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2:if线-如果没有不可名状

全不可名状都在求我治病

二十五年前,A市发生一场重大车祸,造成重大伤亡,但幸好救援及时,许多人因此获救。

其中一名平平无奇的产妇在A市人民医院急诊科里艰难产子,最后母子平安。

二十五年后,医学界大拿吴老带了一个本硕连读学生,名叫晏绥。

这天,他们这群教授聚在一起,被告知将有一个国际医学交流论坛召开,他们各位教授分别可以携带一位学生或是医生参加。

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好机会,院长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想带谁去。

吴老一听,当即开口:“不用考虑了,我就带小晏去。”

会议室所有人都看向吴老,有人忍不住指着吴老笑骂道:“行了行了,都知道那个晏绥去了你们心外科,别整天在我们这些失败者面前臭显摆。”

吴老嘿嘿一笑,并不在意这些老同事“酸言酸语”,春风得意地离开会议室,去通知晏绥做好准备。

晏绥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闻言却迟疑着问道:“我吗?可是科室里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吧?”

吴老摇头:“我说让你去就是你去,这个论坛里有非常多当今最为先进医学前沿知识和技术,去了你绝对受益匪浅。”

晏绥有些无奈,暗暗苦笑。

看来等方师兄知道这件事后,又要遭受一些不大不小的“不顺”和“麻烦”。

但这是那个业界最为著名国际医学论坛唉。

还真有点想去,看来这次没法让了。

然而没等晏绥做出什么应对的准备,方师兄就被吴老支使去外省交流学习。

晏绥有些意外,但又感到一阵轻松。

不管吴老是出于什么理由让方师兄出差,这下真是省了他不少事,让他能更为专心地准备参加论坛。

A市地标建筑国际大厦,晏绥抱着平板和资料,跟着吴老踏上了第二十一层宴会厅里。

另一边,几个看似普通游客人也踏入了国际大厦内。

他们各自分散,几个人自然地分散在大厦四周,另外两人去前台状似闲聊,却在身体遮掩下迅速亮出警官证。

其中一个名叫陈志行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警察,不要紧张,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怀疑有不法分子潜入了大厦内,接下来我们会接管整栋大厦控制权,麻烦你们配合我们去监控室。”

前台女生手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稳住,表情毫无异样地微笑点头,说:“几位客人的登记访问已经完成了,麻烦各位跟随这位小哥去吧。”

便衣特警们跟着工作人员快步走向监控室,很快掌控了整个大厦所有监控,并转接到外面的临时指挥所。

“裴大,那些老鼠很狡猾,虽然监控拍到了他们,但他们都避着监控走安全通道,监控里早在十分钟前就丢失了他们的踪影。”

技术兵分析了传回的影像后,马上汇报。

国际大厦外外表低调房车内,全是各种复杂而精密的监控仪器,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抱着枪各自安静坐着,而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肌肉流畅饱满,结实有力男人抱臂盯着屏幕,黑沉的眼眸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屏幕上一幕幕画面。

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今天国际大厦内举办的各种活动,男人双眼一眯,按着耳机冷声开口说:“所有人,马上跟我去二十一楼!”

“是!”

所有大厦内外以及房车里待命特警迅速动身。

二十一楼正举办为期三天国际医学交流论坛,今天是开幕式,正是人最多最齐的时候。

他们现在追踪的这些穷凶极恶的团伙里,他们老大在先前追击中被裴大一枪打伤,可不得找医生吗?

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医学人才和技术都集中在这里,万一任何一个人出了什么闪失……

特警们无声地从四处隐藏地里鱼贯而出,动作迅速地冲上国际大厦二十一层。

……

这时的二十一层宴会厅里,晏绥在座位上显得有些焦躁,总是忍不住扭头四望。

正闭目养神吴老都被他惊扰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来这种大场面吗?怎么这么毛毛躁躁。”

晏绥勉强笑了笑,说:“是啊,有点兴奋。”

他总有些心神不宁,某种熟悉躁动和兴奋在隐隐骚动着,可这是只在手术中才会有的感觉。

那是……死亡,危险和命悬一线的刺激味道。

突然,晏绥神经猛地紧绷。

他抬手猛地拉下吴老上半身,自己也飞快地俯身低头。

只听“呯呯呯”一阵巨响,子弹在大厅内扫射而过,在尖叫声中,好几个人猝不及防被扫中,痛苦倒地。

在惊恐中,几个持枪蒙面男人冲了进来,嚣张地大喊道:“所有人,都给我在前面这块空地里抱头蹲下!快点!”

