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在不同世界当老板的日子[快穿]

在王林很小的时候, 他最常问父亲的问题便是:“我娘去哪了?”

王松每次回答都非常不靠谱,这次他笑着答道:“你娘是天上的仙女,生完你她便回天上去了。”

“父亲, 你又拿话本里的故事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王林站在椅子上重拍了下桌子, 桌上砚台里的墨滴溅到了他的脸上。

王松轻轻将他脸上的墨滴擦净, 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人还没桌子高呢,装什么大人,别闹为父了,去找小花玩罢。”

王林坐在家门口的门槛上,十分憋屈,心想, 怎么又被父亲搪塞过去了呢?

王松是一位说书先生。龙县茶馆的看客们都喜欢听他说的书,因他总能讲出一些新奇的志怪故事, 最厉害的是他还懂一些俗曲和口技, 每次说书前会自己先编排一番,说出来的故事总是能让底下的看客身临其境, 叫好不断。

王林自然也是喜欢听父亲的故事,在油灯前无数的山精、鬼怪、神灵陪他度过了有趣的孩童岁月。

但王松最常讲的还是那个仙女的故事:相传天帝的女儿偷下凡间, 与人间的男子相爱并且生下一子。天帝知道后震怒, 派神将将仙女捉了回去, 仙女临走前捧着自己夫君的脸说:“我会化作这天上的繁星守护你们父子, 待孩子长大后我定会回来和你们团聚。”

故事在仙女的告别中就结束了, 王林不喜欢这个故事, 他觉得有头没尾, 他更爱听些花好月圆的故事。

那父亲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呢?他想, 或许是父亲觉得那仙女一定会回来吧。

他转念又想, 或许等我长大了母亲就会回来和父亲团聚。

年幼的王林无事可做,只能满脑子瞎想。就这样瞎想着,他晚饭逼着自己多吃了两大碗,然后积了食,难受了好多天。

靠着说书这门绝活,王松将王林养得白白胖胖,但毕竟是耗心耗力的活,自己却日渐消瘦了。

有一日王松感染了风寒,虽不严重,但喉咙疼痛,说不出话,加上日日的咳嗽很是让人揪心。

王林一脸担心地看着父亲。

他却依然笑着说:“过几日就好了,不妨事,你出去玩罢。”

王林虽小,但总觉得要为父亲做些什么。于是他拉着小花和平时村里的几位玩伴去隔壁村偷果子,他无聊时翻过医书,知道隔壁村有几样果子是能止咳的。

不料偷到一半,被农家的狗发现了。

那狗寻了主人追赶过来,主人在后面骂道:“王家小子我看见你了,你父亲是读书人,居然养出了个偷盗的狗崽子。”

王林将果子往主人脸上砸去,笑着喊道:“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一旁的小花问:“林哥哥,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啊?”

王林答道:“我不知道,书上看的。”

小花两眼冒光:“林哥哥懂得真多!”

王林回到家中,兴奋地将果子摊在父亲的桌上。

王松看了眼果子问道:“哪里来的?”

“我捡的。”

“我要听实话。”

王林感觉此时的父亲和以往有些不同,他支支吾吾说:“是我和村里的同伴去隔壁村偷的.....”

王松重拍了一下桌子,那笔都被震飞了出去,他厉声对王林说道:“跪下!”

王林被父亲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傻了,直愣愣地跪下。

只见王松气急败坏的满屋找着什么东西,最后到屋外寻了一根藤条。

这是王林第一次惹父亲生气,他闭着眼,等着藤条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等了好久,只等来了父亲的抽泣声,他睁开眼看见了泪流满面的父亲。

王松将藤条丢在一旁,重重地抱着他说:“林儿,你不能这样,你母亲是富贵家小姐,你不能去偷。”

王林瞪大了双眼,那日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母亲是谁。

王松十四岁时就中了秀才,但无奈家中父亲去的早,还有一生病老母,只能去做个说书先生糊口。

他从小生在农家,听过不少祖辈留下的志怪故事,便将这些故事整理成册偶尔翻阅。

有一日他拿错了话本,索性将这些志怪故事讲了出去,结果颇受好评。

王松的听客越来越多,有一位好像从来不会缺席。这位姑娘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看穿着应是富贵人家,容貌虽不算拔尖,但也是清秀美丽。

他从未与这姑娘说过话,只是每次在讲动人精彩之处,他总会不经意的瞥向姑娘,姑娘撑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眼里似有繁星般闪烁。

王松从未与这姑娘说过话,但他懂得了什么是一见倾心。

渐渐这姑娘不来了,王松与听客们闲聊时打听。原来这姑娘是这茶楼家的二小姐,家里为他许了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已准备成亲,自是不便出来。

他原本就知道自己不配,但姑娘成亲那天还是难受了很久。

待祝酒的宾客都散了去,王松将自己重新抄录好的志怪故事话本放在了姑娘家的门前离去。

过不久就收到了姑娘的信,姑娘在信中说:“我很喜欢先生的故事,没有什么能赠予您的,聊表心意。”

信中落出一枚环形古玉,王松握着那玉感觉好似也不难受了。

他除了收集志怪故事,也开始写一些小说话本。他写到一个仙女下凡的故事,但脑中满是姑娘的模样,最后不知道该如何写下去。

那个冬日他母亲也去世了,望着母亲的墓碑,王松越发觉得日子难熬。

又过了一段时日,姑娘的母家在官场上遭了难,姑娘随夫家到城里去寻亲戚帮忙,结果遇上了流寇。待官兵赶到,只从死人堆里抱出了姑娘刚满月的儿子。

最后姑娘的母家被抄了家,夫家被旁支亲戚瓜分了财产,姑娘的儿子留在了县衙没有人愿意去领。

王松听闻,赶到了县衙,说是要认领那孩子。

县衙中的人问道:“你与这孩儿什么关系?”

