:“不记得。”

方臣笑得更放肆了。

他吃饱喝足,胸前还留着程青晗的咬痕,心情格外好,因而也愿意对程青晗露出好脸色。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再跟你算账。”

“不过学长……你下次最好别这样不声不响地逃跑了,”方臣的声音似真似假,一夜缠绵后的风流气息与话语里的认真混在一起,“我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旁边,也是会不高兴的。”

“我很难说会不会特意去把你抓回来。”

“你也不想被我关在卧室里,哪里也不能去吧?”

程青晗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又升了起来。

而在方臣轻轻挂断电话后,他还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神。

一直到他的手机重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低头去看手机。

他刚才说自己临时有事,倒也并非完全诓骗方臣。

他的学姐苏云合给他发消息,问他出不出来喝咖啡。

他跟学姐好久没见了,所以虽然身体还有点不适,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现在就是苏云合给他发地点,说两点钟在这里碰面。

现在离两点还早得很,程青晗站起来,准备还是回卧室补个觉。

但他路过客厅的那面穿衣镜,看见镜子里那个脸颊飞红的年轻男人,却又怔怔站住了许久。

片刻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嘲地笑了一声。

空气里,他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轻轻说了一句——

“那你倒是关啊。”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