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每天都想发财[种田]

深夜,谢府里面飞快出去几道身影。

谢知予一身寻常装扮,易容成极其普通的样貌。

他带着人抵达邻县一处宅邸时,天已大亮。

宅邸内都是暗卫,谢知予进密道,越往里走,血腥气越重。

“疼疼疼——疼啊师父!”

戚元镜凄惨的叫声传来,谢知予听出声音里的力道颇为浑厚,脚步慢下了一些。

密室里,戚元镜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都粘在给他疗伤的青年哥儿身上,嘴巴里一个劲的喊着疼,要轻点。

谢知予原以为戚元镜或许伤的不像说的那样重,毕竟听他的叫声还特别有力气,一点也不虚。

走近后才发现,胸口的地方有一个血淋淋的箭洞,正在往外冒黑血。

给戚元镜疗伤的哥儿眉目清隽,一张脸上像是有化不开的霜雪,冷冰冰的。

他知道谢知予来,头也没抬。

戚元镜要抬一下头去看谢知予,也被他瞪了一眼,不敢再动。

谢知予一直等到戚元镜的伤势处理好,元霜面无表情的离开,才和他说上话。

“暗卫查出了动手的人,是我继母。”

戚元镜闻言,长叹一口气。

他听说师父下了雪山,来茗青县寻找一味草药。

想着谢知予的蛊毒自从上次喝了沈凇的血,就没有再发作过,茗青县离云溪县又特别近,他许久没见师父,心里想的很。

于是就来了这边。

谁知半道开始就有人追杀,撵着他和他的人手往茗青县走,不让回云溪县搬救兵,一路上死里逃生。

这次要不是正好他师父在,他的这条小命,怕是就交代出去了。

“谢八,你那继母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戚元镜不是不相信暗卫的调查,更不是不相信谢知予。

而是这些年,这些事都太过诡异。

谢知予又何尝不知。

他那继母虽然是国公之女,但戚元镜再不受家中宠爱,也是王爷之子。她就算是失去理智,国公和国公夫人也会竭力阻拦。

戚元镜九死一生,杀的是他,也是谢知予。

那些人都知道,戚元镜死了,谢知予必死无疑。

戚元镜长叹一口气,对自己为何遇害心知肚明,他不由道:“幸好是杀我,要是杀沈凇,他肯定活不成。”

谢知予眉头紧皱。

“京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戚元镜问。

谢知予沉默一会后说:“之前已经在部署,宫里传来消息,下个月动手。”

戚元镜神色一凛,“你真要弑父啊?”

谢知予不悦道:“我没有父亲。”

戚元镜不再多说,他这唯一一个好兄弟,身世比戏文里唱的都离奇。

-

沈凇过的第一个新年,没有过的很好。

他吃了好多好吃的,还跟着家人出去拜年了,也有好多人来他们家里拜年。

但他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谢知予。

却不知道谢知予好不好。

这种心里空落落,脚悬着,没办法落踩到实处的感觉,让沈凇很不舒服。

明明在很高兴的场景下,他即便是笑着,也不是完全开心的笑。

心里总有一点闷着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情绪,沈凇不喜欢。

但他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沈家的今年过了一个丰收喜悦的好年。

这么多年来,家里第一次体会到年味。

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跨过旧年,进新年。

歇到正月十五,一大家子又开始忙活起来。

沈凇为了能不让自己有太多的精力时间去想谢知予,他开始琢磨起生意来。

家里年前又扩了三十亩荒地种菜,也差不多到了给茗青县的几家酒楼送菜的时候。

送他们这几家酒楼,菜地剩下的菜还有很多。

需要再找饭馆和酒楼收菜。

不过受路途和运输工具、时间的限制,茗青县因为能走水运,又是在云溪县隔壁,菜送过去即便是夏天也还能保持水灵。

其他相邻的县不好走水路,路远,来回得有一日的时间。

但真要做其他相邻县里酒楼饭馆的生意,也不是不行。

其他相邻的县消息没有茗青县灵通,到现在也不知道云溪县出了个沈家菜。

要做他们的生意,得像最开始给酒楼饭馆推销自家的菜一样去上门推销。

为给家里剩下的菜找销路,沈凇把给云溪县和青云镇送菜的活交给了迟酒。他和自家二哥去其他几个县谈生意。

原本是送菜的活交给二哥,不过家里人不放心他们两个哥儿去那么远的地方,最后爹娘拍板,让老二跟着去。

沈冰已经出了月子,不过她没有带孩子们回山里。

自从这次沈冰生产遇险,赵录在之前就起了不做猎户的心思,这次是更加不想做了。

比起山下来说,山里生活还是太危险。

衣食住行也不如山下来得方便,孤家寡人的时候,独自在山里住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是挺好。

