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没松手,反而拉着他坐下,从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开始给他仔细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但盛寒云还是嘶地吸了口凉气。
“疼?”
田澄动作立刻又放轻了些,抬头看他。
“有点……凉。”
盛寒云看着田澄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那点因赛车而激荡的情绪慢慢沉淀,涌上一股温热的酸软。
田澄给他的感觉永远都是可靠的。
处理好伤口,田澄才松开手,把他的袖子拉好,抬眼说道:“下次注意。”
“知道啦。”盛寒云乖乖应着,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点小伤,比起赛车带来的快乐,根本不值一提。
但被田澄这样郑重其事地处理,好像也变得特别起来。
“还疼吗?”田澄问道。
盛寒云摇摇头,举起包好的手臂,给他展示,眼睛都笑弯了:“不疼!这是战士的勋章!”
田澄看着他得意又孩子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气。”
回家之后,盛寒云兴奋劲儿还没过,坐在沙发上手舞足蹈的和田澄讲着刚才的比赛。
田澄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说累了,盛寒云直接扑到田澄怀里,让他抱着自己。
“……田澄,谢谢你。”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将头靠在田澄肩膀上说道:
“谢谢你让我玩赛车,谢谢你不怕我危险,不怕我花钱,不怕我折腾。”
田澄掐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让他趴的更舒服些:“你高兴就值得。”
盛寒云将脸埋进田澄胸口,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更加收紧了些。
……
夕阳把大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引擎盖敞开的赛车边,盛寒云正撅着屁股,半个身子探在发动机舱里,手里拿着扳手,跟一颗顽固的螺丝较劲。
他脸上蹭了几道黑乎乎的印子,工装裤的膝盖处也灰扑扑的,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传来,最后停在院外。
盛寒云下意识回头,逆着光,看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银色跑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身姿修长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温文尔雅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不远处的另一处房子。
盛寒云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发动机舱里。
“沐……沐锦哥?”
沐锦,沐家的小儿子,比他大五岁,算是他从小认识的世家哥哥。
沐家与盛家是世交,沐锦从小就斯文有礼,对他这个弟弟也算照顾有加。
在盛寒云过去的圈子里,他是少数几个不怎么掺和那些乌烟瘴气的人,风评也很好。
他前几个月一直在国外处理家族海外业务,看来是刚回来,来找自己的。
田澄让他来自己家住的时候,本来说的是等房子打理好能住了,就让他搬回去。
结果谁知道两人的关系发展的那么快,没两天就在一起了。
收拾房子的事自然也没有展开。
所以现在那里还是一副不能住人的样子。
沐锦没找到想找的人,转身打算上车离开,余光扫了眼田澄家的院子,恰巧和盛寒云对上视线。
他一脸惊喜,赶紧走过来,却在看到他满手油污,脸上脏兮兮时,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赞同。
“寒云?”
沐锦目光扫过那辆改装的赛车,又落到盛寒云狼狈的样子上,眉头再次皱起。
语气带着责备和不解:“你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你又开始碰这些危险的东西了?”
他伸出手,想把他从车边拉过来,看看清楚。
盛寒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沐锦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回来后就听说你离开了盛家,我去问了伯父,他把这个地址给我的。”
沐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气:“我还听赵希说是你自己离家出走,和一个男人私奔了。”
他刻意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院子,以及那栋朴素的小楼。
“寒云,别胡闹了。跟我回去。盛家亲生孩子的事我都听说了。有什么委屈,回去慢慢说,你待在这种地方,跟些不明不白的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带着兄长式关怀的强硬。
如果是以前,盛寒云或许会听他的话,或者至少会犹豫一下。
但现在,他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涌了上来,让他非常抵触。
盛寒云站直身体,语气坚定道:“我不回去,这里很好,我也没有胡闹。”
“很好?”
沐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了指那辆赛车,又指了指他身上的污渍。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修车工!寒云,你以前再怎么任性,也没这样过。是不是有人哄骗你?带你玩这些危险又掉价的东西?跟我说,是谁?”
他的目光带着警惕,再次投向小楼。
能把从前那个精致骄纵的盛家小少爷变成眼前这副模样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盛寒云声音提高了些:“没人骗我!赛车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这里也是我自己要待的!沐锦哥,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回去。”
“你……”
沐锦被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上前一步,试图抓住他的手腕。
“别任性!你先跟我走,离开这里再说!”
“我不走!”盛寒云挣扎,手腕却被沐锦握紧。
拉扯间,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三轮引擎声,随即熄灭。
田澄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去了趟邻市联系果苗,手里提着个装资料的公文包。
还没走进院子,就看到了院子里多出的不速之客。
以及被陌生男人抓住手腕正在挣扎的盛寒云。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沐锦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硬朗的男人正走过来。
男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骨很高,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尽管衣着朴素,但那股气质绝非普通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