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惊慌四散,杯盘狼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护驾!!”
一声怒吼从殿外传来。
一个将领率兵冲入,他身后跟着数百精锐,瞬间与萧寒云的亲卫形成对峙。
“萧寒云!”景王站起身,拿过长枪,义正辞严的说:“陛下待你恩重如山,你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今日有本王在,休想伤陛下分毫!”
萧寒云看着景王,笑容讥诮,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景王好一副忠肝义胆。”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景王振臂高呼:“禁军何在?拿下此獠!”
殿外涌入更多禁军,都是景王暗中掌控的人马。
萧寒云环视四周,亲卫已陷入重围。他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猛地冲向景王,剑光如虹。
“铛!”兵刃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景王架住这一剑,厉喝:“萧寒云谋逆,格杀勿论!”
混战爆发。
萧寒云亲卫虽勇,却也寡不敌众。原本欢闹的宴席顷刻间化为了修罗场。
而萧寒云本人,在连斩十七人后,被景王一枪刺穿肩膀,钉在殿柱上。
“王爷!”亲卫目眦欲裂。
萧寒云吐出一口血,却看向龙椅上的田澄。
田澄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四目相对。
萧寒云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这才让田澄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两人眼神交流间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萧寒云:陛下莫要担心,都在奴的计划之中。
田澄:等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周围的喊杀声逐渐弱了下来。
景王的人将场面控制住。
田澄盯着萧寒云还在流血的肩膀,手指死死抠进龙椅扶手,骨节泛白。
“陛、陛下……”小苏子颤声扶他。
田澄跌跌撞撞走下御阶,走到萧寒云身前。
他蹲下身,伸手,指尖触到那张冰冷的脸。
“摄政王……”声音哽咽:“你……你为何……”
话未说完,已然“泣不成声”。
景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脸上换上了一副悲愤的神情,他单膝跪地道:
“陛下节哀!萧寒云谋逆,死有余辜!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肃清余党!”
“余党?”田澄茫然般的抬起头,眼中尽是惊惶无助:“哪来的余党?朕……朕该怎么办?”
他环视满殿百官,声音发颤:
“如今朝政无人辅佐……朕、朕该如何是好?”
景王心中狂跳。
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忠臣的姿态: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臣。臣愿暂代摄政王之职,整顿兵权,肃清朝堂,待陛下培养出新的人选,再行交还!”
话说得漂亮。
暂代,交还。
谁信啊?
太后此时也缓过神来,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样子。
原本想黄雀在后的她,如今很是被动。
来不及思考,她只能顺着景王的话说道:“皇帝,景王忠勇,今日又救驾有功。让他暂掌朝政,哀家看……可行。”
两人一唱一和。
满殿百官,鸦雀无声。
田澄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跄走回龙椅。
他坐下,双手撑在御案上,低头,肩头在剧烈的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良久,他抬头。
眼中含泪,声音却很清晰:
“皇叔要暂掌朝政……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臣附议!”一个臣子率先站了出来:“景王忠勇双全,当此危难之时,理当挺身而出!”
“臣附议!”另一人紧随其后:“朝局动荡,需德高望重者坐镇。景王乃皇室宗亲,更是先皇胞弟,最合适不过!”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又一个。
文官和武将中陆续跪下不少人,为景王请命,其中有不少都是平日里与景王并无往来的官员。
他们以为,时机到了。
却不知,龙椅上的田澄此时垂着眼,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白玉扳指。
他心中冷笑。
当附议声渐渐平息,殿内已有近半官员表态支持。
景王心中狂喜,面上却越发谦恭:“陛下,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不如……再请诸位大人举荐贤能?”
他这是以退为进。
田澄茫然地看向太后:“母后……您看?”
太后假装叹了口气:“皇帝年幼,骤逢大变,心神不宁。哀家看……不如让景王暂领摄政之权,待皇帝缓过劲来,再议后续?”
这话说得体贴。
可谁都知道,这权力一旦交出去,再拿回来,就难了。
“陛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年过六旬,三朝元老,颤巍巍出列:
“景王虽忠勇,然摄政之事关乎国本,岂能如此仓促定夺?老臣以为,当从长计议!”
“李大人此言差矣!”立刻有人反驳:“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臣。萧寒云刚反,若朝中无人主事,岂不更乱?”
“正是!陛下年幼,正需长辈辅佐!”
“景王最合适!”
争论渐起。
田澄无助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争吵,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
看的倒在地上的萧寒云一阵心疼,他等下要把那些支持景王的都杀了!
“别、别吵了……”田澄声音哽咽:“朕……朕听母后的。”
一句话,定了乾坤。
景王心中大石落地。
太后眼中闪过精光。
而那些刚刚表态支持的官员,个个面露喜色,从龙之功,到手了!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太久,殿外再次响起喊杀声。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御阶之上传来。
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满殿气温骤降。
景王一愣,转头看去。
龙椅上,田澄缓缓抬起眼。
那张刚才还苍白惊惶的脸上,此刻没有泪水,更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片冰冷和平静。
“景王”田澄开口:“意外吗?”
景王心中警铃大作:“陛下……你!”
田澄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靴底踏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他走到景王面前,毫不迟疑的出脚,踢在他的胸口。
“嘭!”
重重的落地声响起,景王狠狠砸在五米外的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