说着,又有绑匪“呯呯呯”地开了几枪,在众人的尖叫哭泣声中哈哈大笑。

晏绥扶着吴老从座位底下出来,一眼就看到他们前方椅背上洞穿的子弹孔。

吴老胸膛起伏着,一下用力地抓紧着晏绥手臂。

刚刚如果不是晏绥反应快,或许他们就会被子弹扫倒在地。

吴老年纪大了,中弹了不一定能撑到救援。

晏绥无声地反握住吴老手背,目光扫过七八个绑匪手里的枪,垂下眼掩下眼底跃动光,身体倾斜了一些,尽可能地将吴老挡在身后。

走到指定空旷区域后,他动作迅速拿出降压药给有点喘不过气来的吴老服下,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小心地带着他躲在人群里中间靠后地方。

不少医生当场小心地给中弹者急救,还有人尽管恐惧,还是自发地组成人墙挡住抢救现场。

晏绥也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拨出110.

“哈,我猜你们有几个人报警了?打了110找我们警察叔叔?”

晏绥微微抬眼,就见劫匪们嘲讽道:“别白费功夫了,这里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

人群中当即又传出数道压抑不住的哭声。

劫匪们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开口说:“别哭啊,怕什么呢,我们又不杀你们。各位都是白衣天使,天使下凡的,一定很有善心吧?我们这里有个病人,可惜之前我们找的那个狗娘养庸医无能,被我们喂了颗花生米。你们都是那个什么论坛人,应该很厉害,肯定能救他吧?”

说着,开口绑匪架起枪,似笑非笑地说:“心口上方子弹,贴着那个什么动脉,你们谁可以取出来?”

听起来是心外科范畴。

晏绥微微曲张手指,又紧紧握拳。

不行,吴老还在这里,不能冒险。

众人微微骚动,但是大家都保持着沉默,戒备地盯着绑匪们。

谁都知道,这时候出头就是送死。

见状,绑匪陡然变脸,一下拉下枪对准人群:“没人出来是吧?那你们全都给我们老大陪葬!”

人群骤然惊哗起来,拥挤着试图躲避枪口。

晏绥也半蹲着拦在吴老身前,尽可能地护着他往旁边躲。

这时,某个绑匪突然惊呼一声:“强哥,你看那个小白脸身后的老头,他是不是那个上过新闻,说是成功做了个什么心脏手术的那个人?”

晏绥心底咯噔一下,转头一看,发现所有绑匪都直直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无数枪口瞬间扫了过来,强哥冷笑:“原来缩头老乌龟躲在这里,现在你马上跟我去救人,救活了,这些人就都能活着,否则就通通给我陪葬!”

晏绥感觉到身后的吴老深吸了一口气,握着自己的手臂就要起身。

这时,晏绥反手扯住吴老手臂将他按下来,自己站了起来,坦然地面对着七八个直对着自己枪口,平静地说:“我来给你们老大做手术。”

“小晏!”

吴老一急,伸手想要拉住晏绥,然而晏绥却迈步往前走,避开了他手。

强哥怀疑地打量他:“你?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能做手术?”

晏绥笑了笑,颇为轻松地耸了耸肩:“老师年纪大了,还有三高,早已经退出外科手术一线,真正拿手术刀都是我们这些年轻人。你们这又是枪又是子弹的,现场也没有其他心外科医生,万一老师一个手抖,我可不想陪葬。”

强哥表情阴晴不定,他盯着姿态从容的晏绥的眼睛看了片刻,倏然在其中看到了隐藏极深兴奋和刺激。

他朗声笑,狞笑着说:“很好,很好,好一个不怕死小白脸。你跟我走,其他人盯紧了这群羊!”

