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谢知予给过一枚玉佩,沈凇知道玉佩价值后,就在想要是再有类似的东西,怎么变成能用的银钱。
于是,沈凇知道了当铺的存在。
当铺掌柜听到鸟雀一样清亮的声音,那股子欢快不容忽视,倒是叫他生出些好奇,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这一看,眼睛就忍不住粘在那脏兮兮爪子上的红玉戒指上。
极品红玉!
极品!
见多识广的当铺掌柜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极力克制,放缓声音,却也还是紧绷。
“我看看当的东西。”
红玉戒指从沈凇的大拇指落到掌柜的手里。
拿到手后,那温润的触感更是让掌柜激动一番。
不会有错,这真是极品红玉。
掌柜竭尽全力装作寻常问话,“细圈红玉戒指一枚,是要死当还是活当啊?”
沈凇不理解,问是什么意思。
“死当赎不回去,但当的钱多点。活当在期限内能赎回,当的钱少很多。”
听完掌柜解释,沈凇又问死当活当都多少银钱。
掌柜盯着掌心戒指看了一眼说:“你这枚红玉戒指比较细,活当的话十两,死当可以给你二十五两。”
沈凇二话没说选了死当。
反正就是个细细的红石头圈圈,他也用不到,更不过戴手上,沈凇觉得不好看,那东西都不能发光。
死当能换到更多的银石头,家里可以吃更多好吃的,还能攒着盖好看的房子呢。
掌柜的打眼瞧着就知道来当戒指的小哥不识货,他丝毫没有诓骗了人的心虚,只有成功收了这枚极品红玉戒指的兴奋。
白纸黑字,一式两份的当票,末尾有沈凇认真仔细按下的椭圆形胖嘟嘟的红指印。
二十五两,两块十两的银锭,还有五两碎银。
掌柜用小秤称好确定重量,倒进一个简朴的荷包里,把银子递过去的时候很和蔼的笑,“这荷包就送哥儿了,往后要是有什么好物想当,尽可来我们当铺。”
沈凇觉得当铺掌柜人怪好的,还送他荷包。
他家里人都没有荷包呢。
沈凇揣好银子回平顺医馆,他今天还要带迟酒回家。
迟酒的伤没那么严重,医药钱加这几日的饭菜钱一共是四两银子。
沈凇结清后,与沈净说了一声,过两日再来看他。
担心弟弟回家太晚不安全,沈净也叫人赶紧回,叮嘱坐牛车。
回沈家的路上,迟酒见沈凇迷迷糊糊要睡觉的样子,就让沈凇靠着他的肩膀,让沈凇倚靠一路。
到镇上后,睡足了的沈凇跳下牛车,带着迟酒在镇上买东西。
包子铺前,沈凇一口气买了五十多个馒头。包子铺的借了个小背篓给沈凇装馒头,迟酒伸手借过背篓,背在自己身上。
沈凇之前自己吃过一次馒头,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要给家人也买来吃,今日总算是了了心里的愿。
除了馒头,沈凇还买了饴糖。
也是巧了,碰上之前卖饴糖的老翁。
两人算是认识,彼此还寒暄两句。
沈凇得知老翁的儿夫近些日子一直买许家饭馆腌制的野菜下饭,大夫说最好吃点别的,不能光吃那一样,对胎儿和大人都不好。
可别的又吃不下。
沈凇不知道生娃娃相关的事,但能猜到野菜可以吃下是和异能能量有关,于是他对老翁道:“那野菜能量不够,许家饭馆的丝瓜、空心菜也是我家供应,城南的林氏饭馆这两样菜也一样是我家供应。
家中后面供应的菜蔬,比之前野菜要好很多的。我早晚也会在菜市卖菜,就是要去早些,一般情况下,我的菜一刻钟就能卖完。”
说到最后,沈凇还有点小骄傲,昂昂头,小腰板挺直。
觉得自己能在外星把生意做的步入正轨,是一件很不容易,很值得夸奖的事情。
不过暂时还没人发现他的厉害,没有人夸他。
他愿意再等等。
老翁也没能看懂沈凇求夸奖的暗示,虽然不知道菜的能量是什么,但能理解沈凇的意思。不确定沈家种的其他菜儿夫到底能不能吃下,但至少可以试试看。高兴于儿夫或许能有更多菜蔬可以选择,还少收沈凇买饴糖的钱。
“哥儿拿着,老汉我便宜卖你!”
沈凇听到老翁说话很熟悉,像是那些摊主对待朋友一样,沈凇有些期待问道:“我知道朋友间会这般优惠,给我优惠,是因为把我看作朋友了吗?”
饴糖老翁先是一愣,随后哈哈笑起来,黑白掺着的胡子随着嘴巴动作上上下下的,他也没想到沈凇会和他说这些。
不过想想初次相遇到现在,这哥儿也着实有趣。说话做事有些憨傻直白,但人心不坏。
老翁又见沈凇两眼亮晶晶的期待样子,倒也爽朗道:“是朋友了,小友不嫌弃往后就叫我陈老哥。”
沈凇忙不迭点头,“陈老哥!我叫沈凇,可以叫我沈老弟!”
第二次交友,成功!
