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两人回到了招待所,赵寒云没有回学校,在这里陪了田澄一晚。
赵寒云头埋在田澄胸口,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
田澄往上靠了靠,让赵寒云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
“我打算在北城待下来,先买个小房子,落户。然后开个店铺,做点生意。你读你的书,我做我的事。以后不走了,也不分开了。”
赵寒云抬起头,又吻了上去:“再来。”
第二天早上,他扶着腰赶回去上课。
田澄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收拾了一下,去北城大学附近转悠了一圈。
相中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大四合院。
田澄踏进这院子的第一秒,就动了心思。
他踩着脚下平整的青石板,转了一圈,视线扫过整个院子。
这院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很干净整洁。
院子正中攀着一棵老葡萄藤,虽然现在是冬天,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丫错落铺开。
但能想象到夏天的时候,搬一张藤椅在下面乘凉有多惬意。
四面房屋都是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木格雕花窗棂透亮。
正北主房三间最为阔气,一明两暗格局,廊柱挺立,遮风挡雨。
东西各两间厢房排布匀称,南侧配两间倒座房,全屋共计十间居室,格局大气周正。
田澄最满意的是主卧的一张雕花大床。
床柱上刻着花纹,像是莲花,又像是云纹。
床板很硬,铺上褥子应该正好。
他坐下来,床没有响,很稳。
屋里的家具一应俱全,还摆放着黑白电视机、老式留声机,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但看着雅致,跟这屋子的气质很搭。
十间房子,每一间都亮亮堂堂的。
他问了价格。
房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说这院子是他父亲的,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现在儿女都在国外,接他过去养老,这才舍得卖。
“正常价格五千左右。”
老先生站在葡萄藤下,手揣在袖子里:“但我这院子是去年刚翻修过的,屋顶、墙面、地面、水电,全部重做了。家具也是新打的,电视机、留声机也是新买的,没用过几次。”
他转过身,看着田澄:“你要的话,带家具,六千。不要家具的话,五千五。”
田澄没有还价:“六千。带家具。”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干脆。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摘下一把递给田澄。
“院子里的葡萄藤是我父亲种下的,有年头了。春天发芽,夏天遮阴,秋天结果。你好好待它,别砍了。”
“不会砍的。”田澄接过钥匙。
办手续又用了一个星期。
田澄拿着介绍信、户口本、买房的合同,跑房管所、派出所、街道办事处。
走出房管所的时候,阳光很好。
他站在台阶上,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新到手的房本。
以后这里就是他和赵寒云的家了。
买完房就该忙生意了。
他选的铺面离住的地方不远,门面不大,二十来平,但位置好,在胡同口,人来人往的。
他把店面收拾了一下,墙面重新粉刷,货架从旧货市场淘来,擦干净,刷了层清漆。
第一年,利润就翻了几倍。
田澄把大部分利润投了回去,进货,扩大品种。
这天他正在整理最近的账本,赵寒云回来了。
他买了这个房子后,赵寒云就搬过来两人一起住,不住校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田澄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账本。
赵寒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赵老师今天找我了,给我引荐了另一位教物理的韩导师,说希望我能留校读研。”
他两只手交叉相握,说完后手指紧了紧。
“他说我基础好,悟性高,还说我本科这几年的成绩他很满意,如果我愿意,他可以带我。”
田澄放下笔,朝他的方向倾身过来,拉过他的手:“这是好事啊,你犹豫什么?”
赵寒云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读研要三年,而且听韩导师的意思,之后还希望我继续读博,又要好多年。”
“读了博士还要做研究,做研究就没有时间做别的事了,我本来想着,本科毕业就工作,挣钱,跟你一起。你在做生意,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撑着。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他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田澄站起身,把赵寒云抱进怀里。
赵寒云环着田澄的腰,将脸埋在他肚子上,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味道侵入鼻腔,让他心情平复下来。
“寒云,我现在不能说很有钱,但我敢说足够咱们两个什么都干,好吃好喝活上十年。”
他摸着赵寒云的头发,慢慢说道:“所以,不用有压力,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的钱够你用很久了。你读到什么时候都够。你只需要考虑自己想要什么。”
田澄将他拉开,屈膝下蹲,视线和他平视:“我从未想在你这里得到什么回报,我从始至终想要的也只有你。”
“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赵寒云看着田澄的眼睛,想起他被子被泼湿那天晚上,田澄说喜欢他,他并不全信,可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他当时的想法是不管田澄想要什么,给他便是了。
现在,田澄说,希望他能按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
“你想不想继续读书?”田澄问道。
赵寒云把田澄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贴上自己的脸颊:“我想。”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那就读,读研,读博,读到你不能读了为止。我陪你。”
赵寒云低下头,脸颊通红,他觉得田澄说的这句话比他以往的任何情话都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