“等等……年轻人三思啊!”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小晏,别去!”

吴老越发焦急,虽然晏绥说的没错,他确实已经开始退居二线,但真正主刀手术的都是那些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而晏绥最多只做过二助三助,这一去他必死无疑啊!

晏绥转头对吴老笑了笑,摇摇头,迈步跟着强哥往宴会厅外走去。

“都给我老实点!我们老大活了,你们也能活,他要是没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留守的绑匪喝道,数个枪口对准人群,逼迫他们再次安静下来,只能焦灼地等待着结果。

出宴会厅,门口还守着五六个蒙面绑匪。

晏绥目光从门边带着一堆设备盘腿坐着绑匪身上收回,后背被强哥用枪口用力顶着往前:“别想玩什么小聪明,快跟我走。”

守门绑匪里分出两个跟随他们,强哥走在前面带路,后面两个绑匪的枪口死死对准晏绥后背,严防死守。

很快,晏绥被带到大厦内一间隐蔽昏暗,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房间里,一个胸前缠着白纱布的强壮男人平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而且,这里居然歪扭地摆放着不少的医用仪器和器械,甚至包括手术服和手术刀都准备好了。

“快点,你自己命,你老师命,还有那群人命都捏在你手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强哥用枪口用力戳了戳晏绥脑袋,然后将他用力推向昏迷男人。

拖延借口没了,只能见机行事,先给这个人做手术。

情况非常不妙,晏绥却无声地笑了笑,感受到了体内血液奔涌。

他从容地在枪口下换上手术服,拆开纱布打好麻醉,随后将手术刀片卡进刀柄里,开始手术。

……

另一边的宴会厅里,某个绑匪正翘着脚优哉游哉地盯着人群。

突然,他耳朵微动,警觉地坐直身体。

“什么声音?”

下一秒,数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宴会厅的窗外悬吊而下,一下踹碎玻璃,一个催泪弹和烟雾弹被同时扔了进来。

“条子来了!”

“咳咳,快,开枪!”

戴着面罩的特警们翻滚而入,也举枪射击。

枪林弹雨,火光四溅。

数声枪响和子弹横飞过后,所有宴会厅内外绑匪被全部制服,所有人质除了受到了催泪弹和烟雾弹影响,无一人伤亡。

裴野望走上前,目光扫过倒地的绑匪人数,开口说:“绑匪缺四,马上清点人质人数,医疗救助进场。”

突然,一只苍老的手紧紧抓住了裴野望裤脚,吴老被呛得涕泪横流,依旧艰难地开口:“我,我的学生,晏绥他……被绑匪带走了……救他……”

裴野望一顿,按着耳机说:“绑匪带走了一个人质,技术,马上开展搜寻。”

说完,他蹲下身,握住吴老手认真地说:“放心吧老人家,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房间的病床前,晏绥发现这个男人的病情比他想象得更有意思,也更有挑战性。

那颗子弹角度非常刁钻,只差一点便能射穿男人的心脏或是肺动脉,偏偏这颗子弹卡在了两者中间,一个不慎随时可能让他一命呜呼。

普通医生可能就真的不敢下手,更何况身后还有数个枪口对准自己后背,但晏绥是谁?

越是紧张,越是命悬一线场面,他越兴奋。

晏绥双眼弯起,果断下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术刀换上镊子,伸入伤口中小心地一夹,终于将带血子弹取了出来。

目光扫过镊子上子弹,晏绥目光微凝。

这是……

就在这时,晏绥听到了身后“咔哒”一声轻响,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晏绥双目圆睁,猛地扭身退避。

“嘭”地一声枪响,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击中了墙壁。

强哥举着枪,嚣张大笑:“手术做完了,你该死!”

晏绥双目一眯,抄起手术盘上手术刀,反手扯起病床上的男人挡在身前,手术刀抵在他的颈间大动脉上。

“别动,不然我拉你们老大陪葬。”

“嗬!果然是个白眼狼。”

强哥大喝一声,举枪嘭嘭试图瞄准晏绥开了几枪,都被晏绥躲在了男人躯体身后,没中。

强哥不得不放下枪,冷笑道:“不是师徒情深吗?现在为了自己的小命,你连你的老师都不顾了?”

