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凇驾着牛车回家,还带了一个大箱子。
里面装着谢知予叫人给他新做的秋衣。
回到家后,沈凇把那封断亲书给黎麦子,告诉他问题都解决了,又问黎麦子想不想知道黎家人最后的判罚。
这是重罪,孩子可以躲过,其他人也能从轻处罚,但黎老九夫妇二人很难躲过去。
沈家人知道这罪会被判的多严重,所以黎麦子那时才会那么恨,沈家人也厌恶且不理解黎老九夫妇两的做法。
黎麦子识两个字,认不全。
他让沈凇读给他听。
沈凇读了三遍后,黎麦子笑着说了谢谢,“我不想知道他们会怎样,以后我和他们都没关系了。”
沈凇说好,“那我明天让谢知予不要告诉我了。”
沈家人也从沈凇那知道断亲书拿到的事,也是松一口气,事情终于解决,以后再不用怕麦子再受到伤害了。
沈凇和谢知予说不用告诉他关于黎家判罚的事,黎麦子也说不想知道,沈冲还是在出结果后去打听了。
黎家老两口还有几个儿子儿媳全部判了流放,孩子们全留在云溪县,由山洼沟的黎家本族养着。
刘小平对沈冲说:“听说县丞大人是要判绞刑和斩首,最后县令大人拍板定的流放。苦是苦,至少留了条命。”
沈冲谢过刘小平。
刘小平摆摆手道:“你每次来都给我送不少的菜,你家菜多难买又有多好吃我是知道的,也就是告诉你几句话的事,不必多道谢。”
沈冲微笑颔首,与刘小平道别。
没有真的让黎家人丧命,沈冲是真松口气。
若是他们真死了,麦子怕是才会心里会时不时想起他们。
这事沈冲晚上回到家,就在饭桌上不经意的与他爹娘说今日听到有同窗议论衙门新判罚的不孝罪。
沈家其他人倒是还挺想知道,便都听沈冲说。
黎麦子和沈凇也没离开,坐在饭桌上,边吃饭边听,都不大在意。
沈凇是真不在意,当个画外音。
得知衙门对黎家的判罚后,柳春霞念了一句该到了他们现世报还债的时候了。
流放路上,且受着罪吧。
黎麦子的事情彻底解决,黎麦子的情绪也越来越好,很快就恢复以往,甚至脸上的笑更多了些。
沈冲决定来年参加一下科考,读了快两年的书,私塾的先生也建议他下场练练。
他开蒙年纪很大,理解能力比年幼的孩童要快,不必读个七八年才下场。
沈家人都晓得沈冲的安排,那是真为他高兴。
老两口怕儿子压力会大,还专门说了这次就当作去踩点,不用非要想着中童生。
沈冲笑道:“要等年后开春才考呢,爹娘你们现在说太早。”
沈家老两口跟着笑了一声,这不是怕孩子会钻牛角尖,提前给说明白么。
-
沈家的家禽,鸡和鸭能卖了。
鹅还要再长三四个月,等到来年春天。
在家禽能售卖之前,沈家已经对饭馆、酒楼出售鸡鸭鹅下的蛋。
沈家留下自家吃的和送人的,其他的才售卖。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也就造成有的饭馆酒楼有沈家的家禽下的蛋,有的饭馆酒楼没有。
沈家的蛋不论是个头还是味道都很好。
林越的饭馆就抢到了鸡蛋,沈家山地力养的鸡下的鸡蛋很不一样,蛋黄黄澄澄,炒出来有金黄色。
他们饭馆还专门推出一款黄金炒饭,那金黄的蛋液裹着沈家种出来的白米,颜色相当好看,味道更不必多说。
已经是林越饭馆里的铁招牌,每天都是供不应求,最后没办法,只能接预约的单子。
目前为止,预约的人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如今林越的小饭馆规模可以说是大了三倍,他之前靠着去没那么富裕,能自家养着厨子的人家做席面,攒了不少钱。
左右两家铺子正好到了期限不准备再租,林越咬咬牙全给租了下来。
饭馆规模扩大,就可以直接在饭馆里承接席面,林越还又招了一个厨娘还有一个厨子哥儿。
伙计也招了三个,另雇了洗碗的短工。
逢年过节的时候,他饭馆里承接席面就没有空过。
比去酒楼便宜,味道又好,没有那么多银钱去酒楼置办席面又实在没空自家做的,都愿意来林越这。
他小饭馆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之前借沈凇的五十两银子也给还了。
现在每天就盼着他儿子能平安,再就是沈家能再多养点鸡,多出点鸡蛋吧!
