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嘉年x余穗 主场!!!)
挥别正打算出国爽玩的洛槐,余穗背着书包下了楼。
先是地铁,然后再转公交,还走了一段路,终于抵达远在城东边的这片富人别墅区。
按照对方给的定位,家教地点就在这里。
余穗怕迟到走得急,气息还不太稳,他站在那扇铁艺大门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再次确认了,没错。
握着书包背带的手紧了紧,然后他上前几步,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三四岁,小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圆又亮。
她看到余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你是余老师吧?我是霍思雨,快进来快进来!”
余穗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已经被她拉进了院子。
穿过花园的时候,余穗注意到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花已经谢了。
草坪上停着一辆特帅的摩托车,深蓝色的,线条流畅凌厉,车屁股上却绑了个不太适配的毛茸茸小猫玩偶。
他多看了一眼,被小姑娘看到了。
“那是我堂哥的,他可幼稚了对吧?他说机车帅,骑了两天就扔那不动了。对了,帮我联系到您的就是我堂哥哦。”她说着,吐了吐舌头。
余穗收回目光,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跟着小姑娘进了屋。
屋子里面很大,但装修得不算夸张,属于低调奢华那调。
小姑娘把他领到二楼一个房间,从桌子下面拖出两把椅子。
“余老师你坐这儿,我去拿作业!”然后噔噔噔跑进隔壁卧室。
这孩子,还挺咋呼。
正想先和她家长聊一下,人就没影了。
余穗愣了几秒,心下总觉得这姑娘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些熟悉,一下子又想不到原因。
他只好放下书包,坐了下来。
第一次来这种有钱人家,难免还是有些拘谨。他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目光平淡地扫过房间里的陈设。
这是一间书房,中式装潢,藏书却不多,书架上一半的书籍看起来连塑封都没去,能感受到这里的主人并不喜欢阅读。
彼时,阳光正从木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余穗以为是那个小姑娘,下意识直了直腰。
“小余老师,好久不见啊。”
霍嘉年从门口探头进来,难得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着杯咖啡,朝余穗挑眉,松弛一笑。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愉悦。
余穗在看到人的瞬间就皱起眉。
下一秒,他站起来,冷着脸拎起书包就走,“走错了。”
“哎——”霍嘉年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挡在余穗面前,“别急着走啊,思雨等你半天了。”
余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就是那孩子的堂哥?”
“正是在下,”霍嘉年笑着用拇指指了一下自己,“她爸妈旅游去了,放我这儿寄住两周。物理基础不太好,这不寻思找个家教嘛,没想到平台上随便一找就选中了你,多巧啊!”
余穗无语极了,冷冷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呵,平台上和他聊天那个明明自称是孩子妈妈,而且还非要问他头像是不是本人,确认了之后才让他过来,他还觉得奇怪呢……
还真是“随便”,真是“巧”啊。
余穗抬眼剜一眼某个笑得愈发灿烂的人,接着往前走。
“我不接了,你再找其他人吧。”
霍嘉年急了,再次堵在他面前,举起四指,诚恳道:“别啊余穗,上次表白的事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我发誓不会再骚扰你,这次真的是看重你的才华啊。”
说到这,霍嘉年故作惋惜地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来,“你要是真不想教我妹,我不拦你,但她挺喜欢你的。”
话落,余穗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径直要下楼。
“不是?真不教啊?”
霍嘉年连忙跟下去,一下子语速都快了不少,“我承认她笨得很,但这也快中考了,我个当哥哥的也是希望她考好一点,余老师,求求你了,这样,我给双倍课时费——”
“哥!你又骂我!”
霍思雨刚抱着作业出房间就听到她哥骂她笨,气得上来就拉着余穗的胳膊对霍嘉年做鬼脸。
“我才不笨呢!有小余老师教我,我肯定考得比你当年高!”
说着,她又扭过头对着余穗疯狂眨眼,换了个声调,“小余老师,求求你啦,你是滨大的,成绩肯定特别好,就留下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学!”
余穗站在楼梯口,面前是一脸殷切的霍嘉年,身边是星星眼的小姑娘。
他沉默了几秒,无声叹了口气,“作业在哪?”
霍思雨和霍嘉年同时欢呼一声,击了个掌。
然后小姑娘连忙把作业本递过去,拉着余穗往屋里走,眼睛亮晶晶的,“余老师,我们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了!”