晏绥置若罔闻,紧盯着绑匪们,笑道:“是你们先动手的,我也没办法。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出去,不然我也要动手了。”

强哥一眯眼,还想说什么,突然一旁守门小弟惊呼出声。

“强哥!大厅那边一直没有回应,也没听到清场的信号枪声,出状况!”

强哥一惊:“什么?!”

下一秒,大门处传来“嘭”地一声巨响,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脚踹开大门,一群人持枪冲了进来,牢牢控制住强哥三人。

晏绥双眼一亮。

果然,这伙人早就被警方盯上,刚刚从这个男人身体里取出的子弹,分明就是警用型号。

为首的高大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拎就把胸前还开着血洞的男人扔到一边,问道:“你就是晏绥?”

晏绥放下手术刀,迅速收敛满身锐气,乖巧地双手交握,老老实实地说:“对,这群劫匪绑架我要我给这个人取子弹,做完手术后还要杀我灭口,幸好警察同志来得及时。”

裴野望饶有兴致地打量一下了晏绥,目光在他白皙脸颊上鲜艳血痕上转了一圈后,拿起一旁的纱布丢给晏绥,转头按着耳机说:“人质解救成功,绑匪全部控制,准备收尾。”

强哥被死死压在地上搜身,他扭过头,神色狰狞地盯着开始脱手术服晏绥,猛地一个用力挣扎,趁着还没搜到的时候拔出腿上藏着手枪,朝着晏绥脑袋扣动扳机。

“去死吧——!”

晏绥瞳孔一缩。

距离太近,没有任何遮挡物,躲不开了!

一股大力袭来,晏绥猛地被扑倒在地,躲过了这一枪。

而强哥也被粗暴地卸下了手里的枪,两个特警上前,同时将他压制在地。

听到身上的男人泄出一丝闷哼,晏绥抬手一摸,摸到了满手温热的血。

晏绥大惊:“你,你中弹了?”

“没事。”裴野望捂着左臂起身,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还有心思笑道:“死不了。”

晏绥不由分说地抓住裴野望左臂,扯开衣袖检查,随后松了口气。

子弹射穿了裴野望左臂靠外位置,避过了血管和骨头,只需要处理伤口然后包扎就好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国际大厦楼下,许多担架进进出出,将一个个伤患包括裴野望紧急送去医院。

除了一位老先生被射穿了肺部没挺过来,其他人都被成功抢救回来,暂时安置在最近的A市人民医院病房里继续后续的治疗。

晏绥去看望过吴老后,便脚步轻快地往下一间病房走去。

他从病房门探视窗往里一看,果然发现裴野望又在偷偷练他那条受伤左臂。

他敲了敲门,然后一把推门进去:“我说裴大,训练也不急于一时吧?”

“哟,晏医生中午好。”裴野望一点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有,只瞥了眼晏绥手里的保温壶:“又是骨头汤?我伤是的肌肉,而且不是说骨头汤根本不补钙吗?”

晏绥放下保温壶,纠正道:“今天的是鸡汤,我按吴老说的放了些生肌止血的药材,正对你的病情。”

保温壶打开盖子,满室飘香。

裴野望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边,笑了笑,悠悠地开口说:“晏医生,你这又是给我申请最高规格的病房,又是请名医诊治,还每天都来给我送饭送汤,再大的恩情也早就完还了。所以,你到底是为了报答恩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晏绥装出一碗带着大鸡腿鸡汤,转头瞥了一眼裴野望俊朗带笑脸和身上流畅饱满的肌群,慢条斯理地道:“你要是不想我来,把门锁上就是了。”

裴野望笑着把目光从晏绥俊秀的脸和琥珀色眼睛上移开,抬手接过晏绥递来的鸡汤,慢悠悠地说:“太香,我哪里舍得?”

晏绥盯着裴野望看了片刻,嘴角一勾,也跟着笑。

窗外阳光正好,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也正正好。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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