许掌柜的大酒楼抢到了鹅蛋,寻常鹅蛋本来就个头大,沈家的鹅蛋个头又更大一点。
鹅蛋皮厚,煮的话不太容易煮熟,蛋腥味是比鸭蛋还要重的。但是沈家的鹅蛋不同,它并没有明显的腥味,个头还大,炒着吃味道很好。
虽然许掌柜抢的鹅蛋没有成为酒楼里的招牌菜之一,但是爱吃的人也不少,还有的人就好这口鹅蛋,专门来单点个水煮鹅蛋。
鸭蛋更不必说,抢到的人全腌咸鸭蛋去了。
那咸鸭蛋腌的蛋黄出油流沙,金黄诱人。
成了抢到鸭蛋的小饭馆或是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沈家的鸡和鸭可以对外售卖的消息一出,虎头山属于沈家的那片山地,是来了不少人。
就连茗青县的那几家,在沈家定菜的酒楼负责采买的也全都来了。
不过他们是昨晚上就来了,在镇上的人家借住了一晚。
因着是临县,来这最快是走水路坐船。昨天他们来拿菜告诉他们的消息,若是今日早上出发,最快也要中午才能到沈家的山地。
之前沈家卖鸡鸭鹅蛋的时候,他们就慢了一步,没抢到。
这回卖鸡鸭,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抢到。干脆提前来等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去了沈家山地。
这次鸡鸭出的是第一批鸡苗鸭苗养起来的,养殖过程中,沈家也有继续补苗,不然那一波卖完了,后头就跟不上。
家中养殖场前期还是会去其他村户人家收鸡苗、鸭苗、鹅苗,等后面家里养殖场稳定了,自家产的鸡鸭鹅下的受精蛋,就能孵化出足够数量,不必再另外去买。
沈家山上面养的家禽,长得都极其肥美油光水滑。
看着就叫人心动不已,不敢想吃起来味道得有多好。
而鸡鸭鹅又常有名菜,沈家菜地里面的菜蔬种类,亦是越来越丰富。
现在再加上有肉类,两者结合,那味道怕是香美的都想不出的程度。
第一批出的鸡鸭加起来数量挺多,有五百多只。
除去沈家自家留的,均分的话饭馆酒楼差不多能有十五六只这样。
按着以往要菜蔬的经历,饭馆的话卖的不如酒楼那么快,他们要的会少一些,酒楼一般要的会多一些。
沈家是觉得第一批养成的鸡鸭加起来数量已经很多,但没想到来的这些饭馆酒楼的采买,竟然在山上吵起来了。
原是那饭馆的掌柜个个也都要了十五六只,这样一来其他家酒楼也就没有办法再多要,总数量就摆在那儿,又不能凭空再冒出来。
对于酒楼来说,和所有饭馆均分这些鸡鸭,那便是亏大发了。
饭馆的掌柜们也不想让,肉是比菜能卖的上价,也能卖的更多的。
去他们饭馆吃饭,大多数都是想吃些平时家中不常吃的硬菜,有是因价格也有因做的不如饭馆好吃。
这是沈家第一次出肉类,他们卖沈家菜蔬做的菜至今,对后面鸡鸭在饭馆售卖如何是心里有数的。
要少了,肯定会不够。
酒楼更不愿意要少了。
不同酒楼饭馆有不同的招牌硬菜,单说鸭肉,各家便就有不同招牌菜。烤鸭、酥鸭、樟茶鸭、八宝鸭、酱板鸭、卤鸭、血鸭、凉鸭……
鸡的话同样不少,烤鸡、叫花鸡、白斩鸡、老母鸡汤、豉油鸡、辣子鸡……
家家都有招牌硬菜,还各不相同。都知道招牌硬菜卖的好,宁愿买多了鸡鸭,也不能买少了。
再说了,十五六只的鸡鸭,一天哪怕只卖一只出去,也就是半个月的事情。关键是,不可能一天只卖一只。
他们用的寻常鸡鸭,搭配沈家种的菜蔬,饭馆一日都三五只,酒楼是翻倍的。
今天这生意,是赵录、沈冰、沈三秋、李耕在这负责,他们是拉了又拉,这才没叫他们真打起来。
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赵录就叫他们好好商量,等商量好了再同他们沈家谈生意。同时盯着他们,别再有任何肢体冲突。
