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刘尚书忽然开口:“听闻那青云寨匪首是个厉害人物?”
田澄放下筷子:“臣未曾见过,不太清楚。”
“是吗?”刘尚书捻着胡须:
“可下官听说,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在青州一带颇有威名。世子能从他的人手中脱身,实在是运气不错。”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太明显了。
田澄抬起头,神色坦然:“大概是臣运气好吧。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太子:“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那青云寨匪患为祸一方,若不剿灭,恐成祸患。”田澄说得很认真:“臣恳请殿下派兵剿匪,以安民心。”
席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田澄,眼神各异。
太子也愣了愣,随即笑了:“世子倒是忧国忧民。”
“臣既为武安侯世子,自当为朝廷分忧。”
田澄说得冠冕堂皇:“况且,那些山匪胆大包天,连臣都敢劫,可见其嚣张。若不尽早剿灭,日后恐生大乱。”
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眼神诚恳,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太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忧国忧民!本宫答应你,不日便派兵剿匪!”
“谢殿下。”田澄起身行礼。
席间气氛这才缓和了些。
歌舞继续,推杯换盏,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卫寒云站在田澄身后,看着他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这个人,本该无忧无虑地当他的侯府世子,如今却要在这里虚与委蛇,跟一群豺狼周旋。
都是因为他。
宴至半酣,太子忽然拍了拍手。
一个侍女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太子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个小瓷瓶:“世子,这是用龙血果制成的解毒丹。”
田澄眸光一闪,他声音有些发颤:“殿下……这……”
“本宫答应过你父亲,等你我二人成亲后,便给你龙血果解毒。”
太子把锦盒推到他面前:“如今你安全回来,本宫就将这药丸提前给你,就当是给你接风的礼物。”
田澄起身,撩袍跪地:“臣谢殿下救命之恩。”
“起来起来。”太子扶起他,握着他的手不放:
“田澄,本宫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这只是开始,等我们成亲后,本宫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田澄低着头,声音哽咽:“臣明白。”
他当着太子的面,将药丸吞下。
太子满意地笑了,重新坐回主位:“来,继续喝酒。”
宴席又恢复了热闹。可田澄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他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卫寒云一眼。
卫寒云微微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
田澄放下酒杯,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殿下,臣身体有些不适。”
太子放下酒杯看了过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大概是酒喝多了。”田澄语气有些虚弱。
太子盯着他,眸色沉沉,过了几秒才道:“也是,你身体还没好,不该喝这么多酒。”
他一挥手:“时日也不早了,你便回去休息吧。”
“谢殿下。”田澄起身,脚步虚浮,卫寒云赶紧上前扶住他。
两人离开水榭。
身后,太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沉声吩咐:“派人盯着。”
刘尚书躬身应是。
卫寒云扶着田澄上了马车。
“怎么样?”卫寒云抿唇,眼中满是担忧。
田澄直起身,脸上的虚弱一扫而空,眼神清明:“放心吧,我没事。”
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红色的药丸,正是刚才假装吞下的。
回到侯府,武安侯急忙迎了出来。
将田澄上下看了一遍,确定无事才松了口气,问道:“如何了?”
田澄摇头,示意进去说。
书房里,田澄招来雀雀:“验一下这枚药丸。”
雀雀接过药丸:“是。”
745一直隐身在雀雀头顶,明白田澄的意思是让自己检验。
她围着雀雀手里的药丸飞了一圈,惊讶地声音在田澄脑中响起。
【小橙子,这药丸确实能解你身上的毒,但它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雀雀也能听到745的声音,她将745的话转述出来,主要是说给卫寒云和武安侯听。
卫寒云瞳孔微微收缩,急忙问道:“什么东西?”
【蛊虫。】
雀雀的声音依然平静,说出的内容却让人背脊发凉:
“是南疆的傀儡蛊。一旦服下,蛊虫入体,就会慢慢侵蚀心智,最终变成只能听从下蛊者命令的傀儡。”
卫寒云的脸色彻底白了,拳头狠狠砸在墙上:“他竟敢!”
武安侯也一脸阴沉。
太子府,书房。
太子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阴沉。
刘尚书站在下首:“武安侯那边似乎有异动。”
“什么异动?”
“探子回报,武安侯这两日频繁出入几位老臣府邸,还秘密见了禁军副统领。”
刘尚书的声音压得很低:“臣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太子冷笑:“知道了又如何?一个武夫,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是……”刘尚书犹豫:“武安侯在军中威望极高,若他真有什么心思……”
“那就让他走。”太子放下玉佩,眼神狠厉:“正好,本宫缺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
刘尚书心头一凛,不敢再言。
“田澄那边怎么样?”
“臣派去的人回话,说他回府后便一直待在府中,未曾出来过,说是身体不适。”
刘尚书顿了顿:“殿下,那解药……”
“加了一点东西。”太子笑了,那笑容阴冷得让人发寒:“一点……能让他听话的东西。”
刘尚书的背上冒出冷汗。
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狠了。
“你去吧。”太子摆摆手:“盯着武安侯府,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刘尚书退下了。书房里只剩下太子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田澄啊田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敢背着他和一个山匪头子搅合在一起,就别怪他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