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所有人陆续往外走。
田澄不紧不慢地合上电脑，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穆倩跟上来，压低声音：“田总，这位少爷……”
“做好你的事。”
穆倩闭嘴了。
但她注意到田澄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办公室，而是站在落地窗前停了一下。
楼下，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正在往外开，车窗开着，一只手伸在外面，手指跟着音乐打节拍。
直到车子拐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田澄才收回视线，回到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处理工作，而是摘掉眼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中回想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司寒云的母亲在他七岁时去世，他父亲没有再娶，一心想把他养大成才，接手家族企业。
他让司寒云上最好的学校，找最好的老师，什么都是最好的，却从不问他想不想。
甚至在司寒云没有考到理想的成绩时，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
在这样高压的生活下，司寒云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直到一次学校汇演。
他因为长得好，被推着上场表演。
他唱了一首歌。
当站在舞台上时，他听到台下的掌声，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有闪光点的。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毕业，进公司，被安排联姻，再结婚生子，一代代传下去。
他不想过这种生活，于是开始默默反抗。
他偷偷买了一把吉他，开始自学音乐。
司父知道后大发雷霆，把他的琴砸了。
司寒云没哭没闹，默默将那些碎片收拾好。
成年后，直接瞒着所有人，报考了国外的音乐学院。
司父为此和他大吵一架，并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司寒云并没有为此妥协，反而靠着打工和奖学金成功毕业。
他在学校里认真学习，成绩永远是第一名。
课余时间，他去街头卖唱。
他的歌声吸引过路人驻足，也吸引过唱片公司的星探。
司寒云和几个朋友组了一支乐队，他是主唱兼吉他手。
他们在小酒吧演出，在废弃仓库排练，在深夜的街头即兴。
司寒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却接到了国内的一通电话。
司父以自己心脏病发为借口，将他骗了回来。
司寒云发现自己被骗后，想要离开，护照却被拿走。
司父让他在公司呆半年，如果以后还想走，就再不拦他。
司寒云妥协了。
于是今天司父便将司寒云带来了公司。
田澄这一世的身份是个孤儿，靠着司家的慈善机构，才有机会读大学。
毕业后，他来到司家的公司实习。
靠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十年时间就爬上了执行总裁的位置。
因为感恩司家的资助，尽管有人开出天价想让他跳槽，田澄都没有答应。
原本剧情中，司寒云也提出了让田澄当自己助理的言论。
但田澄感到冒犯，并没有接受。
司寒云也因此被他父亲训斥了一顿。
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司寒云开始处处给田澄使绊子，都被田澄一一化解，并且暗戳戳还了回去。
公司里的氛围被两人搞得乌烟瘴气。
司父发现两人在暗中较劲，尽管很舍不得田澄这个人才，但到底还是自己儿子更重要。
本来司父打算等司寒云接手总公司后，就将田澄调去分公司。
可看现在两人的情况，没办法，这个计划只好提前。
田澄走后，总公司除了司父，就是司寒云最有话语权。
偏偏这个时候，对家趁虚而入，导致公司失去了一个上亿的合作。
司父痛骂了司寒云一顿，让他滚回家去反省。
其实这件事情和司寒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司家的对手公司恰巧是主角的。
有主角光环的存在，这个生意注定保不住。
可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觉得是司寒云的过错，田澄在的时候，就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
大家都觉得司家这位少爷不是经商的料，连他自己都这么以为，在平时做事时，也很少发表意见。
时间久了，他在公司里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少。
后来，司父身体逐渐不好，一些有能力的上层也走了不少。
最终公司被主角吞并。
只剩下田澄所在的分公司还在苦苦支撑。
田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了两下。
刚才和司寒云握手的时候，他能明显地感受到，他指腹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硬皮。
应该是他经常弹吉他留下的茧子。
这时内线响了，是司鸿远的秘书：“田总，董事长请您上来一趟。”
“知道了。”
田澄站了起来，戴好眼镜，整了整领带，走出办公室。
其他人见田澄出来，停下了窃窃私语，和他打招呼。
田澄一一点头回应。
等田澄进了电梯，那几人再次凑到一起。
“今天这例会，开得够刺激的。”
“可不嘛，说是来历练历练，结果直接空降，把田总一个执行总裁变成总裁助理了。”
“那又如何，等着吧，田总迟早还是田总，就那个大少爷？”
他撇着嘴摇了摇头。
“别小看人家。”另一人接过话：“再怎么样，人家姓司，两人真有矛盾了，董事长肯定是向着自己儿子。”
“姓司就了不起啊？”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田总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利宇从四十亿做到八十亿，翻了一倍。姓司的……”
“方凛。”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两人同时转头。
穆倩站在众人身后，表情平淡，像是恰好路过听到，给出提醒。
“田总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方凛嘴唇嗫嚅了几下：“我就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别在办公室说。”
穆倩走过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地方隔音不好，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什么不好的话，搞不好，咱们几个都得收拾东西滚蛋。”
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纷纷低下头去。
电梯上行，直到顶楼才停下。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司鸿远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个空杯子。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