沈冰和李耕则是两头劝,着重说了养殖场也不是就出这一批鸡鸭,现在大家不好好商量,那也是耽误大家的时间。
沈三秋到底年纪小,他在这场合不好说话,就默默观察学习,看看四姑和三姑父是怎么说话解决的。
为了快点把鸡鸭买到手,大家伙也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经过沈家人这么一拦一劝,虽然后面商量的声音还是挺大,依旧吵了起来,但最后到底是彼此妥协让步了。
饭馆要的量从十五只左右,变成十只左右,酒楼要的量也比原本要降低一些。
沈三秋及时给他们端去茶水,润喉解渴。
第一批养成的鸡鸭,下午就完全卖出去,契书都签好,定金也给了。饭馆和酒楼会在明天把他们定的鸡鸭都带走。
这个秋季,云溪县掀起了一场吃鸡鸭的热潮。
起因是县里的饭馆酒楼,大多强推鸡鸭硬菜,不同地方特色,口感味道亦不相同。
相同的是,一样好吃!
肉质鲜嫩多汁不柴,无论是蒸炖焖炒卤,都是极其美味。
食客们是吃了这家的老鸭汤,再吃另一家的辣子鸡,吃了这家的果木烤鸭,再吃另一家叫花鸡……
因为味道太好,吃的人很多,家家都需要排队。
最后就是排了这家排那家,排久不怕,怕的是店家出来说售罄了。
五百多只鸡鸭,沈家觉得挺多了,实际上分散到各个饭馆酒楼多则卖七天,少则两天就卖光了。
想要继续卖,只能等沈家第二批鸡鸭养成。
好在也就差一个月。
一些饭馆酒楼想提前买,反正沈家的鸡鸭比寻常鸡鸭都大点,提前一个月出也不是不行。
沈家倒是无所谓,只是再下一批又要再过一个月,这次卖完距离下次,中间空的时间可就长了。
想到这里,酒楼饭馆便没再说提前买了,只求着沈家能再多养一点。
还有那么多山地空着呢。
果林下也可以养家禽的啊!
沈家当初是慢慢追加养殖,一是怕第一次搞没经验,少一点稳妥。二是没那么多银子用了。
那时候就连最开始说要还给谢大人的一百两都给花光了。
本来还剩下十两,后来也花了。
在菜地又开始积蓄进账后,除了税银,其他又全都投入到养殖场里。
这段时间菜地就没结下过盈余。
也就是这个月开始,鸡鸭卖出,养殖场才看到点回头钱。
追加扩大规模肯定是要的,目前看来各家需求量很大。
于是四百多只鸡鸭去掉成本,赚的鸡百两银子,又全投进去了。
量扩三倍。
同时,养殖场还要再招人。
这次沈家招五人,看顾养殖场的家禽。
优先从上次选出来的三十人,后面落选的十人里挑了五人。
沈家人太忙,这事就告诉了沈高山。托他去五家问问还愿不愿意来,要是不愿意,就再问问剩下的五人里有没有愿意的。
沈高山觉得沈家人后面是多虑了。
他上五家的门,把事情一说,大家伙都很激动,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再叫他们得到机会,甚至都不用再面谈筛选一次。
给沈家做活有多好,沈家沟没人不知道。
在沈家干活的那些个,后面去的那二十人,也就干了几个月,看起来就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说不上来,反正比以前好。
五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同意的,全都是毫不犹豫的同意。
他们家人也都高兴坏了。
太好了,家里多了个长久拿月钱的,一家人一起好好做活,家中攒点积蓄,不论是买地还是修葺或者扩建一下房舍都是非常好的。
高兴的不止是这五家,另外五家一样高兴,他们要是再等等,下次沈家招人的时候,岂不就是轮到他们了嘛!