现在有了妻儿,大儿子眼看着年纪也大了,猎户实在危险,赵录不太想教大儿子跟着打猎。

此前有积攒下来一些银钱,赵录寻思着在山下买田安家。

沈冰是沈家人,加之沈家目前在沈家沟的地位挺高,赵录想在沈家沟划地盖房子,再买田种地,会比在其他村子里简单,融入也更快。

具体如何还需要再规划,赵录暂时也在沈家住着。沈准跟着沈凇去其他县里谈生意,赵录就承担起沈准平日里的活,干的认真,半点不马虎。

为去其他县谈生意,沈凇又去买了一头驴还打了辆板车。

装了好几筐的菜上驴车,还带了不少馒头、咸菜。这些咸菜是之前菜地被毁,沈家人把地里的那些菜叶子捡回家,处理过后放进陶缸里面腌制了。

总算没有真的浪费掉菜。

现在天气还冷,沈凇和沈准出发时依旧穿着棉服、棉鞋。脑袋上还顶着一顶帽子,两侧有多出来的部分,正好可以挡住耳朵。

沈凇怕冷,他把帽子上的系绳系在下巴处系紧,不叫风吹进去。

这次出来谈生意,没有沈凇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沈凇以为只要尝过他们家的菜,生意就会好谈不少。

谁知道刚去第一家,就被连人带车给扣那了。

酒楼后院柴房里面,沈凇和沈准兄弟二人是被冻醒的,刚清醒,两人脸上都有些茫然。

原本好好的进酒楼推售自家的菜,被酒楼掌柜请进雅间详谈,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就头晕眼花,直接昏迷。

沈凇嗅觉灵敏,若是白水,他能闻到些不对劲,也能尝出一些不对劲。

但茶水,他是一点也没办法闻出和尝出。

为了不浪费,他在茶凉些后,屏气一口闷下去了。

沈凇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脚上套着袜子,棉鞋也不见了。

冷的他哆嗦着牙齿打颤,“二哥,我们被这个聚福酒楼的人绑了,棉鞋棉衣也被抢走了。”

沈凇很不解的和沈准说出这个事实,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聚福酒楼的人要绑他们还抢他们的衣服鞋子。

他们之前压根就不认识,更不可能结仇。

沈准身上也和沈凇一样,他稍微往沈凇那边靠一下,挡住一点从门缝那边灌进来的冷风。

两人有了声音动作后,柴房里面很快传出来一阵呜呜呜的闷喊声,沈凇和沈准顺着声音,好奇的扭头看去,发现柴房里面被脱掉外衣和鞋子绑着的不止他们哥两。

还有五人。

他们不仅手脚被捆绑着,嘴也全都被塞住。

见沈凇发现了他们,几人瞪大双眼,喉咙里呜呜呜的发出声音,神色激动。

沈凇用牙齿去咬着自己手腕上的麻绳,嘴角都被磨破了,才将麻绳咬松开。

沈准是跟着沈凇一起用牙咬自己手腕的麻绳,两人几乎同时解开了手上的麻绳。

给自己松绑之后,沈凇和沈准将一个中年男人嘴里的麻布扯下,沈凇蹲在地上用手臂抱紧自己,打着寒颤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那中年男人活动一下酸痛的下巴,一脸晦气又有明显的害怕模样,同样冷的声音发颤,“我是聚福酒楼掌柜秦福,另外四个,一个是厨子,一个是厨子的徒弟,两个是伙计。昨晚有伙强盗装成食客来吃饭,拖到其他食客都走后,把我们给绑了。”

秦福越说越气,也越说越后怕。

昨天晚上这些人趁着客人走光,外面也因天黑没有人,在巡逻的刀吏轮换的时候,将他们一个个打晕。

得知几人才是聚福酒楼的人,沈凇和沈准给他们解开了麻绳。

秦福揉着被勒麻木的手腕,“这伙人怕是觉着深夜出城会引起注意,便才在酒楼里面待了一晚上。你二人是做何而来我们聚福楼?来的这般早,倒是撞上了他们,也遭了一份罪。”

