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扳倒太子。”武安侯接了下去。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田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又停住:“如果我们能找到当年的证人,应该会顺利很多。”
武安侯苦笑,叹了口气:“当年卫家满门抄斩,除了卫寒云,几乎都死了,哪里来的证人。”
田澄眉峰微蹙,指尖轻抵下颌:“能查到最好,就算查不到,我们也能造一份证据出来。”
武安侯看着田澄,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心思比他想得还要深。
他轻轻颔首,算是应了:“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专心准备三日后去太子府。记住,拿到龙血果才是首要任务。”
“儿子明白。”
父子俩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田澄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武安侯还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往东院走。
夜色已经深了,回廊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刚走到东院门口,就看见卫寒云站在院子里,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田澄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卫寒云为了给家族翻案,隐姓埋名七年。
最后居然为了他,抛下一切,回到京城。
田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老婆太爱自己了,真是没办法。
卫寒云忽然转过头,看见他,眼睛弯了弯:“看什么呢?”
“看你。”
田澄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怎么不进去?”
“等你。”卫寒云回握住他的手:“跟你父亲谈完了?”
“嗯。”田澄点头:“谈了些你的事。”
他没细说,卫寒云也没问,只是拉着他往屋里走:“外面冷,进去吧。”
两人进了屋,关上门。田澄看着卫寒云点灯的背影,开口道:“寒云。”
“嗯?”
“我们要是能成功,卫家就能翻案。”
卫寒云点灯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着田澄,眼神复杂:“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心结,我想帮你解开。”
卫寒云的眼睛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田澄,你不需要……”
田澄打断他:“我想让你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躲躲藏藏。”
“谢谢你。”卫寒云吸了吸鼻子,他觉得当时把田澄扛上山真是正确的决定。
田澄抱住他:“我们是夫妻,你的心事,就是我的心事。”
三日后,太子府。
田澄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外罩淡青色纱衣,墨发用玉冠束起。
卫寒云跟在他身后,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田澄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安抚:“按计划行事。”
卫寒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刚踏上台阶,府门内就传来一阵笑声。
“田澄,看到你无事真是太好了!”
太子从里面快步走出,身着一身明黄锦袍,头戴金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见过太子殿下。”田澄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
“免礼免礼。”太子伸手扶他,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卫寒云身上:“这位是……”
“他是臣的救命恩人,寒云。”
“多亏他相救,臣才能捡回一条命,回府后便将他留下了,当臣的贴身护卫。”
太子上下打量卫寒云,眼神锐利:“哦?那真是要多谢这位了,不然本宫也见不到本宫的未婚妻了。”
卫寒云行礼,声音平淡:“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免了。”太子摆摆手,重新看向田澄,笑容又深了些:
“田澄,你可让本宫好等啊。这半月以来,本宫日夜担心,生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劳殿下挂心了。”田澄垂下眼帘,声音温顺:“臣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太子揽着他的肩,往府里走:“今日设宴,专为你接风洗尘。走,咱们进去说话。”
卫寒云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太子搭在田澄肩上的手臂,眼神冷了冷。
太子府内极尽奢华。
回廊九曲,假山水榭,处处雕梁画栋。
下人们垂手侍立,见他们走过,纷纷跪地行礼。
宴席设在花园的水榭里。
席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太子的心腹,有兵部尚书,户部侍郎,还有几个田澄看着眼生但气度不凡的官员。
“来来来,田澄,坐本宫身边。”
太子在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田澄顺从地坐下。
卫寒云则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手侍立,像个真正的护卫。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开口,眼神带着审视:“武安侯世子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太子殿下念念不忘。”
“刘尚书过奖了。”田澄微微颔首。
这位兵部尚书,是当年卫家案的主审官之一。
卫寒云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他强迫自己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恨意。
太子亲自给田澄倒了杯酒:“这半个月在外面,没受什么委屈吧?”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田澄端起酒杯,神色平静:“多谢殿下关心。寒护卫很照顾臣,除了地方简陋些,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哦?”太子挑眉:“那山匪头子没为难你?”
“没有。”田澄摇头:
“打劫臣的山匪中并未有那位头目。寒云趁乱将臣救出,这才得以脱身。”
太子盯着他看,笑意不达眼底:“那就好。本宫还担心那些粗野之人会唐突了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田澄啊,你这次私自离京,可让武安侯和本宫担心坏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任性了。”
“臣知错。”田澄低下头,声音诚恳:“以后再也不会了。”
“知错就好。”太子拍了拍他的手,笑容温和:“来,喝酒。”
宴席开始。歌舞伎鱼贯而入,丝竹声起,一派歌舞升平。
可席间的气氛却越来越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