老天,叫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好吧。他们是真的会跟着一起赚到钱。
沈家很快招好人,怕鹅养好之后也会变这样供不应求,也补了更多的鸡鸭鹅。
毕竟鹅能做的诱人美食,也是不少的。
哥儿刘五味是云溪县一家成衣铺子的掌柜,也兼裁缝。
祖传的手艺,是云溪县老字号。
他上头有哥哥姐姐,只是大姐喜欢读书。府城有官学,分男子官学,女子哥儿官学。
男子官学很难进,女子和哥儿的官学相对好进一点。他大姐便是读了女子和哥儿才可以进的官学。之后因十分优异,留在官学任教。二哥喜欢舞刀弄枪,就去武馆学习,后来自己开了家武馆。
家里祖传的手艺,就落在了刘五味身上。
刘五味对做衣服这事也没多喜欢,偏他在这方面又很有天赋。
他想做厨子,做各种美味的食物,却是连煮个饭都从未煮好过,次次糊锅,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刘五味确认自己在做饭上没一点天赋不说,还倒欠一堆,便不再霍霍食物。
于是他安心做裁缝。
做厨子这事可以放弃,但刘五味放不下吃。
他想做厨子的最大一个原因,就是厨子能做出美味佳肴。
他好吃。
云溪县从县城到其他各个镇子,哪家的酒楼饭馆有什么是最好吃的,他都如数家珍。
在这些酒楼饭馆用了沈家菜蔬之后,刘五味对于美味的定义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他对沈家的菜蔬还有优秀厨子的手艺,爱的深沉。
得知酒楼饭馆从沈家的养殖场定了鸡鸭,刘五味就非常期待。
他和所有人都一样,总觉得沈家沟那地方地有灵气,种出来的作物全都好味,养的家禽再怎样也不会比市面上的差。
而沈家养殖场出来的鸡鸭,确实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反而是超出预期。
刘五味是酒楼饭馆的常客,他都会提前预定。
这天刘五味排上了秦家酒楼的烤鸭。
他傍晚关了铺子就匆匆赶去,真是想了一整天烤鸭的味道。
云溪县做烤鸭有两家做的非常好,其中一家便是秦家酒楼,他家的烤鸭味道一绝。
鸭子在烤制之前有刷秘制的咸香腌料去腌制,烤制过程中还要抽出来再反复刷酱料,让料汁充分融进鸭肉里面。
热腾腾的烤鸭上来,整整一大盘,比起之前的量要多不少,香气更浓。
鸭子外皮因涂抹酱料的原因,烤制后是漂亮的浅棕色,滋滋冒油,冒着热气。
伙计知道刘五味吃他们家烤鸭不喜欢剁好,因此是一整只送来,给刘五味备了些油纸,让他好隔着油纸去拆鸭吃。
刘五味实在等不急,他顾不得烫,用油纸裹一下鸭腿骨头,用巧力拽扯。
很快,鸭腿便被拽下来,刘五味吹了一阵子,烤鸭咸香的味道要了命一样往鼻子里钻。终于吹的差不多,他猛地一口咬上鸭腿肉。
香!嫩!多汁!
秦家秘制的烤鸭酱料浸透了鸭皮,融入鲜嫩多汁的鸭肉里。因刚出炉,外皮还有有些微的酥、焦香,它比鸭肉更咸一些,一口咬下有皮有肉,反倒是互补,不论是口感层次还是味道,相辅相成,美味至极。
一整只鸭吃完,不同的部位是不一样的好吃。刘五味吃的仔细,骨头啃的一点肉也没有。
香啊!怎么会有肉质这么好,这么香的烤鸭!