余穗被她推着进屋,没看到身后,小姑娘回头对她哥wink了一下,霍嘉年悄摸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两个小时过得比余穗预想得快。
霍思雨的物理基础确实不好,但胜在态度认真,不偷懒不耍滑,每一道题都会先自己尝试一遍,做错了就问,问完再做一遍。
余穗讲题的时候她会拿笔在本子上记,字写得工工整整的,还会积极标注重点。
下课后,余穗收拾好书包,霍思雨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她说“余老师你讲得真好,比我学校老师讲得清楚多了”,又说“以后你还能来教我吗?补课费我可以让我哥给你再加一点”,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
余穗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半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同一时间。”
*
回去的路上,余穗站在公交车站等车。
周末的公交间隔比平时长了很多,他等了二十多分钟还没有车来。
他掏出手机看路线,从这里到他住的地方,先不论走这一大截,公交转地铁,加上等车的时间,一趟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他皱了皱眉,有些后悔答应这份家教工作了。
刚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一辆深色的车在他面前停下来。
车窗落下来,霍嘉年探过半个身子,手肘搭在窗沿上,笑得肆意,“余老师怎么不等我,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
“这地方公交不好等,转车又麻烦,我顺路。”
“不顺路。”
霍嘉年沉默几秒,又想出新招:“你那离我家太远了,你一个人来回坐车,交通费会很贵的。”
余穗神情不变:“那你给我报销。”
霍挑眉挑眉:“不报,但我亲自接送的话,免费,余老师自己选。”
余穗咬牙切齿:“那我也不要你送。”
闻言,霍嘉年看了他两秒,没有争。
他把头缩回去,车窗升上来,车子开走了。
五分钟后,他再次兜着圈子开回去,心想余穗这次总得上他的车了,却刚好看到人上了那辆等了许久的公交车。
他气得锤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冷不防发出一声雷霆巨响,引得旁边车司机和路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霍嘉年吃瘪,只得孤零零地开车回家。
*
第二天余穗出门的时候,提前了半个小时。
他算过了,下地铁后,骑共享单车去别墅区的话,时间和换乘公交差不多,还省的等了。
他坐地铁到了别墅区最近的那个站,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导航的路线骑过去。
这条路他昨天坐在车上没仔细看,今天骑上去才发现有一段上坡路,坡不算陡,但很长。
骑到坡顶的时候腿有点酸,他喘了几口气,正准备继续。
忽然,前轮压到一块翘起的砖,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脚来不及踩地,连人带车歪倒在路边。
余穗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掌心擦过粗糙的柏油路面,火辣辣地疼,膝盖也磕了一下,不算重,但走路的时候会一瘸一拐。
啧,真倒霉。
都赖霍嘉年!
他低骂了一声,站起来,把车扶起,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又蹬上去,继续骑。
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手表显示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七分钟。
他推着车走到还车点,弯腰锁车的时候,膝盖的布料绷紧了,蹭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小余老师~”
霍嘉年的声音陡然从后面传过来。
余穗直起身,回头,看到霍嘉年满脸笑容地靠在别墅区门口的石柱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的目光从余穗的脸上往下移,落在余穗膝盖处那块蹭破的布料上,又移到他手上,掌心有一片被砂石磨过的红痕,边缘还渗着细小的血珠。
霍嘉年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
“摔了?”
“没有。”余穗默默别开脸。
霍嘉年才不信,他走过来蹲下,伸手要去碰余穗的膝盖。
余穗往后退了一步,“我没事。”
霍嘉年站起来,没有和他争。
旋即,他倏地弯下腰,一只手揽过余穗的背,另一只手兜住他的腿弯。
余穗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抱起来的时候,身体僵了一瞬,“你、你干什么?”
“送你进去,顺便给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霍嘉年已经迈开了步子,“但我看不了。”
余穗喉咙梗住,没有再说话了。
霍嘉年把他抱进客厅,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拿医药箱。
他蹲在余穗面前,先用棉签蘸了酒精,准备消毒。
余穗伸手想接,“我自己来。”
霍嘉年没给他,严肃地推开余穗的手,“别动。”
他低头,棉签轻轻蹭过余穗掌心那片擦伤,动作比余穗预想的要轻很多。
棉签的白色绒毛在擦伤的边缘打转,沾掉细小的砂粒,棉絮在皮肤上轻轻拂过,偶尔碰到泛红的边缘,他会稍微停一下,像是怕弄疼了他。
“疼就说。”霍嘉年低着头,语气很平,和平时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
余穗看着他的侧脸,一瞬间,说不出什么来了。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霍嘉年的后颈上,那里贴了一片轻薄的抑制贴,遮盖住Alpha的腺体。
看着看着,余穗心头一时间泛起一阵子异样,他垂下眼,不去看面前人。
只见霍嘉年拿出创可贴,凑近些朝掌心伤口处吹了吹气,引得余穗抖了一下。
“疼了?”
“……不疼。”
很快,膝盖下方的伤口也被清理好了。
霍嘉年再次撕开一枚新的创可贴,沿着擦伤的边缘贴好,然后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原处。
余穗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被贴好的膝盖,又看了看掌心。
末了,他抬眼望向站在对面低头整理柜子的霍嘉年,忽然发现那个人的轮廓在阳光里格外分明。
其实,确实挺出尘的。
“下次到了地铁站,给我打电话。”
霍嘉年突然说话,打断他的出神。
他没有看他,语气还硬邦邦的,像是压着不悦,“我去接你,不用骑那段坡。”
余穗没接这话,他第一次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把书包背好,“……我去上课了。”
霍嘉年“嗯”了一声,等余穗绕过楼梯,听到头顶传来霍思雨的声音,“余老师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今天迟到了七分钟!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啦!你手咋了哇啊呜呜呜……”
随后门被关上了,后面的对话听不真切。
霍嘉年站在客厅里,看着楼梯的方向,良久,他低头嗅了嗅自己手上残留的酒精味,才在沙发边沿坐下来,拿起茶几上一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看到余穗受伤还一个人硬撑,他居然这么生气,这么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么的……心疼。
那家伙是Beta,从不示弱,看起来冷硬的要命,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也会受伤,也会乖乖坐着等待处理伤口,痛了也会瑟瑟发抖……
想到这,心口忽然像针刺般疼了一瞬。
霍嘉年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胸口。
他发现,这次追人的感觉,好像和之前都不一样。