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县又来人了。
这回托了徐小山老做说客。
当初沈净腿出问题,徐小山在第一时间,力所能及的帮了忙。
后来与沈家找活的时候,也多有关照。
两家一直都有着来往,徐小山带着人来,脸上多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这人他也实在得罪不起,他所在牙行的东家与酒楼背后的主家是老相识。
酒楼那边专门派了掌柜来谈生意,诚意十足。
徐小山知道对方拐了这么多弯绕找到他,请他带个路,倒也不觉得多惊讶。
就沈家种的那个菜,要换做他,他也得这么折腾。
之前沈家买驴给他送的那筐菜,里面有十个番茄。
徐小山敢发誓,这是他活到现在,吃到过的最好吃的番茄。
口感绵软,味道酸甜,汁水十足。他吃一个后都停不下来,一连吃了六个,肚子实在是饱,吃不下才不得不停。
可怕的是,那时候他其实还是想继续吃的。
其他的菜拿去做菜,味道同样好的不行。
家里孩子吃一次后,是日日想着念着。到现在,都会每天坐门口等他回家,期待的看他手里有没有拎着菜蓝子。
每次都没看到,那失落的小眼神,看着还怪叫人心疼的。
但沈家的瓜菜,暂时没看到继续对外单独售卖给个人,徐小山也不想因为这个消耗了同沈家的情分。
因此他再想吃,也没有来沈家这边提出要单独买菜。实在想吃,就多花点钱去饭馆吃。
现在县里的饭馆,有四分之一都是用沈家的瓜菜。
剩下的那些也不是不想用,而是没排上号。
他们家八亩地,种出来的菜,着实没办法把一整个县里所有酒楼饭馆的用量都包圆。
青云镇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再加上有许掌柜初期引荐,那镇上的饭馆基本上都用了沈家的瓜菜。
有几家实在是做人和做生意都不行,沈家没与其做生意。
沈家人听说来的是邻县酒楼的掌柜,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他们对酒楼掌柜亲自来找这事,有阴影。
虽然后面有赔偿,可他们家更想要从一开始就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赚。
人来谈生意,还是徐小山带来的,沈家都有好好招待。
那掌柜态度诚恳,去邻县距离到底比本县各个镇子要远,连送菜走水运,他们酒楼出船的运输费用都提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能定到沈家的菜。
酒楼掌柜为了能促成这桩生意,甚至还加码。
“我可以以现在订购价的双倍来定你们家菜蔬,我们是诚心想要做成这桩生意,还请诸位好好考虑才是。”
沈家的菜本来就比市场要贵上五成,是实打实的高价。而如今对方愿意在此基础上再次翻倍,沈凇心里不由琢磨了一下,这菜做出来,得卖到一个什么样的价格才能回本?
沈凇没去过酒楼里面吃饭,也不晓得里面的价格,最后也没琢磨出来。
对方拿出了诚意,等着沈家这边说话。
沈冲开口先致歉,“刘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这门生意在下能看出来掌柜是诚心合作,但我家菜地里的菜,如今与签订契书的酒楼饭馆送去了,实在匀不出来一份给酒楼了。”
他也没将话说死,给了个口子,算是全对方颜面,“刘掌柜不妨等我家下次再扩菜地,届时我家定去给酒楼送消息。”
刘掌柜笑了笑道:“沈小兄弟有所不知,这县城的生意呢也不好做。尤其是我们客来酒楼斜对门,还有一家陈家酒楼。那陈家酒楼是日日与我们客来酒楼做对啊。
但凡我们酒楼有个什么新菜,隔日那陈家酒楼必然也会安排上。后厨的厨子,还有跑堂的伙计,都被陈家酒楼联系了个遍,有走有留。”
说着刘掌柜唉一声叹口气,很不好意思的说:“瞧我,又说起这些了。这段日子实在是被陈家酒楼折磨得不像样,这才到哪都想埋怨两句。今天来还忍不住说给你们听了,诸位不要笑话我无能才好啊。”
沈家人尴尬的笑着说哪有,不会。沈冲心知肚明,这是刘掌柜故意在他们面前讲陈家酒楼。
是在明示他们两家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他们是统一战线的。
话说到这份上,有些焦灼。
沈家也确实没骗刘掌柜,菜地匀不出菜来。
沈冲想再次拒绝,只是他尚未开口,一直以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说话的沈大树突然道:“叫我家先商量一下吧。”
刘掌柜欣然同意,与徐小山去篱笆院外停着的马车上去。
屋里这下只有沈家人。
周谷憋不住话,先开口道:“那刘掌柜后头说的话,我咋听着怪怪的呢?他这不是想定菜,是想拉我们一起对付陈家酒楼啊?”