价格上是比之前的烤鸭翻了一倍的,但量也变多,味道更是好不止一星半点。刘五味只觉得物超所值,食客和店家彼此都觉着这是极其划算的买卖,是他们赚到了。
翌日,刘五味又约上了另一家酒楼的烤鸭。
云溪县做烤鸭好吃的,就是这两家。
虽说做的都是烤鸭,但烤鸭与烤鸭也不同。
这家的烤鸭是果木炭烤制,外皮更加酥脆,油亮金黄。因涂抹蜂蜜水的缘故,吃起来偏甜口。且这家吃法也不同,烤鸭是片皮,蘸酱料与黄瓜丝或是萝卜丝、葱丝一起包裹在薄薄的软韧荷叶饼里面吃。
爱吃甜点的,还能用切好的酥香烤鸭皮蘸着桂花糖吃,不过加了桂花糖价格就贵了不少,不是不差钱的或者是就好那口,一般都不会点加碟子桂花糖。
沈家的鸭子,肉质口感那是没得说的,汁水够足,够嫩。
这时候已经没有黄瓜,配菜是萝卜丝和葱丝。
萝卜丝闻着味道就知道是沈家菜地里出的萝卜,水灵清香,加到薄薄的面饼里面,配着肉,那叫一个爽口解腻。
刘五味又是吃的心满意足。
唯一不满的是,怎么刚吃一顿就要再等下个月啊!
不仅是刘五味不满,凡是预约了各个酒楼饭馆鸡鸭相关招牌菜的,不管是吃上还是没吃上,听说要再等一个月,大家怨气都很重。
沈家能不能不要只养那么一点点?多多养些不好嘛!
各酒楼饭馆们的掌柜也是如此想。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月后,各酒楼饭馆终于来新一批鸡鸭了。
结果家家都是一天内全部卖完,下午卖完都算是生意极差了。
敢情前面最少坚持的两天,是因为食客消息不灵通才能卖两天啊。
沈家要被催死了,菜蔬催,鸡鸭也催。好在山湖那边引湖水,挖的莲藕塘终于弄好。就等着来年春把莲种种下,等七月就可以收嫩藕上来,秋季也可采收藕。
至于催产量,沈家把第二批卖鸡鸭的银子又投了大半进去,再次扩大养殖规模。
今年秋收,沈家是雇人来秋收的,给的工钱公道,还包两顿干的,有菜有肉。
打谷子这些也全都是请人,都给包饭。
有沈三秋盯着。
他虽十几岁,但请的都是沈家沟的人,村子里没人会因为他脸嫩就在他面前耍滑头,或是倚老卖老。
全都是踏实干活,只有这样,沈家才会继续找他们干活。
忙完秋收,给沈家干活的那几家,赚了不少,还吃的好。
虽说他们自家也要秋收,但给沈家干活有钱拿,累点没什么,钱是实打实赚了,饭和肉菜也是进了肚子里。
他们在沈家吃的饱,回到家都还有力气干活呢。
秋收后闲下来,大家都会走走亲戚。
因着嫁娶都在周围的十里八乡,倒是不远。
如今,嫁来沈家沟的女子和哥儿,走亲戚时候,哪怕他们不说,亲戚也要抓着沈家的事问。
一听说沈家有招工啦,哪家哪家去干活,待遇怎么样,大家都羡慕的不得了。
嫉妒自然也会有,但沈家眼下这样的发展,再怎样嫉妒,也不会有人真去做什么事了。
沈家养殖场规模扩的比较大,把之前的剩下的五人也给招来后还是不够。
而且更缺的是会专业一些,照顾孵化中的鸡仔鸭仔鹅仔这些的人。
沈家想了想,决定去请之前给其饭馆酒楼供鸡鸭鹅这些的养殖户。
不仅是养殖场是这样,沈家还又扩大了菜地规模,把家里菜地周围最后八十亩荒地全买了,再不买就轮不到他们家买。
菜地加起来百亩多,沈家人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也不行,便也去请了专业种菜的老把式。
都是之前给饭馆酒楼供菜的。
因为沈家的菜蔬,对他们的冲击其实很大,不过他们到底是卖的便宜,比沈家便宜一半的价格,所以市场上还是有需求。
冲击大,不过依旧能过活,就是赚的少了。
沈家在请人之前,也有仔细打听他们的为人品行,都是确定不错,才去请。基本上都同意来沈家这边做活,家里的这些就交给小辈继续去干。