沈凇在心里放烟花庆祝。
他又多融入了本土一分。
忘年交的哥两挥手告别,迟酒背着背篓在边上看了全程,一声没吭。
他都不知道,人还能这样交朋友。
买好东西,沈凇又去找去沈家沟附近的牛车。
迟酒的腿伤没那么严重是没错,但现在也不适合走那么多路。
这也是沈凇第一回坐牛车回村子呢。
下车是在沈家沟一公里外,这点路沈凇只能和迟酒走回去。一路上沈凇时不时看迟酒的腿,确定没什么事,才松口气。
回到家里,沈家大人们还在地里忙活。
沈凇先给在家的侄儿侄女们介绍迟酒,就连还只会吃手手的七田,也都听到沈凇郑重的介绍。
“以后,要喊他九叔叔,知道不?”沈凇这么和侄儿侄女们说。
沈三秋最先点头,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四个也不管听没听懂,都纷纷点头。
迟酒帮沈三秋一起做饭。
沈凇今天带了好多馒头回来,都是现包现蒸的,还是白面馒头不是糙面馒头,现在虽然冷了但还是软的。
天气热,馒头这个温度也正好,沈三秋就没有重新热。
不过他有些担心爷爷奶奶他们回来后,看到这么多馒头,小叔叔估计又要被说败家了。
虽然他已经吞咽好多的口水,那馒头看着又大又白又软和,靠近了还能闻到轻微的麦香。
实在是馋得慌。
沈三秋馋,他能忍着。
六瑞和七田馋,就完全忍不住了。
俩孩子一个两岁一个一岁,正是闹人的时候呢。不过这俩孩子闹人也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哭闹,他们会眼巴巴的盯着人看,一直盯。
沈家人不管谁和这两小的可怜兮兮眼神对视上,都会心软。
沈三秋没招住,拿了两馒头出来,每个都从中间掰开,给四平,五喜,六瑞,七田一人一半,让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吃。
沈家大人们从地里回家,推开篱笆院,映入眼帘的就是家里的孩子抱着白面馒头埋头啃的画面。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小八又给家里买了又贵又不划算的吃食。
今日事多,沈凇先给家人介绍了迟酒,随后把剩下的银子给他娘收着,讲了银子来源。
柳春霞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也没空去想自家小哥儿又多费钱买馒头的事,而是神色怪异的在想当初被自家哥儿背下山的人。
上回给了个玉佩,价值千两。这回又给什么戒指,虽然当了只有二十五两银子,和之前没得比,但二十五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是一家子人无病无灾,节衣缩食攒个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
有钱人柳春霞见过,可没见哪个有钱人,能这样大方的。
有钱的又不是脑子不好,平白给人银钱。她家小八拿回来的这钱,和天下掉的有什么区别?
柳春霞这么想着,不由多看沈凇两眼。
左看右看,确定她作为亲娘,也说不出小八是什么倾城绝貌,贵人肯定不是打她凇哥儿的主意。
若是真打主意,估计也不会拖这么久了。
柳春霞稍微有些放心,她还是想凇哥儿嫁个差不多的人家,过平淡安宁的日子就好。
二十两银锭柳春霞和之前的十几两收好,细碎的银子就放在另外的小木盒里面,以做家用。
夏收这几天,家里早晚是吃干的,但没个荤腥,久了人也受不了。
柳春霞交代沈凇明天拿匣子里的钱买点肉回来。
此时谢府。
谢知予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无聊的仰望星空,看着繁星闪烁。
边上是暗卫低沉的声音。
“沈凇除了戚宅后就直奔安和当铺,将红玉戒指死当了二十五两。随后去平顺医馆接回迟酒,带着人回青云镇,买了许多的馒头还买了饴糖,期间与那饴糖老翁结交为好友,之后坐牛车回沈家沟家中,再没出来。”
暗卫事无巨细的说完,静静的单膝跪地,一动不动,等着躺椅上的人下达新的命令。
谢知予冷笑,不知是真气到了还是嘲讽,“说的那么好听,想结交做第一个朋友。转头就把戒指给当了,还蠢的要死,被坑那么多银子。”
想到沈凇买个饴糖都能交个忘年交,又回想起沈凇仰着脸,一脸真诚说要和他做朋友,夸他好看。
现在想来,那沈凇嘴里没一句实话。
谢知予觉得月亮的光刺眼,星光也刺眼。他气的坐起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去把安和当铺给我封了,竟敢以如此低价买我的东西!”
暗卫微微一愣,他还以为主子要他去绑了那哥儿,要对方好看呢。
没想到倒霉的是安和当铺。
“是,主上。”
暗卫悄无声息离开,谢知予也懒得再赏什么狗屁夜色,臭着一张脸回屋去。
底下的小厮和丫鬟们都不明白这位爷到底气什么,只能比往日更小心伺候着。
就这样,六个伺候的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但都没能逃过谢知予的嘴毒训话。
在屋里伺候的时候再怎样都要忍住,出来后就忍不住的小声哭泣。
谢知予洗漱好,浑身清爽的躺在舒适的大床上。
睡不着。
闭眼就是沈凇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要和他做朋友。
睁眼就是沈凇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
耳边则是暗卫说的那些话。
辗转反侧,谢知予还是气不过,盘腿坐起来。
不是说第一个朋友吗?怎么那么随便!
谢知予觉得沈凇手段了得,也不觉得人傻了。
白天的时候沈凇要不强调“第一个”,他现在也不可能睡不着。
谢知予坐在床榻上一整夜,脑子里把能想的人全想了,猜沈凇到底是听谁的令,这般处心积虑靠近他引起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