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此人,是上一个红心K房间的拥有者。
裴既珩在黑市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靳野本人还在悉尼。
那家伙比裴既珩大不了多少,但出身悉尼的黑道家族,早早事业有成,手也伸得很长,从澳洲到港城到东南亚,哪里有钱赚他就往哪里伸手。
那年,他想打通大陆的毒品市场,在港城物色了一个当地堂口,谈好了合作、码头、分销渠道。
万事俱备,只欠那批货从船上卸下来。
也就是渡月口那一次,那个堂口接的生意不止这一桩,另一桩刚好抢了裴既珩的军火营生。
那时,裴既珩一路摸爬滚打靠自己挤进这条黑路,但他有胆识有计划,从未怕过任何人。
那地方三面环水,唯一的出路是一条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的土路,涨潮的时候路面会被海水淹没,只有退潮的那几个小时可以通行。
裴既珩算好了一切,一战成名。
“颜先生”这个名号也就此打响。
靳野当时还在悉尼。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凌晨,当天就来了港城。
毕竟有大陆血统,他干脆在港城扎根,后来,足足和和裴既珩斗了半年。
靳野想在港城重新打开毒品市场,裴既珩就在每一个环节堵他;靳野想拉拢黑市里有话语权的人,那些人第二天就会变成“颜先生”的合作伙伴。
半年,靳野在港城砸了无数钱,死了不少人,结下的梁子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结果是他不仅没有打开市场,还失去了黑市交易的资格,被颜先生授意除名。
裴既珩没有想杀掉他,只是让他在港城找不到生意、拉不到人手、借不到码头。
于是靳野最后不得不回了澳洲,他走后,那个红心K房间便成了颜先生的专属。
靳野对于这个颜先生,是心怀怨恨的。
他回到澳洲之后沉寂了两年,那两年里没有找过裴既珩的麻烦。
但裴既珩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
两年后,靳野又回来了,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从毒品入手,没有从黑市入手,甚至没有在港城露面。
他从海外调了一批人,想直接端掉裴既珩在港城的一处据点,但人还没上飞机,名单就已经到了裴既珩的桌上。
于是又失败了。
等他回到澳洲之后才发现,他的生意在澳洲本土也出了问题,裴既珩在他离开的这两年,已经在澳洲开辟了市场,站稳了脚跟。
靳野再想反击,已经没有余力了。
说起这些,靳野肯定是一直怀恨在心的。
起初他几次三番想找颜先生的弱点,打探了不知道多少次,且不说最开始那时候他连对方人都见不到,甚至调查不到一点有关对方的底细。
查了很久,只知道这个人叫“颜先生”,在港城手眼通天,是个Alpha,但关于他真实身份的信息一条都没有。
后来靳野想着绑人老婆当人质,威胁他,逼他现身。
他花了大价钱去查,结果发现——好家伙,这个人独来独往,没有伴侣,没有情人,连个固定的床伴都没有。
靳野当时跟手下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手下不敢接话。
靳野最后没招了,再也没想去复仇,他不怕一个有软肋的人,他怕一个没有软肋的人。
后来,他们都以为不会再见到对方了。
港城的事对靳野来说是一道永远翻不过去的坎,对裴既珩来说,则是一段已经归档的档案。
他们各自在各自的城市里,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没有人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彼此。
裴既珩看着窗外的夜景,手不自觉在洛槐背上轻轻拍着。
算了,那些恩怨不重要,几天后他就会带着洛槐回国了,想必……也就见这一面吧。
他垂下眼,伸手把洛槐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心下一片柔软。
*
翌日清晨,洛槐在裴既珩怀里醒过来。
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未读消息一大串,未接来电十几个。
林宇赫的消息从昨晚发到现在,诸如【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看到你】、【你回我消息好不好】和【我只是想见你一面】的话翻来覆去说。
洛槐自知这哥们词汇量贫瘠,压根懒得看,手指正悬在清除键上方时,发现洛景熙也给自己打了电话。
因为林宇赫追过来了,洛槐让洛景熙从长辈入手商量离婚的事,毕竟洛槐知道洛父洛母宠他入骨,万一能有点作用呢?
或许是有进展了。
洛槐虽然无语,但还是轻轻起身,走到阳台。
清晨的墨尔本很安静,远处的雅拉河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河面染成一片淡金色。
这时候……国内应该是凌晨?
管他呢,方便了自己就行。
洛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拨了洛景熙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洛景熙大概睡得不好,就等着他回呢。
“小槐哥——”洛景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刚哭过,“为什么宇赫哥哥不接我电话?你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私奔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急,“你答应过我你不喜欢他的,你不能骗我嘤嘤嘤——”
洛槐:“……”
洛槐拿着手机无语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
原来人无语到极点是真的会笑。
他缓了缓才道:“我就压根不喜欢他,这几天也没见他,你放一百个心吧,哪怕世界上只剩下他这一个Alpha,我也会选择孤独终老的,”他顿了顿,“这样,我给他回消息让他回复你,总行了吧?”
洛景熙在那边连连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又吸了吸鼻子。
这时候,一双手忽然从身后环了上来,把洛槐整个人裹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后背猝不及防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洛槐一惊,差点没拿稳手机,随后才乖乖靠了进去,后脑勺抵在裴既珩的肩窝里。
“在和谁打电话?”裴既珩的声音低哑,刚睡醒,含着几分慵懒。
洛槐正要给他看页面上洛景熙的名字,电话那头陡然传来一阵啜泣声。
“小槐哥你骗我——”洛景熙的声音拔高了,“我听到男人的声音了,你就是和宇赫哥哥在一起,呜呜呜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洛槐:“…………”
裴既珩:“…………”
二人对视一眼,无语凝噎。
须臾,洛槐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凶巴巴地开口:“不是他,是我点的男模,行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然后洛景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点窘迫:“小槐哥……没想到你私下还挺、挺会享受的……”
洛景熙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啊,我、我先挂了,你慢慢享受。”
电话挂断了。
洛槐无语地按灭手机,一回头,就看到裴既珩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男模?”裴既珩挑眉。
下一秒,Alpha二话不说,弯腰,把洛槐拦腰抱起,走回房间。
洛槐感受到身体在空中转了小半圈,然后后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
“作为男模——”裴既珩俯下身,双手撑在洛槐身体两侧,嘴唇贴着洛槐的耳廓,声音刻意压低,让人腿软,“可要好好服务老板才是。”
裴既珩欺身压下来……
阳光漏进来,落在洛槐红透了的耳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