荒地那边,沈家没有全部拿来种菜。
沈凇在谢知予那边吃过一次寒瓜,他觉得好吃的很。云溪县没有人种寒瓜,实在是种子难得。
渝南府原先的陈家产业,倒是有种寒瓜的。但因为产量有限,从来没在市面流通,都是他们这些权贵内部消化了。
陈家覆灭后,种寒瓜的庄子还在继续种着,不过量还是那么多。
沈凇吃了寒瓜,喜欢的不行。
他就想自家也种。
谢知予知道他喜欢吃,便给他寻来更好的寒瓜种子,还派了个会种寒瓜的人去。
新买的八十亩地,沈家直接拿出四十亩种寒瓜。
沈家有了试错的能力,就算赚不了,但也亏不着。
真种不出来,大不了来年种别的。
另外四十亩地就还是种菜蔬,多种了些不同的。葱姜蒜这些也给种上了,还有红薯、土豆、玉米也多种了些。
山地加上菜地还有原本家里的地,沈家有三百七十多亩地。
规模已经很大,加之做生意都是交易农作物,对外便叫沈家农庄。
叫什么,大家都不太在意。他们只在意沈家的菜地和养殖场有没有扩大,沈家人手有没有变多。
这一番扩大规模,沈家又是实打实忙了两三个月,又进冬日,快过年了。
……
又到了提前送年礼的时候,谢知予派人给沈家送了新的冬衣还有床具用品,薰笼炭火。得知沈冲要参加开春的科考后,就给他送过书,这次又送了些,还有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还叫人写了个小册子,里面全是科考时要注意的各种事项,以及提前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原本这些谢知予是想着直接备好,但被戚元镜拦下了。
他说:“头一回科考,这些就叫他们自家忙活准备吧。你将一应忌讳、要求都写上,沈家按着那个来,不会有错。”
谢知予倒是没坚持,他经戚元镜提醒,倒是想到他之前在谢家时,那位名义上的继母,对孩子科考时上心程度,忙来忙去。看似忙的脚不沾地,实则心中也在高兴。
他不太明白这样的情绪,但想来长辈在意晚辈,都会很想不辞辛劳的替晚辈张罗吧。
沈家收到谢知予给的八箱年礼,已经习惯,全都收下。
给谢知予回的是家里腌制的鸭蛋,许红梅腌鸭蛋特别好,比酒楼饭馆腌的都好。
金黄的蛋黄流油流沙,口感细腻绵密,好吃的不行。家里腌多少吃多少,这次是专程给谢知予腌的。
又抓了鸡鸭鹅各十只,一整只猪杀好了,肉也都分好。
鸡蛋四篮子,鸭蛋两篮子,鹅蛋两篮子。冬日菜蔬少,只能给冬葵、白菜、萝卜、韭黄。
韭黄需要在地窖避光培育,量不多,十分鲜嫩美味,目前就只有自家吃。
这地窖培育的技术,是之前招来的打理菜地的工人提供,他们基本上都会这活,不是很难。只是沈家之前没有接触过,因此不明白。
今年头一回弄,就不对外售卖。等明年的时候,会对外售卖。
除新鲜的菜外,还有一些菜干、腌菜。以及之前晒好的红薯干,这个吃着绵软香甜,味道特别好。沈凇就特别爱吃,那段时间他腰间的小包里,都装着不少,时不时拿出来嚼两根。
又给了家里磨的玉米粉,一共就磨了一石,全给谢知予送去,米面各给了两石。
虽比不上谢知予送来的那些东西贵重,却也是尽了心的。
天冷后送菜都是一下子送几天,沈凇不送菜的时候,谢知予都是派马车来接他。
今日东西多,赵录和沈准两人一人赶一辆驴车跟在马车后面,给送到了谢府去。
谢知予知道他们来,自己也到了后门。
沈准两人瞧见谢知予身披白锦缎绣纹大氅,戴着錾金嵌珍珠的发冠,额头系着红色云纹嵌金饰的抹额,左侧耳朵上还有耳饰。
是金镶玉莲花。
谢知予先看沈凇,见他小脸红扑扑,刚从马车上下来,没有冷着,这才看向沈准和赵录,对二人颔首。