许红梅思索着说:“我瞧着像,不过说到底,咱们家与陈家酒楼的恩怨在他们赔偿之后也就了了吧?这后头我也没有再看他们陈家来找过咱们家麻烦过。”
沈决笑一声接话道:“岂止是没找过咱们家麻烦啊,那陈家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根本就没再出现过我们眼前。”
沈凛跟着附和了两声,“就是,没错。”
说了一会闲话,沈冲问沈大树,“爹想商量何事?”
“我想着,家里再多买点荒地吧。”沈大树说道。
除了沈凇和迟酒以外,沈家其他人都惊讶的看向沈大树,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又要买地。
沈冲微皱眉头,温声询问,“不是说要稳扎稳打嘛?家里现在盈收已经很不错,就按着现在这样一直下去,不是挺好的?爹怎么想着再买荒地扩生意了?”
现在沈家一天能净挣近二两银子,去掉商税,一个月手里也能攒四十多两。
四十多两,放在以前,他们一家人忙活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现在一个月就能攒下,一年到头哪怕去掉吃穿嚼用,都能攒下五百多两。
这是何等多的银钱啊!
家中能有这样多的钱财,已经是十分满意,轻易不想再改变。
沈大树看向沈冲,老人家稍许浑浊的眼睛透着一股劲,他道:“爹想供你读书。”
家里人听到沈大树这么说,都愣愣的看向沈冲。
沈冲自己也愣在当场。
“爹,你怎好好的说起这话。”
“当初是爹送你去的李家私塾,爹见过你跟着读书时认真的模样。这些日子,李耕总给你带书来看,你翻看书的样子和小时候还一样。”
沈大树难得说了段长话,他是真想供五儿子去读书。
读书是件大事。
是要举家之力,甚至是举全族之力去托举才行。
沈家人都了然,为何要扩大菜地生意了。
柳春霞拍了沈大树一下,怪他怎么不早和她商量。
沈大树后背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他因疼紧皱眉头,问家里人的意见。
沈凇立即道:“五哥,你想读书的话去读吧,我可以让家里新买的荒地也种出好吃的菜,卖多多的钱,你放心读书,不要担心。”
这个星球所有人寿命都很短,这样有限的时间里,他不想让五哥因为钱不够,而放弃难得喜欢的东西。
沈冲眼眶微热,没有言语。
沈准声音沉稳有力,只有短短一句话,“小五,二哥有力气,你读。”
沈净也道:“大哥的腿养的很好,最多明年再一年,后面大哥也能下地干活了。喜欢就去吧,地里的事,交给大哥。”
“五哥,读书是好事啊。听说要是考个秀才啥的,咱们家地还能免税吧,那得省下多少钱啊!好像举人的话,连人丁税也一起免,五哥,你快去读书吧,考个功名回来,给咱家免税。”沈决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关于读书考功名的好处,这仅仅是他知道的,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
但不管怎样,那么多人向往的,总不可能是差的东西。
沈凛郑重点头,“就是。”
“五弟,你二哥虽然话说的少,不过二哥夫和他是一个意思。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与人说话做事都一股子书卷气,你啊,天生就是读书料子。不读可惜了。家里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难,真想读就去读吧。”
周谷一直以来,都觉得沈冲和真正种田的农户不一样。
只是以往家贫,这种不一样,是不敢想的。
眼下家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若是五弟真的能考个什么功名回来,也不求多,秀才便可。
那他们家也是多了层庇护啊!
