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一切涌入脑海。
“轰”地一下，血液仿佛全部涌上了脸颊和耳朵。
盛寒云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天啊……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昨晚就像喝醉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一个劲的拉着田澄让他说爱他。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高清回放，羞耻感像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遍了全身。
太丢人了。
他盛寒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不顾廉耻，这么轻易就把自己送到别人嘴边？
可是……
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
好像还挺舒服的，而且他居然只是羞耻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心里却并没有任何后悔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盛寒云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这是田澄的房间。
和自己的房间比起来，这里才更像客房，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窗帘拉着，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但手机上显示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房间里很安静，也没有听到楼下有任何动静。
田澄又像昨天一样，早早出门干活了吧？
盛寒云有些失落，捶了两下枕头。
嘴里嘟囔着：“臭男人，还说第一眼就喜欢自己了，结果睡了第二天就跑。”
走了也好，避免他看见人尴尬。
他需要时间消化，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裹着被子跑回自己房间，磨磨蹭蹭地洗漱换好衣服，感觉到肚子有点饿，打开门下了楼，想看看田澄给自己留了什么吃的。
刚到楼梯拐角，一股食物香气就飘了过来。
盛寒云脚步一顿，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
他探出头，朝厨房方向看去。
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
田澄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旧牛仔裤，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他正单手握着平底锅，手腕利落地一颠，锅里的煎蛋在空中漂亮地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锅中。
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结实挺拔的轮廓。
和昨晚黑暗中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给盛寒云的感觉就是，沉稳踏实。
盛寒云僵在楼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又开始发烫。
田澄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关了火，将煎蛋盛进盘子端出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掠过他瞬间涨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像往常一样，点了下头。
“醒了？吃饭吧。”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盛寒云“哦”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边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田澄把煎蛋和粥摆在他面前，又放下一碟清炒时蔬，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餐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盛寒云机械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昨晚用那种灼热凶狠眼神看他的，就是这个人。昨晚按着他后脑亲吻的，就是这只手。
现在，他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反差在盛寒云羞耻中，又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他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
“那个……”他终于忍不住，声音细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田澄抬起眼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昨晚……”盛寒云的耳根红透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道什么歉？明明是他后来也……
田澄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
“不用道歉。”他说，语气平静无波，“我后来，也没客气。”
“……”
一句话，把盛寒云所有预备好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脸更红了。
他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看着他手足无措、脸红得要滴血的样子，田澄唇角勾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他，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盛寒云。”
“嗯？”盛寒云紧张地应声。
“昨晚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当时的回答，是不想趁你头脑不清楚的时候做决定。”
盛寒云的心提了起来。
田澄继续道，目光沉稳：“但现在，你清醒了，我也很清醒。昨晚你我都不是被迫的。”
他停了一下，给了他几秒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所以，如果你现在，没有改变主意，那从今天起，我们就算是在一起了。”
盛寒云彻底呆住了。
恋人。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却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
太快了，太不真实了。他们甚至不了解彼此。
可心底深处，那个渴望被坚定选择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压过了所有的不安和疑虑。
“我……我愿意。”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可是……好像也没有别的答案。
在他此刻贫瘠的世界里，田澄递出的这根绳索，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扒拉了两口饭，他停住手里的动作，欲言又止。
田澄看出了他的迟疑，问了句：“怎么了？”
“那个……一天五百，还有吗？”盛寒云脸烧的通红。
田澄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止，当我男朋友，我的钱随便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