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臣关上车门后,唤来了熟悉的酒保,对方驱车将他们送去了很近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隐在森林的湖泊边上,一进入酒店内部就能看见参天的榕树。
方臣在这里有一间长期的包房,有时候跟朋友聚会结束,他不想回家也会来这里。
在车里的时候,因为还有外人在,方臣尚且还能忍耐,但现在他抱着程青晗走入电梯,程青晗眼睛已经半睁半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流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很轻,也很痒,像一道细细的电流,又像小猫在打呼噜,让他半边身体都僵住,也让他忍不住去亲吻程青晗的嘴角。
叮得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却久久没有人走出,只能寂寞地合上。一直到几分钟后,电梯门才再次敞开,方臣带着程青晗走了出去,走入了他那一间套房。
他将程青晗放在沙发上,擦了脸,喂了一些蜂蜜水之后,程青晗似乎找回了一点理智,只是那双清冷的凤眼在光线柔和的房间里仍然显得含情脉脉。
酒精的残留也使程青晗比平日里大胆了许多,他似乎搞不清这里是哪里,但不妨碍他认出面前的是方臣。
他嗤嗤笑了几声,盯了方臣好一会儿,然后在暖色调的灯光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细白的手指,去拽方臣的袖子。
他脸上仍旧有那种懵懂的天真,却又侧躺着,领口松松垮垮,有种惊心动魄的风情。
他问方臣:“晚上了对吗,那我们要做吗?”
他说得极为自然,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羞涩内敛,眼睛微微弯起。
他的手指沿着方臣的袖子一路向上,掠过方臣的肩膀,喉结,耳朵,最后停留在了那双唇线分明的嘴唇上。
他的手指描摹过方臣的唇弓,像醉了又没醉,轻轻笑了一声,说:“你今天真好看。”
程青晗一直觉得方臣好看,无论是当年18岁初遇还是现在。
他对于周围的人向来不太在意,男男女女从他身边掠过,对他来说都像是灰色的背景,很难辨别出眉目漂亮与否。
唯独方臣不一样。
方臣只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就是灰蒙蒙的天空下唯一的亮色。
想到这里,程青晗只觉得思绪变得更加轻飘飘。
他在酒精的加持下,从沙发上直起身,一只手拽住了方臣的衬衣,将方臣拽得不得不俯下身来迁就自己。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
而后他抬起头,在方臣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薄的吻。
喝过的酒似乎还残留在两个人的嘴唇上。
带着淡淡的酒液的苦涩,柠檬皮的香气,还有一点点海盐的味道,都融化在了这个吻里。
方臣不禁微微垂下眼,注视着这个过于活色生香的程青晗。
他心里想,别看程青晗现在不管不顾,嚣张至此,等明天一觉醒来,想起如今种种,程青晗只怕得恨不得把自己砌进墙里。
他想着那个画面,不免低笑出声。
等到这一吻结束,程青晗微微喘着气离开了他的嘴唇。
方臣一只手抬起了程青晗的下巴,像戏弄一只蝴蝶,低声问道:“这么喜欢我啊?”
程青晗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停顿片刻才点头。
“想跟我睡?”
“……嗯。”
这一声“嗯”很轻,但确实是从程青晗嘴里发出的。
方臣几乎要绷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他觉得自己像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对程青晗百般怜惜,还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为程青晗死也甘愿,只想永远将程青晗护在怀中。
而另一个,却是恶劣的成年人,只想对程青晗做一切过分的事情,让程青晗像濒死的蝴蝶一样在他怀里发抖,流出惊惶的眼泪,最后又只能向他祈求怜悯。
他想要程青晗痛苦,欢愉,连灵魂都在颤抖,而他会将这些情绪一并吞吃入腹。
“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方臣捏着程青晗的脸,眼神里山雨欲来,“想要勾引我,那学长就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讨好我?”
他弯下腰,注视着程青晗的双眼,像傲慢的审判长。
可事实上,他分明是可悲的囚徒。
程青晗又怎么需要来讨好他,程青晗勾一勾手,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就很难不沦为程青晗的足下之臣。
程青晗却轻轻地“啊”了一声。
他听懂了方臣的话,想要得到方臣必须要去讨好对方。
这话实在轻佻,放浪,可他却很难生出生气的情绪。
他迟钝的大脑像一只生锈的机器,艰难地转动着。
他愿意讨好方臣,可他这样生涩,笨拙,并没有什么勾引的天赋。
思考了片刻,他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看了方臣一眼。
随后程青晗的手搭在了方臣的腰上,颤巍巍的,极为不熟练地,解开了方臣的扣子。
一颗,两颗……
随后他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当年方臣为他做过,把他逼得神魂尽散,什么样丢脸的话都说得出来。
这么多年了,他根本是毫无长进,也只有这一点从方臣身上学来的本事。
想到这儿,程青晗垂下头,张开了嘴唇,脸上已经红得没法看了,几乎就要滴下血来。
他身上呈现出一种极为顺从的姿态,西装外套已经扔到了一边,只有里面的白色衬衣。
他本来就白皙,气质清冷,穿着这样的白衬衣更显得纯情,可是却跪在地毯上,露出圣徒献祭般的姿态。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摇。
可是程青晗还没有适应好,刚刚极力压下羞耻,微微张开了嘴,他却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几个软垫都在他身下,倒是不会让他痛一点,却也让他头晕眼花。
而他还没喘上气,身上就被人沉沉地压住了。
方臣一只腿跪在沙发上,一只手直接攥住他的两只手腕,宛如铁钳一样将他死死捆住,按在了头顶,将他完全锁在了身下。
“你从哪里学会这种招数的?”
程青晗在一片混乱中,听见了方臣暴怒的声音。
“谁教你的?程青晗。”
那声音森冷又恐怖,像露着獠牙的巨蟒,一旦他的回答令人不满意,就会将毒液注入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