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野不服气地往前追去两步:“喂!你就不问问我搞这么一出,到底想让你答应我什么要求吗?”
裴既珩的步伐顿住片刻,他微微侧目,满目漠然:“不感兴趣。”
话毕,他揽着洛槐继续往前走,一众黑衣人收了武器跟在他身后。
靳野咬牙,眼神示意手下堵住另一边的门,几个人闪身跑过去堵着几人的去路。
靳野快步追上二人,也不顾苦苦维持的风度了,叉着腰瞪着裴既珩,一字一句道:“把红心K还给我!”
闻言,裴既珩扭过头不屑地笑了一下:“凭什么?”
靳野梗着脖子,别开眼,干巴巴说道:“我没了黑市的资质,之前在港城的主顾都不认我了。”
裴既珩眯眼,“所以?”
靳野眉头拧得更深,整个人脾气暴躁起来:“所以我想让你还给我啊,那不行我用买的行不?”
洛槐来了看热闹的兴味,扯着裴既珩转身,反正他看得明白,这二人对彼此都没杀心,如今靳野直言自己的目的,那气氛到现在,也并非那般剑拔弩张了。
甚至,还透着些诡异的幽默感。
比如洛槐现在看着靳野吃瘪,怨恨小叔怨恨得牙痒痒又毫无办法的模样,便觉得格外好笑。
裴既珩看穿洛槐的小心思,在他腰上揉了一把,才抬眼看向靳野,也起了几分好奇心:“怎么?你还想回港城做生意?”
靳野顶着脾气斜楞他们二人,半晌才接着说:“我爸要我今年结婚,我不同意,他说但凡我能重新打通大陆的营生才能不管我。”
裴既珩轻笑一声,眉头不自觉挑起,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戏谑。
听到笑声,洛槐不自觉抬头看一眼裴既珩的表情。
裴既珩道:“这么说靳老板的难处在此啊……为了躲婚,作为手下败将,还不惜在我眼皮底下冒险?”
靳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又牛逼上了,不就输了你几回么,早晚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裴既珩没和他计较,沉声问:“所以呢?现在还做之前那些?”
虽然没直说,但靳野显然秒懂。
之前那些,指涉毒。
靳野知道的,这是裴既珩的禁忌。
之前打不过时,他不是没想过和这位颜先生合作,一起做生意,但邀请才发出去,还没一个钟,前去谈判的那位手下的手掌先被寄了回来。
纵使见过不少大场面,打开快递盒时还是免不了给靳野一顿吓,后来收到明确答复,他也没敢再提。
靳野舔了舔后槽牙。
说起这桩生意,虽然没能打进大陆,但在澳洲这边,他一开始干得风生水起,后来也吃了不少苦头。
前些年澳洲对这块打击得比较厉害,他早已金盆洗手回归正业,不再碰了。
思及此,靳野认真地回复他:“不是,现在干别的,干净的。”
裴既珩似乎是有些讶异,微微点了点头才问:“那为什么要进黑市,传统商业道路你又不是走不进去。”
靳野炸了:“哇塞大哥,我特么都被你在港城商界除名了!黑的白的都不认我,不拿回些什么证明老子回去了,谁敢和我合作?这事你忘了?”
这话说完,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裴既珩敛下眼眸,轻轻咳了两声。
洛槐也算是在小叔身上看到尴尬情绪了,忍不住偷偷憋笑。
靳野努力压制脸上的不满,朝裴既珩伸手:“怎么样?咱俩也算得上有些缘分,帮我这一回呗,我保证只干正事,事后给你分成,绝对诚心,就这个交易,做不做?”
裴既珩站在原地没动,一手落在洛槐腰侧,另一手还插在裤兜里,垂眸像是思忖了片刻。
靳野举了半天手都酸了,无奈地叹口气,正打算挥挥手让他们走了算了的时候,裴既珩开口了。
他说:“可以,但黑市你别想再去,我会帮你,走合法途径,能不能闯出名堂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从西装裤兜里抽出手,握住靳野的,旋即很快松开。
靳野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真的?不许反悔啊!居然能听你小子讲什么合法途径,也是新鲜,”他乐呵呵地掏出一张名片拍在裴既珩胸口,“这我的新公司,之后可全靠你了,我操就知道你靠谱!好哥们一辈子。”
裴既珩用鼻子哼了一声,接下那张名片。
洛槐安静地听他们聊,抿了抿唇,没能插上嘴。
身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悄然收紧了握着他腰的手,把人拉近几分,随即瞥靳野一眼,“告辞。”
“诶等等。”
靳野喊出声,二人转身的动作顿住,裴既珩也没重新面对靳野,保持现下的站位,用不耐地眼神扫过去。
靳野乐得唇角飞扬,上前在裴既珩和洛槐的肩膀上都轻轻拍了拍。
“不好意思啊,刚刚听到这个小朋友喊你小叔,是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了,”他冲洛槐灿烂一笑,复又看向裴既珩,“不过你这个小叔还真尽职尽责啊,对亲侄子这么好,紧张地跟个宝贝似的。”
洛槐立刻拧起眉,心头飘过一个巨大问号。
裴既珩也被他这话搞的一时无语。
靳野眉头舒展开,在两人脸上看一圈,继续说:“就是……你们叔侄俩怎么看都不像啊,哈哈哈还挺有趣。”
洛槐:……
他到底该说这人傻还是神经大条???
正想反驳,挑明二人关系时,他感受到自己的腰被握紧一瞬,紧接着裴既珩先一步开口堵住了话头。
只听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提及洛槐时温柔了许多,带上合适的温度,让人听不出撒谎的意思。
“没错,我们的关系如你所见,”说着,他还扭头对洛槐和煦一笑,又冷冷看向靳野,“这次他没受伤,我才不和你计较,你也看到了,我侄子娇贵得很,再有下次……”
他没说完,但话里话外全然都是一副维护自家小辈的模样。
靳野立刻笑着摆手:“多有得罪多有得罪,等过段日子我去港城一定请小侄子吃饭。”
裴既珩这才揽着洛槐转身离开,护着人坐上回程的快艇。
靳野笑意盈盈地立在原地,还不忘朝二人挥挥手。
旁边一个华裔手下凑上来,狐疑着问:“老大,你真觉得他们是叔侄?”
靳野不疑有他:“对啊,他不都承认了嘛。”
手下:“可是…谁家叔侄在酒店住一间房还待一上午啊…而且,他们的相处模式……”
靳野曲指给他一个爆栗,“你懂个屁,人家叔侄俩感情好而已!大陆人都是这么相亲相爱的!”
手下顶着脑门上的包,苦巴巴看着没心眼的老板哼着歌转身离开,终于还是风中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