许红梅和柳春霞也表了态,意思一样,只要沈冲原因,就供他读书。
一直低着头的沈冲,肩膀轻微抖动。黎麦子悄悄伸手,带着薄茧的手覆盖在沈冲的手背,沈冲反手将其握住。
黎麦子鼓起勇气,声音小小的说:“五郎,我和孩子们,都愿意供你。”
一滴温热的泪打在手背,很快变凉。
沈冲抬手擦拭。
沈家人都没再讲话,等着他的回答。
沈冲起身,对着家人,深深一拜跪。他声音嘶哑,眼眶发红,“定不负家人供养,必取得功名,回馈家中。”
时隔十几年,他终于,又可以读书了。
沈家同刘掌柜说了可以定菜,但也确实需要再等几个月,家里需要买地,扩大生意。
刘掌柜好说歹说,也没能让沈家从别家匀点出来。最后沈家都快以为刘掌柜要生气了,和陈家那时候一样,再对他家做坏事。
结果刘掌柜笑着拿出契书,说要先签定。
“不管怎样利诱你们家都没有一丝松口,我与你们这样的人家合作,心里才是更安心。”
沈家人松口气,看契书没问题,就先签下。
接着就是再去买地。
这回,沈家要买二十亩荒地。
还是在菜地那边,连成片的。
沈冲和沈凇去的衙门,依旧是刘小平接待的他们。
沈家给刘小平带了一筐瓜菜。
刘小平看着那筐瓜菜喜笑颜开。
他见沈家要买二十亩山脚荒地,不由小声道:“若是有钱,能多买就多买吧。”
沈冲见刘小平视线朝着另一间屋子撇,那是另外一个办理地契小吏所在的屋子。
他垂眸沉思,很快便想通其中关窍。
他们家菜发展到如今程度,云溪县内不知道的,可以说很少了。
因着他家小八与谢大人相识,加之府城陈家都在他们家这事上吃了亏,没能得手。所谓杀鸡儆猴,不过如此。
从那之后,哪怕再多人蠢蠢欲动,也必须按捺住。
除非比陈家还厉害,否则连试试的资格都没有。
打不了菜的主意,自然会打地的主意。
那些人怀疑到是地特殊,想要试试看。
沈冲多谢了刘小平提醒,想想又加了十亩荒地。这是他们家能拿出来的所有银子了,再多也不行。
沈家新买了三十亩荒地,加上原来的八亩,有三十八亩菜地。
拿好新出炉的地契,沈冲同里正和村长回去,沈凇还要去谢府学字。
有安早就在后门等候,“哥儿,今日去书房那边。”
沈凇说好,跟着有安走。
书房的门今日是关着的,有安对沈凇道:“哥儿直接进去就好。”
他推开门,沈凇跨过门槛,进了书房。有安将门带上,就在院子里候着。
书房里,谢知予穿着一身水红色织锦缎,衣服表面光滑亮丽,瑞鹤金云下是缠枝暗纹。配上錾金点缀绿松石发冠,腰间挂着玉,指间戴着戒指,手腕戴着金镯。
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阳光透过窗进来,照的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沈凇走近,眼睛就没离开过谢知予身上,“谢知予,今天我们要学几个字啊?”
谢知予放下书,“三个字。”
沈凇站在谢知予边上,看谢知予写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
“谢知予,这是七个字。”
“有字是重复的,山和木你学过。光会数,不看字?”
沈凇仔细一看,还真是,他嘿嘿笑了声,“是我没看清楚哦。”
谢知予嗯一声,没再说话。
沈凇等了一会,谢知予还是没动静。
他指着纸上的字,抬眸看谢知予,提醒他,“我还认不全,你怎么不念给我听?”
谢知予喉结滚动,颇有严师气质,“别看我,看字。”
“好的哦。”沈凇乖乖看字。
谢知予垂眸,眼睛看着沈凇的侧脸,声音低沉,耳朵发红,“山有木兮木有枝。”
沈凇跟着念了一遍,“山有木兮木有枝。”
“这是什么意思啊谢知予?山里有木头,木头有枝头?”沈凇说完又否决,想到了之前谢知予教过的,木字的含义,“不对,木有树的意思。这句话是,山里有树,树有枝桠!”