沈凇说是来卖菜的。

这下倒好,不仅是菜没卖出去,棉鞋棉衣都被扒走了。

估计驴车也没了。

沈凇想的没错,他们的驴车没了,菜也没了。聚福酒楼更是被洗劫一空,后厨存放的肉、菜、调料、锅碗瓢盆全被搬空。钱匣子里面满当当的银钱也是一枚铜板都不剩下,酒库里的酒,一坛子也没剩。

秦福几人穿着里衣在酒楼里转,看一个地方都要发出一声哎呀呀的惊呼声。

沈凇和沈准冻的不行,抱起柴火去厨房,点燃灶台,兄弟两坐一起烤火。

他们身上没有一文钱,全都被抢走,想买衣服和鞋子都没钱买。

如何回家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小八,暖和一会就去报官。”沈准说道。

沈凇刚要点头,秦福已经看完酒楼的损失,惊叫着说不能报官。

“这群强盗知道我们报官,会杀人的!”

沈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你们外乡人不懂,我们泉山县啊年年过完年都要闹这么一出。山里的土匪强盗猫了好几月的冬,吃的用的穿的都用的差不多,他们自然会想办法下山来抢。

原本这些土匪强盗是会把人杀了后洗劫一空,后来官府剿了几次匪徒,也没能剿清,再之后他们下来抢东西,不再杀人。丢失财物报官,官府虽说也派人去找回,但只见刀吏出去过,从没听说哪家丢失的钱财回来的。

倒是听说了,报官说被强盗抢了钱财的人家又出了人命。而只说财物丢失,没提强盗的人家都还好好的。”

秦福叹口气,“从那之后,可就再没人报官说自家被强盗抢了。”

“那就只能就这样算了?”沈凇问道。

秦福也很无奈,“不这样算了又有什么办法?衙门又不能完全的把这些人给清剿了。丢失财物总比丢命强吧?”

沈凇一听也是。

“这回也多亏二位相救,不然我和伙计们怕是没死在强盗的刀下,也会被活活冻死。”

秦福自然注意了沈凇和沈准外衣衣服也被强盗给扒走,他道:“我已经叫人去成衣铺子和鞋铺子买棉服和棉鞋,等衣服和鞋子到了,再叫人送二位回家去,二位看这样可行吗?”

沈准先点了头,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此时府城陈家。

书房里,陈明善一直在看上面密信的内容。

管家脚步匆匆进来禀报,“老爷,派出去跟踪沈家的人说,他们兄弟两人突然消失了。”

陈明善将密信放下,皱眉不解道:“绑个人回来都绑不好,什么叫消失了?”

陈管家也是一头雾水,满脑门的汗,“办事的人传话回来,说是跟踪到泉山县后,就没有再见到沈家的两人。”

说着,陈管家猜测道:“会不会是谢大人那边有所察觉,把人给藏起来了啊?”

“不可能。”陈明善道:“跑得了和尚又跑不了庙,沈家其他人都在村子里呢。再说,姓谢的现在怕是焦头烂额,哪有空再管一个送菜的家里发生的事。”

陈明善的手搭在那封密信上,眼眸中透着精明的光。

京城那边前几日来信,告知他不用再忌惮谢知予,最好是给谢知予多找些麻烦才好。

这两日观察到府衙那边还有比陈家更上面的商户都有动静,陈明善就知道,收到类似密信的不止他一人。

他们这些人,身后站着的人不是一样,但这次的目标却是出奇的一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陈明善能确定,京城那边联手要压死谢知予。

真不知道姓谢的是得罪了什么人,要弄这么大一个手笔,置他于死地。

陈明善在看完密信的瞬间,就有了想法。

他陈明善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失手过。

沈家之前有谢知予护着,现在谢知予自顾不暇,他不信陈家还能弄不来沈家。

上面交代的事,他也要办。

虽然不确定那姓谢的和送菜的哥儿到底什么关系,但姓谢的竟然为对方出过一次头,杀鸡儆猴,搞的上层圈子里没人不知道,也就没人再敢对沈家有此类的心思。

这样护着的姿态,肯定是有些门道在里面。

那便绑了送菜的哥儿,给上面的送去要挟谢知予。

不管成不成,先绑了再说。

结果竟然和他说人进了泉山县就消失了。

这不是闹吗?

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呢?