王松将手中的银两塞到县衙人手中。

他接过孩子答道:“他娘亲是我的故人。”

王松抱着孩子往家里走,他对着孩子哼起了俗曲,孩子咯咯地笑了,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笑着问道:“我叫你王林可好?”

***

王林醒来时,家中已无一人。

他急忙冲向里屋,只见床铺收适的十分整齐,没有见着父亲的身影。他又走向门外,河西村如往常一样,村民该浣衣的浣衣,该劳作的劳作。

王林不知怎么的,往图河的方向走了去。

待他走到了图河,见父亲王松正坐在河边饮酒。看到他前来,十分欢喜,起身拉王林一同过去饮了起来。

王林坐下说道:“刚刚孩儿作了好长一个梦,我梦见了我小时候第一次惹您生气,梦见您年少的时候,还梦见了我的娘亲。”

王松笑了笑没有回答,脸上的气色甚佳,没有一丝的病态。

天空突然下起了细雪,王林欲解开衣服给父亲披上,王松拦住了他,示意他去触碰那些雪。

王林去接那些雪,雪融在了他的掌心,没有一丝的冰冷。

王松笑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酌一口道:“林儿,喝完这杯,为父就要离开了。”

“父亲这是要去哪?”

王松站了起来,指着面前的图河。

“就像这条河流最终会汇入大海,我终有一天会死去,”王松转身看向王林:“但林儿,你会一直走下去。”

待王林回过神来,图河一切如旧。没有雪,没有酒杯,没有父亲,只有呆坐的自己和日复一日流淌着的图河。

王林走到了家门口,屋中似有哭泣的声音。他进去,看见小花和乡亲们都围在父亲床边,床上的王松闭着眼十分安祥。

他在床前磕了三个响头,痛哭起来。

王松的丧仪完后,王林将灵牌放在台前,仔细擦拭后望着灵牌出神。

小花从屋外走了进来,她为王林带来了饭食。

“谢谢小花,如若不是你和乡亲们,这丧仪如此繁琐我一个人肯定办不下来。”王林接过饭食谢道,声音有些嘶哑。

“不用谢了,都是乡里乡亲。”小花迟疑了下接着说:“林哥哥,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王林思虑片刻说:“我会继续寒窗苦读,参加科考,成为父亲那样的读书人”

“哦,就这些?”小花鼓起脸有些不高兴。

王林有些不知所措,红着脸低着头问道:“如若小花妹妹不嫌弃,三年后我去你家提亲,你可愿嫁与我?”

待王林抬头看向小花,她已是泪流满面。

吓得王林赶忙道歉:“是我唐突了,我已决心为父亲守孝三年,让妹妹等我三年是太久了些。”

小花连忙摆摆手:“不是的,我能等三年,我答应林哥哥!”

王林疑惑摸了摸脑袋:“那你哭的这么凶干嘛?”

“听林哥哥愿意娶我,我太高兴了嘛。”

王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搜找起来,那玉不知所踪,待他一瞥,却又看那玉完好的放在灵牌前。

他将玉放在小花掌心说:“这玉是我娘留予我的,现在我给你。小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我在父亲的灵前发誓,我定不负你。”

小花接过了玉,哭得更凶了些。

猫妖从王林家中出来后向图河跑去,看见两人影站在图河前。

“猫妖,玉给王林送去了吗?”李屿问道。

猫妖举起爪子说道:“完好送到了喵!”

李禄看向远处河西村渐渐燃起的百家灯火感慨道:“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

“死赋予生意义,让人知道一生短暂,去日无多。”李屿应道:“还有,你能把手从我腰上拿开了吗?”

说完,他对李禄飞起一脚。

李禄轻松躲开后说道:“可你终究还是帮了王林。”

“图河不辨情感,我只是将它所见告诉了王林。”

李屿将手中的小瓶收好,里面装着的是梦蜥的眼泪。

听完李屿所答,李禄没有多言,只是笑着看着李屿。李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蹲下身去摸猫妖圆滚滚的脑袋。

李禄问道:“屿老板不如收了这猫妖如何?”

“也可以。”沉沦在圆润肥美的触感下,李屿可耻的答应了。

李禄继续问道:“那我来帮屿老板赐个名?”

这次李屿没有应他。

李禄就当是答应了,他走到猫妖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它脖颈上的白毛,猫妖抬着头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那便叫你天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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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系统:恭喜您获得任务奖励,胖橘猫一只。

说一下王秀才篇的彩蛋:

王松王林,蒲松龄

爱笑的狐狸精婴宁,在上元灯节遇见了王子服,结局是她再也不笑了。

玉面死前说的那句话是《聊斋志异》中的故事《婴宁》

狐狸洞中玉面的姐姐就是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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