“我说的对不对?”他转头,眼睛亮亮的看谢知予,看见谢知予快速偏开的脸,露出了红到不行的耳朵。
“嗯,是这个意思。”谢知予道。
沈凇盯着谢知予耳朵看,奇怪道:“耳朵是不舒服嘛?怎么这么红啊?”
谢知予眉头紧皱,转过脸来,凶巴巴的说:“不许看我,看字。”
沈凇只好转头盯着字看了一会,然后开始练习。
写了好几张纸,沈凇把字都给认全了。
吃完饭,沈凇回家去。
他去菜地那边看看情况。
沈家人有的在菜地忙活,有的跟着刘小平和里正、村长他们去量沈家新地范围去了。
沈凇路过赵非衣的药田,见长势不错。
草棚里纳凉看医书的赵非衣见到沈凇,脸上露出笑,对他招招手。
沈凇跑了过去,“你这里打理得真不错,”
赵非衣笑道:“是你们这的地好,我此前一样的精心侍弄,长得可没有这的好。”
他几乎每天都在这边,沈家在山脚下修建土地神庙的事情,赵非衣知道,只有一条路,人都从会路过这边,想不知道都难。
到人小腿的庙,一天功夫就盖好了。
第二天天没亮,就开始有人来上香。
赵非衣着徒弟去打探,得知土地神一事缘由经过。他种着沈家的地,与以往的对比,也很难不信这个说法。
于是,他每天也会去给土地庙前的香炉里,插一炷香。
沈凇笑了笑,见赵非衣手里拿着书,便高兴道:“我现在也识了不少字,过不了多久我应该就可以自己看书了。”
赵非衣温和笑道:“识了多少字?”
沈凇想了一下,“数不过来,今天还会了三个字呢。我识字很快,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看书了。”
“我给你写我今天学了哪三个字,还是一整句话呢,写几遍我就全记下了。”
沈凇迫不及待想要给人展示,家里除了五哥和小九,都不识字。之前都是给他们展示,今天给除了家人外的人展示,沈凇可激动了。
他用小树枝一笔一划,写的仔细,还写一个字就跟着认真的念出声,“山、有、木、兮、木、有、枝。”
“看,我写的好不好?”沈凇期盼得到夸奖。
赵非衣看地上的狗爬字,实在说不出好。但他也不忍心打击沈凇,便微笑道:“不错。这诗只学了这句吗?”
“诗?”沈凇没想到自己竟然学了诗,他盯着地上的字看,又看看赵非衣,激动的问:“它完整的是什么样啊?”
赵非衣便给沈凇念了一遍。
沈凇听完脑袋都懵了。
听不懂。
他正想问问诗是什么意思,方便他理解。还没张口,就听他大嫂站在田埂上喊他,“小八!快家去,又有好些人来定菜!”
“来啦!”
沈凇告别赵非衣,一溜烟的跑到田埂,同他大嫂一起回家。
刘掌柜的行踪也蛮不会他们县其他的酒楼,昨天他来,今天其他酒楼的人就来了。
除了陈家酒楼。
之前沈家就说过,不会再把家里的菜卖给陈家。
沈家一下子买了三十亩荒地,生意肯定是要往外扩的。
来的这些酒楼,能签契的都给签了。
沈家又多了几十两的定金。
一家家的给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就怕沈家不要。
荒地划好,沈凇一大早就去用了福地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次竟然能一下子把三十亩地都注入能量。
要是放在之前,起码要几天。
沈凇试试自己精神力,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信仰力。
跑到土地庙那边,沈凇沉下心感知能量波动,还真有!
他看着土地庙,又看看自己的手。
所以他可以调动土地庙里的信仰力,转化成能量,注入土里?
沈凇高兴的笑笑。
虽然他不能自己用这个能量,但是可以用在土里,民予信仰,回馈与民。这非常好!