“叫人继续找,还有沈家沟那边也给我盯紧了。”陈明善吩咐道。

陈管家当即应下,刚出去就剪手下人一脸煞白,匆匆跑来,看到陈管家像是看到亲爹一样,赶紧跑上前,在陈管家耳朵边说了最新传来的消息。

陈管家听完脸色同样一变,转身就又进书房,脚步比之前更匆匆,还险些被脚下地毯绊倒。

陈明善看到去而复返的人,观对方脸色凝重,心里生出一丝不妙,奇怪道:“怎么又来了?”

陈管家焦急又害怕的说了句,“老爷不好了。”

陈明善闻言心头咯噔一下,有点不敢听后面的话,又不得不听。

“咱们派出去绑沈凇的还有去沈家沟那边的人,全都不见了!”

陈明善气的猛拍桌子,“什么叫全都不见了?怎么又不见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插着翅膀飞了不成?”

陈管家额头冷汗更多了。

他紧张的说:“沈凇不见应该和我们的人不见没关系。下面来报,派去绑沈凇的人有一个浑身是血被丢在后院,我想这应该是谢大人的警告。”

警告他们别再搞小动作。

陈明善听到人被丢进后院,又想到那天陈家被砸。

他心中想起谢知予,就不可抑制的产生恐慌,咬牙道:“这么护着,岂不是说明那沈家确实能拿捏住他?要我陈明善收手,除非他谢知予亲自登门给我致歉,给陈家致歉!”

陈明善冷笑了两声,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陈管家,“继续派人去沈家,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我们真实意图。我们就是想要沈家丰产让作物更好吃的秘方,想要据为己有。”

这也确实是陈家想要的之一。

想到拿人威胁这一点的,不可能只有他陈家。

但目前为止,想到沈家这一茬的,只有陈家。

在陈家没把人控制住之前,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不能提醒了他们。

沈凇和沈准坐着秦福去牙行租的马车回到家中的同时,府城陈家,青天白日突然失火了。

陈明善被这场火烧的,硬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他心里,却升腾起了巨大的喜悦。

他似乎找到了姓谢的命门。

沈凇和沈准去一趟泉山县,身上的棉服棉鞋换了,驴车也没了。

二人将刚进泉山县,去第一家酒楼推售蔬菜,就被准备要离开的强盗装做店家,把他们骗了抢了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沈准言简意赅道:“在泉山县被强盗抢了。”

沈凇负责把这一句话九个字,全都扩展开详细的说清楚。

听完事情详细经过的沈家人都松一口气,还好是有惊无险。

柳春霞拍拍两孩子的肩膀,“身外之物丢就丢了,眼下人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已经很好了。”

她想了想后说:“这时节是太乱了些,先不去其他地方扩展生意了吧。”

周谷提醒了一句,“瓜菜都是应季的,不去其他县扩展生意,地里还有好些瓜菜卖不出去可怎么办啊?咱全给腌了?那也有点太多了……”

这也是个问题,总不能让剩下的瓜菜烂在地里。

沈凇想了一下后说:“不然咱们在县里开个铺子吧。”

周谷嘴快,他几乎是跟着沈凇落下的话音问出来的,“什么铺子?”

“就是卖我们家所有菜的铺子。”

沈凇之前就有想过这件事,酒楼饭馆需要他家瓜菜,但他之前背着瓜菜出去摆摊,也有不少的顾客。

晓得他家不再出去摆摊散卖瓜菜的生意后,树树阿爷、饴糖老陈都不再来他这里买菜了。

沈凇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我之前摆摊子卖瓜菜,卖的也很好,价格合适的话,家里菜地里剩下的那些菜,应该能卖回去。”

不过他不太想继续摆摊子卖瓜菜了。

之前摆摊子有过不愉快的事情,沈凇不喜欢那种情绪,虽然现在已经不在意当初的那个人,但是他不想要那种情绪再出现在自己身上。

有铺子的话,也更方便点。

沈家老两口也都点点头,沈大树说:“县里的话,离码头也近点。到时候茗青县那边走水运运菜也方便,可以直接从铺子里取。”

晚上沈冲从私塾回来,家里将开铺子的事情也和沈冲说了一下。

沈冲想了想后也是觉得可行。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家里卖菜的生意,能多条售卖渠道也是好的。

决定要看铺子,沈凇第二天去县城送菜后就去牙行找了徐小山。

卖瓜菜的铺子,云溪县暂时还没有。

徐小山没办法给沈凇找原先做相同生意的铺子让他选,只能从他手里挑选合适位置的铺子,让沈凇挨家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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