沈准本就不善言辞,他同样点一下头。赵录则是不知道要怎么和谢知予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开始也是点一下头。
后来想到谢知予年礼里面送的他那把弓,不论是弓身用料还是弓弦,都是极品。
他硬着头皮又寒暄道谢,“弓很好,很厉害,多谢了。”
谢知予回他喜欢就好。
沈准听赵录说完,也憋了一句,“匕首很好,多谢。”
谢知予依旧回喜欢就好。
三个大男人凑一起说不出几句话,尬聊两句后,赵录和沈准便赶紧帮着卸下给谢知予的年礼。
谢家这边人多,没一阵子就卸完。沈准和赵录驾着驴车回家去,沈凇同他们挥挥手。
沈准道:“外面冷,小八快进去吧。”
沈凇跟着谢知予一起进了后门,去书房。
炭盆都烧着,屋里很暖和。
谢知予先给沈凇解开外面那件厚厚的袄子,随手交给小厮,叫沈凇先去吃东西。
沈凇小跑着去罗汉榻那边,小桌上已经摆着热腾腾的甜汤还有糕点。
谢知予解下大氅,踱步去小榻。
他见沈凇吃的开心,喝一口温水,掩去嘴角笑意。
“你昨日说《兰成游记》很好看,现在想去继续看,还是在这同我再坐一会?”谢知予问道。
沈凇嚼着糕点说:“我待会再看吧,现在想在这多和你待着。”
谢知予又喝一口温水。
半个时辰后,沈凇去书架那边,坐在躺椅里面看书,脚边放着炭盆,盖着薰笼,沈凇脱了鞋把脚搭在笼子上。
谢知予在他边上坐着,手里也拿一本书,沈凇没看到名字,不晓得他看的是什么。
看着看着,谢知予问沈凇,“我方在书中看了则故事。说是前朝有一对恩爱佳侣,那公子为与哥儿在一起,放弃家中一切,二人私奔。他们在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过活,倒也逍遥自在。只是好景不长,公子的家人曾救过一只狐狸,那狐狸幻化成人说要报恩。公子家人便说要狐妖带着公子回来,还是要公子心甘情愿的回来。”
沈凇听了进去,灵异志怪的故事,他是越怕越想听,越听又越怕。
听着听着都不由靠近了谢知予,手已经搭在他的小臂上,紧张的问:“后来呢?”
谢知予看一眼放在他小臂上的手,无意识的笑了笑继续说:“后来狐妖找到这对爱侣,他观察数日心知他们十分相爱。便一时化作更加美艳的哥儿,去与公子相遇。一时化作更俊美的男子。与哥儿相遇。慢慢的,公子与哥儿之间产生了矛盾,他们都感情也随着狐妖化做的男子和哥儿在他们心中占据位置越来越多,而消磨殆尽。”
“而公子最终也没能回到家去,因为哥儿撞破了他与狐妖幻化的哥儿,他们大吵了一架。哥儿才知道,原来公子也早就见他与狐妖化做的男人接触甚密。二人争执扭打间,公子头撞在桌角,人没了。哥儿心惊又害怕,直接投了湖。一对爱侣最终因色欲,凄惨收场,”
沈凇抖了抖,一下子死了两个人,怪吓人的。
谢知予声音淡淡的问沈凇,“有漂亮如同狐妖幻化的俊美公子出现在你我之间,你会心动吗?”
沈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谢知予凶巴巴的说:“你要是敢心动,我就把那狐狸皮给扒了,披在你身上。”
沈凇脑子里浮现出血淋淋的画面,吓的一哆嗦,气恼的掐了一下谢知予小臂上的肉,“你好好的吓我做什么!”
“这不是吓你,是告诉你,不可因色欲而背叛爱侣。”谢知予心知肚明沈凇喜欢他这张脸,可万一哪天有更好看的人出现呢?沈凇去看那人怎么办?不选择他怎么办?
这种事情,还是早早想办法杜绝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