沈凇突然在想,或许真有神明吧。
他前世所在的星球,虽然高度发达,还拥有如今看来神乎乎的异能,但也一定存在比他们更高的文明。
或许神明在那,也或许不在那。
沈凇将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甩掉,他要开始今天的生活啦。
迟酒把沈凇送到谢府,今天不仅给谢知予送了菜,还有一石白米。
沈家自家种的,刚脱壳好,沈家老两口就叫沈凇今天给送一石来谢府,戚元镜那边也要送一石。
谢府的小厮出来搬米,剩下的一石迟酒送去戚宅。
小厮们把米和菜都送去厨房,沈凇跟着有安,还是去了书房。
谢知予今日还是一身红,不过比正红色淡,又比昨日的水红深。依旧华贵非凡,闪耀迷人眼。
沈凇小跑到谢知予边上,仰头对他笑,“嘿嘿,谢知予,你肯定想不到我有多厉害。”
谢知予问他,“能有多厉害?”
沈凇挑一下秀气的眉,特别自信,“我知道你昨天教我的是一首诗其中一句,我会背下一句了。”
他见谢知予愣神,连忙戳戳他,“快回神,听我背诗。”
在谢知予看过来的瞬间,沈凇认真的朗声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沈凇背完后立刻问谢知予,“我背的对吧!”
谢知予垂眸注视着沈凇,眼眸幽暗,声音低沉磁性,“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沈凇点头。
谢知予头微低,“什么意思?”
“山里有树,树有枝桠。人心里高兴,人不知道。”
这是沈凇琢磨一晚上,按着前一句解释的方式,从字面上琢磨出来的后一句意思。
他听不懂这首诗,所以前面的都没记住。最后一句和前一句像,他才给记住了。
这是他学的第一首诗,沈凇还想让谢知予给他解释一下前面的意思,方便他理解去背下。
谢知予在听完沈凇对这句诗的解释后,无奈抬头,闭了闭眼睛。
他在期待什么呢。
戚元镜收到米后,就直接骑马来了谢府。
以为能看到沈凇,结果两人前后脚。
这几日戚元镜一直忙着制药,也没怎么来谢府,又想到谢知予看上沈凇这事,他还是去找了谢知予。
书房里谢知予在整理沈凇练习的废纸。
沈凇写字特别大,一眼就能看清纸上写的什么。
戚元镜按住一张纸,瞪大眼睛,“我的天,短短几天你两都发展到,他写情诗给你了?”
谢知予冷着脸叫戚元镜松手。
“松就松,你这么凶干什么?他不是都写情诗了,怎么你还一副不满的样子。”
谢知予冷笑一声,把沈凇对这句诗的意思告诉了戚元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戚元镜笑的停不下来。
谢知予脸越来越冷。
戚元镜只能使劲憋笑,“这才是我了解的沈凇嘛。哎呀,凇哥儿那脑子,你不给他说明白了,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自己想通。你啊,就别搞这些暗示了。”
“这还算暗示?”
戚元镜说:“他又不识字,根本不知道这诗到底什么意思。你念千遍万遍,写千遍万遍,凇哥儿不懂就是不懂啊。”
谢知予不说话,垂眸也不知想什么。
戚元镜坐下来,收敛了笑,语气认真,“这几天没来,我忙是一回事,想让你自己好好考虑也是原因。你对沈凇,到底是怎么看的?”
谢知予问他,“什么意思?”
“男人看上哥儿,分几种情况。一种只是远远看着,一种玩玩而已,一种娶回家做夫郎。”戚元镜看一眼纸上丑丑的字,对谢知予说:“你看起来不是第一种。是二还是三呢?”
谢知予皱眉,说不出二,也说不出三。
他只是本能贴近。
戚元镜叹口气说:“是二的话,凇哥儿至少没生命危险。如果是三的话,谢八,你得把京城那个烂摊子料理干净才行。他是实打实救过我的命,也救过你的命。别真害了他。”
谢知予闭上眼睛,压着情绪,“我知道。”
沈凇到家后,发现家里来了个人。
眉心有红痣,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哥儿。
穿着花花绿绿,见到他就一直在笑,嗓门有些大,说话还很快。
沈凇被他娘拉过去,听他娘笑着给他介绍对面的人,“小八,这是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