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转身将还躺在地上的萧寒云抱起,当着众朝臣的面,将他放到了龙椅上。
挥手叫来太医给他查看伤口。
田澄眼神阴沉,看着萧寒云,咬牙说道:“等一会儿再收拾你!”
萧寒云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奴这都是为了让那些人更加相信,才出此下策的,不让他们觉得奴大势已去,怎么可能一下子将所有人都炸出来。”
田澄看萧寒云还敢狡辩,气不打一处来,又顾忌他肩膀上的伤,最后捧着他的脸,狠狠的亲了一下才起身。
百官还没来得及惊讶皇帝居然让摄政王坐在龙椅上,就被田澄的举动惊呆了。
皇帝和摄政王居然有私情!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说的通了。
难怪一手遮天的萧寒云会突然给小皇帝放权。
难怪皇帝亲自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封摄政王,让萧寒云光明正大处理朝政。
合着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那今天摄政王谋反一事,也是假的了?
一些官员忍不住看向还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景王。
可怜的景王被这两口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田澄走到太后面前:“母后年岁已大,以后还是在宫中礼佛,无事莫要出来走动了。”
太后跌坐在地,田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将她禁足了!
她看着满地尸体,看着已经被控制的哥哥,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为了家族被迫入宫嫁给大自己三十多岁的老皇帝之后,她就从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了。
如今却落到这般下场,
“凭什么……”她喃喃道:“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田澄走到她面前,俯身,低声道:“因为朕有个好老师。”
他看向萧寒云。
萧寒云正让太医给他清理伤口,脸色苍白,可视线却一直都在田澄身上,从未挪开。
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泪流满面。
“好……好……”她抬手,从头上拔下一只凤钗:“哀家……认输。”
话音落,她猛地将凤钗刺向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
田澄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止。
他本意就没想留着太后,只不过萧寒云想让他成为一个明君。
明君自然不能传出弑母的传言,哪怕只是他名义上的母后。
太后倒在地上,睁着眼,渐渐失去焦距。
殿外的喊杀声已经结束。
接着的是整齐划一的战吼:
“陛下万岁——!”
“肃清逆党——!”
声浪震得殿梁都在微微颤抖。
景王被一桶冷水泼醒,此时正浑身发抖:“你、你们……怎么会……”
没等他说完,景王就看到了站立在田澄身后的禁军统领。
“你……你竟敢背叛本王?!”景王目眦欲裂。
“臣从未效忠过王爷。”禁军统领淡淡道:“臣是陛下的人,一直都是。”
景王怒极反笑,好一个一直都是。
“拿下。”田澄吐出两个字。
黑甲军一拥而上。
景王已经放弃反抗,任由自己的脸被压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他能看见,那些刚才还附议他的官员,此刻正头也不敢抬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田澄站在他面前,靴尖离他的眼睛只有三寸的距离。
“皇叔,现在知道……朕为什么要问‘谁同意’了吗?”
景王浑身一颤。
“陛下……”景王声音嘶哑:“臣……臣知错了……”
“知错?”田澄笑的讽刺:“晚了。”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附议者”,直接一挥手,黑甲军上前,将那些人一个一个揪了出来。
“陛下饶命啊,陛下!”
“陛下饶命!”
求饶声不绝于耳,但田澄丝毫没有理会。
这些人中也并不全是景王的人,不乏有些墙头草,看他大势已去,才临时决定投靠景王。
田澄可不会管这些,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那些人陆续被黑甲军拖了出来,按跪在殿前。
田澄重新在龙椅上坐下,视线从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他开口,声音不怒自威:“现在戏演完了,该清算了。”
“所有人夺职下狱,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景王田熠……”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景王:
“勾结外敌,逼宫谋逆,数罪并罚,贬为庶人,幽禁景王府。”
“拖下去。”田澄挥挥手。
殿内,死一般寂静。
“陛下这清算,做得干净。”
声音慵懒,带笑,熟悉得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萧寒云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处理好,此时正一脸崇拜的望向田澄。
田澄看了旁边的太医一眼,太医连忙说道:“禀陛下,摄政王他并没有伤及筋骨,只需按时换药,几日后便好。”
田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呼,他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田澄与萧寒云相视一笑。
子时,钟声响,旧岁辞,新年至。
萧寒云被田澄抱起,离开满是血腥气的大殿。
“各位都回家过年吧。”
所有人跪在那里不敢起身。
估计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除夕夜。
没人敢去议论皇帝与摄政王的私情,就怕下一秒成为地上尸体中的一员。
寝宫内,萧寒云靠在榻上,看着田澄:“陛下今日杀伐果断。”
田澄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抚上他肩上的绷带:“是你教得好。”
萧寒云笑了:“奴只教陛下治国,没教陛下杀人。”
“可你教朕该杀的人,不能留。”田澄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寒云,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
他没说下去。
可萧寒云听懂了。
“奴不会死,奴心中有数。”他握住田澄的手:“奴答应过陛下,要一直陪着陛下。”
田澄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最后一次。”
萧寒云回:“嗯,最后一次。”
窗外,雪停了,地面上的血渍被大雪掩埋。
“萧寒云。”田澄轻声唤。
“奴在。”
“新年了。”
“嗯。”
“以后的每一年,”田澄看着他,目光灼灼:“都要一起过。”
萧寒云心头一热。
“好。”他说:“每一年,都陪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